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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夺爱王妃(第一部分)-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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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开始怨恨,她将自己甚为宝贵的爱情,奉献于复仇的祭坛之上。谁也无法预知的未来,她竟会不顾一切地爱上那个男子,使她们族人灭绝的主谋者。     
  在她终于明确自己心意之时,已物是人非。     
  她轻抚腹中的胎儿,这是她唯一剩有的宝物,是她存活下去的勇气。         
第6节:怜薄命(2)   
  天意弄人,也许是为了惩罚这一段至死不渝的孽缘,由于血缘相异的缘故,孩子一出世,便注定他的世界是浑然一片粘稠的黑暗。他是一个瞎子,即使他有着最为深邃且精致的瞳孔,他的世界,终究是一片黑暗,一片撕不碎的黑暗。 
    
  女子抚着孩子的轮廓,潸然落泪。他与他的父亲,却是如此神似。犹如植根于天山的雪莲,冶艳妖异中蕴涵着一种不可被屈服的傲气,那样地欺霜胜雪,不可一世。     
  于是,她为孩子命名为单。     
  孩子学会言语之时,开口便问,娘,为何这个世界竟是如此黑暗?我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娘的面容,看不见我的容貌,娘,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一片黑暗?     
  女子一愣,她怔怔地看者孩子稚气未脱的面容,她忘却了言语,泪水潸然落下。她紧搂着孩子柔弱的身躯,没有言语。     
  孩子感觉到母亲的泪水,重重地跌在面颊,带着灼人的温度,孩子开始惊慌,他举手,试图擦去女子的泪水。     
  女子感到一阵欣慰,于是,她再一次搂紧孩子的身躯。     
  孩子的世界就这么被无境止的黑暗吞噬,他开始怨恨命运对他的不公,在他出生的那日,夺去了本该属于他绚丽斑斓的色彩。于是,想重见光明,却成了他唯一的奢望。他的世界,没有色彩,仅剩粘稠的黑暗,就这么一点点,一点点,悄然地啃噬着他童稚的心灵。 
    
  转眼百年,时间却是如此堪堪流逝,男孩却也早已长大成人。     
  单带着犹如植根于天山的雪莲一般凛然,眼底眉间笼罩着一股难以屈服的傲气,与他父亲相比,他远远不及其父亲的欺霜胜雪,不可一世的冷艳。相反,他媚笑生春,举止言谈中肆放着朝阳一般的绚烂。他的容貌益渐飞扬不羁,倾人国城。 
    
  未曾改变的是,单的世界,只有浑然一片的黑暗,无边境地吞噬着他残缺不全的躯体。     
  女子却从未改变,有着永不逝世的青春与年华。只惜她的灵魂却早在她离开她最为重要的人那日起死亡,与他的灵魂共同步入天国或地狱。她日复日,年复年地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她看着自己的孩子日复日,年复年地成长。于是,她的念头也开始,日复日,年复年地增长。 
        
第7节:怜薄命(3)   
  她对他父亲的事字字不提,那仿佛是她心中最为伤痛的伤痕,即使结成了痂,也在其中隐隐作痛,一点点地啃噬着她的残缺不全灵魂。偶尔提起,便很小心,很小心地绕过。她仅是告诉单,他的父亲,是最伟大的神,他界于神与人的分线之中,永不会衰亡,永不会逝世。是的,她许久以来,从不曾认为他死了。她告诉自己,他只是离开,还会回来。只要一直等待,便会有结果。于是,她就在这种欺骗之下,日复日,年复年,周而复始地在自己编造的谎言之中安然度过。 
    
  单对于他父亲的事也极少提起,他却也了解,父亲对母亲的重要性,父亲定是母亲心中一道难以安抚的痂,深深地嵌在她的躯体,她的灵魂深处。     
  父亲,这个字眼对于他,却是如此陌生。     
  父亲,这个深邃且遥远的名称。     
  那一夜,夜幕俱寂,嵌着微凉微凉的夜风。     
  月朗星稀,这却也是单与母亲最后相聚的一夜。     
  那夜,母亲面容上却也早已沧海桑田。只惜,他却看不见。她将其身世统统告知单。单无语,安静地听着,如同听着复百,复千次的沧桑。今夜也不过将其重复演示一次。    
 
