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爱王妃(第一部分)-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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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仓皇而利落地下跪,额首伏地,言道,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她回首,依如昔日般的迷茫惆怅的双眸郁着一股忧伤,深邃得仿若两潭深水。我为之销魂,这样一般冷艳的女子,游人植根悬壁之上的睡莲一般,生于天土,饮之天露,不沾染丝缕尘俗。
第69节:意难忘(20)
她启唇一笑,募然温和,她的裙摆一阵轻微的颤动,她轻移莲步,缓缓向我走来,我这才慌忙忆起下跪,她伸手相扶,指尖一阵温和,似而融去心中的戒备。
我愕然抬首,而她的笑却依旧,淡如清风,媚若樱花。
她笑,似而消弭去所有的迷惘,仿若破晓的第一缕晨光,褪出了所有云封雾饶的茫然。
那日午后的园林之中,琴声缥缈,落红纷扬,就连残阳都似而沉湎于其中,流连忘返。
茫然苍茫之中,琴声悠扬,侵入那尘封于深处亦或是前世的记忆,总是若看见一名男子,他立于一轮残阳之上,春去秋来,花开有时谢有时,他的银发在风中飘扬如引线的阵,刺入身后苍穹,尽是一片言不清,道不尽的苍凉与忧伤。
吟慈,吟慈,这个眉若远山的,宛如天仙的女子,我时常忆起她,她那孤傲脱俗,双眉却郁着一团化不开,融不尽的忧愁,仿若历尽了沧海桑田,而她深厚所隐藏的那一道印记,是否犹如她的颜容一般惆怅迷茫,悄疮幽邃,令人热泪于睫。
柳暗花明,窗外的凤凰木似而凋不尽一夏的哀愁,斜晖在偌大的寝殿中游荡,尘埃无处可逃,在光圈之中绕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拱,凭空飘浮,而长绣宫的阳光仍是这般迷离的,错综交织。
犹记得吟慈立于轩窗之前,她的背影浸染着淡淡的忧伤,斜晖透过她身上的罗衫,周身渡上了一片金黄,犹如天仙一般带着不容玷污的神圣。斜晖透入她的双眸之中,如若倒映深月的两潭深水,眼聚清波。她伸手向前空探,手腕之上的手镯在斜晖之下;似血一般沁染的深红。
纵然开尽了纷华,却耗尽了年月,终而开到了糜烂。
吟慈所言的又何尝不是,纵然凤凰木开尽了芬华,终而却仍敌不过凋萎糜烂,这使我忽忆起风素林中丛林飘荡的萤火,耗尽了生命,只为点缀一夜。
烛火摇曳,夜已是深沉,而却终仍无睡意,春立于身后,睡意倦怠,她揉了揉双眸,我莞尔一笑,说道,春,你去歇息吧。春摇了摇首,言道,娘娘还未就寝,奴婢怎可放心,风有些凉,奴婢去给娘娘拿披风吧。
第70节:意难忘(21)
我伸手拉住春的手,言道,不必了。春,你看,再过几日,这凤凰木便凋尽了芬华,那时,却也不知吟慈会不会仍在月断亭中抚琴。
我的指尖拨动着袖口,将其像水一般细细地绕在指间,春许久未言,烛火摇曳,月色凄怆,窗外落红落不尽一夏的愁,灯火徐徐衬着,长绣宫显得温馨,像是萤火淡淡晕染的光晕,毛茸茸的温暖。
春,你怎么不说话?
我募然抬起额首,春立在一侧,她轻锁着双眉,噙着唇,似有语欲言,却又不知从何谈起。她轻攥着衣袖,双眸之间竟也轻染着一道悲伤,是从何什么时候,我那笑靥如花的春竟也变得如此忧郁?而心,更是不知为何,更是一阵悸动。
春,这是怎么了?
