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成长记-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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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受的封建毒害太深了!”刘望海大声一吼。他觉得自己很难说服这些顽固的老太,他只能用吼叫来震住她们。
“别同她们磨嘴皮子,和这些老太婆有什么好说的,走吧,快走呀。”张中民带着几个红卫兵从庙里出来后,招呼着他跟上。
刘望海心有不甘地跟着他离开了那群小脚老太。他觉得自己没把思想工作做好,虽然她们是些小脚老太婆,可*就是一场要破除旧思想的革命,如果不能把这些老太婆的旧思想破除了,那革命就不算成功。“中民啊,”他喊道,快步追上张中民,“老太婆也是革命依靠的对象,她们中的一个解放前还是共产党的地下交通员哪。你看电影里,常常有老太婆掩护共产党的伤员的,抗美援朝时志愿军还和阿妈妮结下了革命友谊呢。”
“你知道个屁。”张中民说着瞪了他一眼,“现在不是解放前,也不是抗美援朝,现在是*,*靠的是我们革命小将。如果都像你这样和老太婆磨嘴皮子,那你还能当得了革命小将吗,今后还能当得了大将和将军吗?”
“将军也要依靠人民群众。”刘望海顶了他一句,对他那种瞧不起别人的样子感到很不满。
“那你留下去依靠那几个小脚老太吧。”张中民挖苦地说,顾自往前走了。
刘望海在原地站了片刻。他有点赌气地转过身去,眨眼间张中民已带着七八个同学在前面的山路上拐了弯,不见了。一阵山风吹来,在这陌生的山岙里,刘望海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孤独感。他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走出没多久就加快了步伐。他意识到,一旦离开了集体,他就成不了一个红卫兵,就会成为一个无所作为的小同学。
夏天的晚上往往非常闷热,到了十点钟仍热得让人难以入睡。这天晚上,刘望海躺在宿舍的高低铺的上铺,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窗外蟋蟀的叫声令人心烦,临窗铺位上的张中民已在一高一低的喘起了粗气。宿舍里只有他一人睡觉会喘粗气。
这个宿舍的五张床靠墙分两排而立,一共可睡十个同学。不过,现在已放暑假,宿舍里平时不住人。这个暑假因为学校进行破“四旧”运动,便让学生住进了宿舍。可是,大多数学生没有住回来,有的只是在有活动时来住一夜二夜的,有的干脆连运动也不来参加。张中民这个积极分子,平时不住校。暑假倒反而来占了一个铺位。今晚只有张中民、刘望海和另一个初二二班的学生李金山在宿舍里睡。李金山和刘望海是同个镇上的。他家里房子挤,只要学校可以住,他就尽量来宿舍睡。
不知什么时候,月光已照进了窗户,窗前的桌上和张中民的蚊帐上都洒满了银色。刘望海的脑子很乱,他一会儿想到了今天砸庙的事,一会儿想到了那几个小脚老太不满的神色,一会儿想到了张中民那不屑的目光。张中民虽然学生成绩不好,可因为他人高力气大,班里的同学都对他敬畏三分,连老师也不敢怎么批评他。*开始以后,他就更成了班里的大王。刘望海一直愿意跟着他,总觉得他很有胆量,有他在,什么事都可以不用怕。可今天的事,使刘望海认识到,他随时会被张中民扔下不管。他明白,自己在张中民的眼里,只是一个想用就用,想弃就弃的小兵而已。他张中民是要当将军的!
他觉得张中民和戴娟娟有很大的差别。虽然他俩都是*的积极分子,但张中民却不是一个有水平的革命者,他只知道砸砸砸,只知道训斥人,不会像戴娟娟那样用革命的道理改造那些落后者的旧思想。戴娟娟才是一个真正有水平有能力的红卫兵。她是那么有号召力,那么让人佩服,人也长得那么漂亮。不像张中民那样黑黝黝的,两个大鼻孔可以钻得进--。窗外的蟋蟀在欢快地叫着,对了,他的大鼻孔可以钻得进蟋蟀。这个黑奴,还真想当个将军哩。
戴娟娟真好!刘望海心里赞叹。他记得自己刚进初一时,就对她有好感。当时,她是高一一班的班长,来给他们这些新来的中学生讲团的知识。他已不记得当初她讲了些什么,但她那悦耳的嗓音,明亮大眼睛,白白的皮肤,都在他刚刚开始萌动的心灵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象。当时,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让自己的脸和她那秀丽的脸贴一下。就这么一下!