  母亲也惊于单的沉稳凝重,随后,她浅浅笑靥,淡如清风。她接过单的手,细心地抚过道道轮廓,她说,孩子,我们与世间凡人并不相同,我们并非凡人,我们有着我们不会受到疾病与死亡的纷扰。我们有着无与伦比,倾人国城的绝世惊容。而这一切,却也终究导致我们种族灭绝的原因。人类嫉恨神赋予我们的一切,于是,对我们残酷无情地屠杀。但,如今我对你讲述这一切,并非想你复仇!孩子,你只要知道,你并非凡人,即可了! 
    
  那为何,我的世界却只是一片黑暗?我们都这样么?     
  母亲无语,她紧锁眉,思绪开始混乱。良久之后,她说,不。因为……你的父亲,仅是一个凡人。     
  父亲,他不是神么?     
  对我而言,他是!     
  泪水从她眼眶中溢出,蜿蜒地滑过母亲的面颊,跌在单的手背之上,一片沁凉。         
第8节:怜薄命(4)   
  单,你终有一日会明白我的苦心。     
  母亲微微地轻眯起眼眸,烛火摇曳,映照着轮廓之下,双颊映着微微绯红。明眸之中更是像荡漾而起的涟漪潋滟,噙在她唇间的笑意蓦然温和,而她微蹙的眉首,仿若嵌住了双眸难以释解的悲伤。 
    
  单,原谅母亲最终的择决,人,终会长大。你往后的时日还很漫长,你会遇见你所爱的人,你对她的爱会日积夜累以至于堆成了固不可击的堡垒,正如我对你父亲的思念一样。当你们的深爱正如连理一样,将两个灵魂灌输为一体,直至不可分割,那时,你就明白我今日所下的决定。 
    
  单你懂吗?     
  单,终有一日,你会遇见的。     
  你的宿爱。     
  单伸手,指间轻拂母亲的轮廓,试图擦拭去她的泪水。她欣然一笑,握着他的手,然后将其指间轻触于面颊之上,她说,孩子,请你,一定要记着我的容貌。     
  风清云淡。     
  那一瞬,单的世界恢复了他原本的绚丽斑斓的色彩。他伫立于一片广阔的草原之中,正值夏季,花开得正是绚烂,星星点点,布在草丛之中,蕴涵着淡淡芳香。蜻蜓穿梭于蔚蓝的天际,阳光绚目的光晕,云,大片大片深厚地堆积着,有着柔和的轮廓。 
    
  放眼望去,一个女子站在眩目的艳阳之下,光斑穿过重重树叶倾泻而下,班驳地跌在她的长发,她的衣服上。她的瞳孔,映着光斑,犹如水中激起的碎波,那样的清澈且绚烂,水一般地闪烁着。 
    
  风拂起,拂起了她的长发,撩起了她的裙摆,裙袂飞扬,在风中绽放着柔和的轮廓。     
  她粲然一笑,犹如受惊激起的涟漪,徐徐地晕染开来,优雅括静,倾人国城。于是,百花在她的笑靥之中,淡然失色。     
  醒来之际,世间仍是一片浑浊不清的黑暗。万籁俱静,犹如偌大的坟墓一般,带着死亡的沉重,甚至连呼吸也感觉到困难。他似乎开始明白,他的母亲已随着梦中的女子,一同远去,又或者,她们却是同一个人,已在人间蒸发,找不到留下的足迹。 
        
第9节:怜薄命(5)   
  残阳落幕,他一人独处房中,说不出的空荡与沉重。黄昏从屋中细小的缝隙肆无忌惮地涌入,尘埃在残薄的斜晖之下,无处可藏,于是,蒙蒙地悬在半空,形成一个又一个光晕。 
    