春抬起眼帘,眉间嵌着淡淡的哀愁,她启语,却是万分谨慎,她是为何这般拘谨,我竟都没有觉察。
娘娘,我也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娘娘这些时日与皇后娘娘来往密切,奴婢还是劝娘娘与她少些往来的好。
这话怎么说?我不解地问。
娘娘初来旖颢国,自然有所不知,王后娘娘是被王废去的前任王后,她被冷禁于宫中,孤傲独往,如今与娘娘来往密切,甚是诡异,奴婢惶恐……
春,我不许你这样说她!
未等春言尽,我便大声叱喝,春慌忙跪下,裙摆一阵轻微凌乱的悸动,她额首伏地。言语颤抖,娘娘恕罪。
我看着春,她静默地伏在地上,双肩有着轻微的颤抖,仿若一枝带雨梨花,惹人怜悯,可她怎么这般言论吟慈,那个如此黯淡伤神,与世无争的女子竟也被她论成这般毒蝎心肠的人。但倘若春不是为我着想,也不会与我说出这一番言语。
我伸手扶起长跪在地的春,她的指尖有着分明的颤动,她轻抬眼帘,泪眼阑潸。心,忽而有些许悸动,我怎会这般怪罪春捏,我提起袖口,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我说,春,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我想我有些倦了,你也去歇息吧。
第71节:意难忘(22)
章节5,替人愁
我时常忆起吟慈在凤凰林中那一句言语,尽是让人猜不透,忘不去的忧伤,而她落寞的神情,仿若是在叙述着一段无法释怀的悲哀,却又让人难以琢磨这其中的是非。
那是秋至夏末的几天,凤凰木的枝干早已凋尽了芬华,而余的枯枝狠狠地刺破了苍穹,如若春一般淅淅沥沥地纷扬,悄然遍地落下,黯淡神伤。
吟慈在亭中抚琴,琴声飘渺,已是不如以往的悄然深邃,琴声沉重苦楚,如若无法承载悲伤的份量一般是无法释怀的狼狈。于是映着纷扬如雨的落红,尤显得更是凄惨苦楚。
我望着吟慈,那样美的不尽人情,如天山睡莲一般艳丽脱俗的颜容而今却映得如此悲伤,她低垂眼帘,双眉紧锁,其中似若嵌着万分等量的伤愁,无法释怀。落红纷扬,飘落琴弦之上,似而沉重地砸出声响,于是,世间有了沉重的晃动。
断弦。
泪痕尤显,似断线的珠,却有着晨露的曦辉,她紧锁眉首,微启双唇,其中似若嵌着难以言清的忧愁,神色凄婉。
她缓缓身起,惊起裙摆一阵悸动,她赤足,步伐蹒跚走出月断亭,她立于月断亭前,落红之中,一袭素衣,长发及腰,风涌入裙摆之中,裙袂飞扬。她伸手向前空探,落红坠于她的掌心,她浅酌低吟,
落红无情,赏者有心。
言语尽,她低首轻叹,收回悬空的手臂,血色浸染的手镯在残阳斜晖之中熠熠生辉。吟慈的身影尽是言不清道不尽的忧伤。她径直朝着一轮残阳走去,踏着遍地的落红,一个抱琴的宫女尾随着她。而她渐渐远去的身影仿若是随着夏末的尾声前去另一个国度,是一条不归的路,通往未知的异界。
我从未想过这竟是最后一次听吟慈抚琴,那样沉重而绝望得憾人心肺。
花开花谢,终而复始,这是一种规律,就像是所有的爱,如花一般开到了糜烂。凤凰木的枯枝狠狠地刺破了苍穹,物是人非。吟慈再也没有来月断亭中抚琴,仿若她离去的那日,就如同落红般无情,毫无眷恋。
第72节:意难忘(23)
我前往吟慈的寝殿中寻找她的踪迹,而宫女往往回报吟慈身体不适。我却也明了,她有意推却,而我却始终不解。回宫的路途时,途径北园桃林,北园桃林开得一片盛景,枝繁叶茂,像是透不进丝缕残阳斜晖,万籁俱静,悄怆幽邃,凄神寒骨。