眨眼间,一年已过去了。他的身体已发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他的个子长高了几公分,他的*周围有了一圈硬硬的东西。张中民说那是发育的表现,他三年前也有过这种硬东西。几个月前,他洗好澡换短裤时,看到自己的小宝贝上方长出了几根颜色淡淡的细毛。当时,他心里一阵紧张,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已失去了什么。他对那几根淡毛很不喜欢,便忍痛把它们一根根拔掉。可是,没几天,又长出了几根,而且越长越多,越长越长,那势头就像广播里形容*的新人新事时说的那样:如雨后春笋般地成长。最后,他只得放弃努力,由着那些“春笋”疯长去了。
身体上的这些变化,使得他看戴娟娟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他的目光已不愿停留在戴娟娟的脸上。每当他遇到她时,他的双眼就会被她那隆起了胸脯吸引。她的教室就在他们的对面,他常常在下课后站在教室门口,好等她出来时看她一眼,看一眼她那格外吸引他的部位。他已不觉得和她的脸贴一下是他最大的愿望,这样的动作远远不能满足他对她的渴望。他很想与她那高耸的部位碰撞一下,与那里碰撞一下,肯定很舒服。那里会给人什么感觉??一定是“富有弹性”的感觉。对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面的保尔就是那样形容大姑娘的乳房的。如果能从戴娟娟的那个部位得到一种“富有弹性”的感受,他什么事都愿意做。
他曾想过找机会去碰碰她的身体,可是每次他好不容易有机会蹭到她身旁时,就又胆怯了。她身上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足可以令他生畏。每当他接近她时,他的心就会乱跳,那种跳动比他舅舅捕鱼的机帆船上的柴油机发动时的震动还要大,他只得马上退离她。
一次,他下定决心要与她的身体接触一下。那天他看好机会,看到她走来时,便在她前面走。这是一条走廊,他有意地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听她的脚步,等身后的脚步声接近他时,他霍地收住脚步,一个转身,就往后走,身子随之往前撞去。他已闭上眼睛,相信这一撞定能用肩膀撞到她那个突出的部位。他确实撞到了,可是没得到“富有弹性”的感受,倒是他的头撞到了一个硬梆梆的肩膀。他睁开眼,看到眼前站着的不是那个令他入迷的戴娟娟,而是张中民那高大的身躯。此刻,张中民的两个大鼻孔正对他喷着怒气。他连说对不起,拔腿就跑。跑出不远,他才看到,戴娟娟早已进了一个教室。
打那以后,他再也没对戴娟娟有什么非分的动作,但他对她的想法却丝毫没有减弱。他心里很苦闷,他已失望地认识到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和她有关系的。她根本瞧不上他,她是校团委的副书记,是全校最出众的女生。她的父亲还是县里的副县长,母亲也是一个不小的干部。而他的亲生父亲因犯了错误在他出身前就离开了环山县,母亲另嫁给了一个军人,现已在温州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他从小寄养在外婆家,跟着打鱼的舅舅一家生活,几乎是个无爹无娘的孤儿。他觉得自己与戴娟娟相距十万八千里。她简直是高不可攀,高得就像月亮里的嫦娥,而他只是偏僻海岛小镇一个渔民家的半孤儿。
假如她能对他稍稍重视一点,他多少也会感到一丝满足。那天,他跟着她的队伍去地主家扫“四旧”时,她根本不把他当回事,还叫他“小同学”,让他到队伍后面去。一想到这,他心里就生起一种伤感。这一个多星期里,他因忙着扫“四旧”,忙着做那些令人兴奋的事,大多数时间心里都很充实,也很快乐,可只要想到她对待他的态度,心里就会涌上一种酸楚。
他得做些什么,让她重视他。刘望海在肚里暗暗下了决心。
夏日的天亮得特别早,一过五点,东方就已是一片霞光,窗外的麻雀以叽叽喳喳的欢快叫声迎来了新的一天。张中民床上的蚊帐已高高拽起,床是空的。他这个农家子弟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刘望海昨夜很迟才睡着,一早被麻雀吵醒了,头还昏沉沉的。他知道呆会儿张中民就要来叫他起床,便坐了起来,穿上那件放在枕头边的汗衫,拽起蚊帐,爬下了床。李金山见他起床,也一骨碌地下了床。张中民吹着口哨,手捧脸盆走了进来。
“都起床啦--”他拖长着嗓音说,“快点去洗脸,洗好后,就去食堂吃早饭。今天早上我们要搞一次新的行动。”
这几次行动都是张中民带的队,他已把初二两个班几个住在县城的同学组成了一个红卫兵战斗队。他说,初中生完全可以自己干革命,用不着跟着高中生屁股后面学样。不知今天他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每次行动,他总是到了出发前才告诉大家行动的任务。
“今天又要到哪里去砸神庙啊?”刘望海问。
“哼,砸庙砸过了就没意思了,今天我们要来点有意思的。”
“怎么个意思?”李金山插嘴问。他是个特爱凑热闹的人。
“现在不说,到时间你们就知道了。”
“还不就是去抄家,查‘四旧’一类活动。”刘望海说,“老这样抄呀查呀砸呀,也闹不出什么新花样。”
“今天就给你们来点新花样。高中的红卫兵昨天开了一个会,他们要学习北京红卫兵,开展更有力的行动。我们也不能落后。到时候,你们俩一定要听我的,积极行动。”
李金山兴奋地点着头,刘望海犹豫地点了点头。
“今天我们要学习北京红卫兵的革命行动,”张中民把一批初中生召集起来后开始对他们发话,“要把县城的‘牛鬼蛇神’们都揪出来。他们就是‘四旧’的根子,‘四旧’都是从他们身上长出来的。也就是说,他们是传播‘四旧’的害虫。什么是牛鬼蛇神你们知道吗?什么是害虫你们知道吗?”
“害虫我知道,就是苍蝇和蚊子。”李金山在人群中大声回答。
“牛鬼蛇神就是坏人。”一个站在队伍前面的女生说。
“对--”张中民马上接口说,“谁是我们县城的坏人。你们知道吗?”
众学生看着张中民,等他往下说。
“你们不知道了吧,我就知道有一个坏人,一个坏女人。”张中民略显得意地说,“她过去当过婊子。什么是婊子你们知道吗?不知道了吧?不知道了吧?婊子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去揪‘牛鬼蛇神’。”
“他知道,他知道。”李金山指着身旁的一个小个子男生说,“他常骂别人是婊子的儿子,他不单知道谁是婊子,还知道谁是婊子的娘,因为他常常说别人是婊子娘养的。”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男生。刘望海看到他是初一一班被人称为“老油条”的学生。“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老油条脸红耳赤地声辩道。
众人哄地笑了起来。
“别笑,别笑。”张中民看队伍乱糟糟的,便大声呵斥。“这是一场严肃的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