  泪水悄然堕下,斜阳之下,映出如水中一般闪烁的光芒。     
  他明白他的世界终于被那片无境止的寂寞与黑暗所吞噬。那个曾经在他的生命中绽放的最为闪耀的光芒,却也黯然失色。那微弱的光芒终究无法抵挡粘稠且寂凉的黑暗,终于蒸发了,又或是消融了。于是,他的生命,顿时失去了方向,他失去了黑暗中引亮的光芒,犹如黑夜中失去了他的双眼,世间开始变得迷茫且浑浊。如同迷途中的孩子,在路程中仅剩下无助与恐惧。 
    
  他瑟缩在一个阴暗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寂静的苍凉与木器糜烂的暗香。如此丝丝缕缕地嵌在空中,弥留不散。他紧紧地抱着腿,深埋着头,不语。他的世界沉默无语,他的世界仅有他一人。他将这残缺的世间封锁。不知多少个昼夜,他一再躲藏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逃避地蜷缩起他的肢体,一任额前的长发缕缕跌落,遮掩住他的面容,以及那溢满泪水的眼眸。 
    
  这一切,全是谎言?     
  一切的一切,突袭而来,攻陷那无法在度承载伤痛的身心,那变如同在黑暗的迷途之中灭去的最后一把火把。一切的伤痛,全然如同那早已离弦的箭,带着瞬间的速度,在完全没有预知的情况下,让人措手不及,猝不可挡。 
    
  这一切,全是一场,噩梦?     
  或许,如此擒拿着这已逝世的灵魂而不愿放手,是有些许霸道与贪心。可他该如何从这其中脱身?也许要习惯一个人的离去是如此的困难与艰辛,他从未曾经想过他的母亲终有一日会抛他而去。往日,还曾记得她如春的笑靥,掌中,那温存的温度仍久久未曾散去,他又应该如何独身一人自处于人世? 
    
  眼眸之中溢满的泪水嵌于睫毛之上,吹弹既逝,顺着泪水干涸的痕迹,一再坠落,滑入那如同枯竭而蜷缩花瓣的双唇之间,一阵苦涩涌入心头。         
第10节:怜薄命(6)   
  单,你怎么哭了?     
  母亲?     
  这却又是多少次曾出现的幻音,母亲的温声仍在他的耳侧低语缠绵。或许,这世间本应有着幽魂的存在,否则单怎么会感觉到源于母亲身上的气息,随着风,一片又是一片地涌入他残薄的意识,化作亦真亦幻,一片又是一片地扰乱着他的思绪。 
    
  窗外高悬的仍是一轮残月,如若血一般充斥着阴郁诡异的腥味,还有那若血一般沁染着冶艳妖异的色彩。残月躲于树影之后偷窥,洒落那苍白仰郁的光芒,和着风,侵入轩窗之中。 
    
  单,     
  来;     
  来,     
  随我前来。     
  肢体早已麻木,他执意地从角落之中跄踉地站起,体内那似早已僵硬的血液,于此刻缓缓流至每一个早已麻痹如弦易碎的神经,身体不经往复倒退,长发顺势轻物飘荡,如风中折断的柳。他扶着墙,单手支撑着躯体。 
    
  单移步前行,随着声源步步谨慎。他却不知他应去何处,那于耳侧低语缠绵的言语,仿若近在咫尺,伸手可及却终如彼岸袅袅传来的语音,控制着如蝉翼薄的思绪。     
  单。     
  言语一再响起,拥携着源于寂林的风,惊坠了片片落叶。风,一再涌起,拂乱了凑凑树影。月,血月。风中瑟瑟作颤的荒烟蔓草,一同于风中绽放如花的衣袖长摆,长发凌空而舞,丝丝缕缕如若穿针的线,一再刺破身后的苍穹。 
    
  徒步前行于山林,落地枝叶一再割破了体肤,血,汩汩流淌。腥味弥留不散。残月的光晖如水泻一般流淌,勾勒出丛林起伏嶙峋的轮廓,四周漫溢的血腥一度诱惑着隐于四周的危机。 
    
  言语渐次化为声悲寂寥的乐音,如若在低语苦诉着那惊天地,泣神鬼的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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