时日过的总是迟缓,昼夜相差,似隔着万水千山,是渡不尽的分差,每一轮的新日,我都在轩窗盼着一轮新月。而春却仍如昔往一般,媚笑嫣然,像是开尽了漫山遍野的野花,昳丽娇艳。
她有言不绝,道不尽的故事,她说,有一只幻化成精的有着百年修行的狐妖变化成一个柔媚模样,笑靥如花的姑娘。夜黑风高之时,她途径一棵千年老树,她看见树下有一个游魂,孤魂无主。
狐妖倾心于游魂那份苍白忧愁的气息与风雅清俊,温文尔雅的绝世颜容。
于是狐妖上前攀谈,问其由来,将去何处。
游魂答道,我将去奈何桥,正赶去来世轮回。
狐妖轻埋额首,双颊晕红,带着一份少女的矜持,她轻声细雨,开口言道,今日乃我修道成仙之日,与公子有缘能于此树下相遇,听闻公子前去投胎转世,若公子不嫌弃,妾身愿舍成仙,在此久待公子转世成人,再续此缘。
游魂点首应许。
弹指百年,游魂转世为一女,投世于富贵之家。狐妖总躲于墙影之后默默地看着游魂,待她长大成人。时日转眸之间逝去,春去秋来,花谢花开,游魂已长得倾城的绝世颜容,一颦一笑都足以令人销魂。
狐妖幻化作一书生模样,风雅清俊,温文尔雅。他登门拜访,上门提亲,女子藏于一屏之后,见到坐于厅侧的书生,似若前世定下了山盟海誓,今世的再续前缘,女子对书生一见倾情,书生觉察到躲于屏后的女子,报以一笑,教得女子动魄惊心。
于是女子暗下决心,非君不嫁。
但似乎是历代命运下定的定数,清贫的书生高攀不起达官贵人。女子的父亲不愿将她下嫁于书生,而他想将她献于那苍老迟暮,昏庸无能的王,以求得富贵荣华。女子却终日以泪洗脸,却无可奈何。这可是他们前世定下的山盟海誓,他们来生的长相厮守,山无棱,天地合,也绝不动摇此心。
第73节:意难忘(24)
于是狐妖夜半潜入女子的闺房,狐妖化作书生模样,风雅清俊,温文尔雅,他唤醒熟睡于梦中的女子。他温言细语,问道,是否还记得奈何桥上那千年老树下的约定?
女子言道,致死不忘!
书生笑了笑,他说,既然今生不能相守,那奈何桥边那千年老树下再会。
言尽,书生吐舌舔噬去女子左脸颜容,留的一道红印。
隔日,众人看见女子的颜容,惊异不已,他人问道这疤的由来之处,而女子却笑而不答。于是,她闭门静思,与世断绝,终而郁郁寡欢。临走前,她唇间噙着笑,再也没有泪流,她永远无法忘怀,那三百年前在孟婆桥千年老树下的山盟海誓,是孟婆汤也无法洗去的印记。
时日流逝;犹如流水潺潺渐远,转眼冬至;雪;嵌着寒意簌簌落下,砸在枝头亦或是无言无语地落下,寒意透彻了整座宫殿,无一例外,残荷在池中隔着冰霜仿若包容在琥珀之中的昆虫;于是,它默默地守这最后一份残躯,就这样把残荷逃开了糜烂的定数。
天,彻底的寒冷,仿若每一个角落都可以渗出一份寒意,是连狐裘也无法抵御的冷意。我让春在寝宫中多生了几盆火,寝宫中灯火通明,可却依然赶不走凭空萦绕的寒气,如若置身于茫然苍茫的氤氲雾气之中,逃不开,躲不掉。
这般寒冷的天,使我总忆起远在翔翼的镜,我从未曾想过,镜离开的冬,竟是这般彻骨的冷,不知翔翼如今是否春暖花开,山花烂漫。
春总是前来紧握着我的手,她总是不堪地紧锁起双眉,她说,娘娘,你的手怎么这般冰冷。
我说,春,或是是因为一个人,所以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