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桃年-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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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阿籽娇羞的嗓音,像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抚过心灵最柔软的部分。她借着邵云撑在自己身体两侧的手臂力道,徐徐起身,却又立刻将柔弱无骨的身躯毫无缝隙的贴了上去。
赤luo的肌肤刚一触碰,就让邵云已渐渐冷却下来的欲忘又重新燃起。他轻轻咽了咽喉,喉中一下变的干燥。阿籽的低语在耳边,挨着自己如此的近,让他泛起密密扎扎的心痒来。
额头上涔涔的汗珠,随着邵云的低首,划过脸颊,凝在完美的下巴上。阿籽愣愣的看着邵云,他闭目俊美的侧面,淡然如云,可脸颊上的潮红却出卖了他。阿籽凝神片刻,才探出手,为他攒去汗水,还未收手,便被邵云按住。
邵云一翻身,便将伏在他肩头上的阿籽重新压在了身下。娇柔的低呼让他骤然睁开眼睑,她唇角绽着的媚惑笑颜,让他仿佛置身在洒满落英的春池中。浑身的血液因着她眼中的痴迷爱恋,瞬间沸腾,一种原始的渴望从小腹直抵心头,愈来愈浓。
邵云蓦地晃了晃头,他并不是个欲求无度的人,今夜却这般孟浪,这让他仅存的一丝清明中生出了深深的疑虑。
阿籽的手细细抚过灼热的背脊,带着花香的唇一寸寸吻着他滚烫的胸膛,最后停在心脏跳动的位置,流连忘返。
当邵云再次睁眼去看时,自己身下的人怎还是阿籽。思绪早已停滞,他的目光变得木然混沌,毫无平日里的清明淡然,那对着自己温婉含笑的人,那眸间凝着澄清碧水的人不是桃喜又会是谁。
“桃喜……”悠长的情已在不知不觉中溢出。
邵云含糊低柔的轻唤,阿籽并没有听清,只感到落在脸上的吻是如此的温柔细密,随后一路蜿蜒而下。阿籽极力仰长脖颈,一阵阵的酥麻让她忍不住嘤咛出口。喘息间,却被深深吻住,碾转反侧之间,邵云顿觉此生再无所求,可醉心的须臾却渗出淡淡的苦涩来,这满腔的情伤桃喜是否真的懂,潜移默化中,自己早已成了一只飞蛾,只愿扑向她那片并不明亮的光华。
被干燥的手掌抚过的娇好肌肤泛起微微的战栗,阿籽开始忘情的申吟着,光洁的腿攀上邵云的腰身,像一条软绵绵的水蛇,将他紧紧缠绕。她急切又激烈的回应着他的深吻,灵巧的小舌,品尝着他唇齿之间的清苦滋味。就如她对邵云所说,她的心中完完全全都只有他一个人。而现在,连身体也是。
这种前所未有的热情和主动让邵云感到意外却又兴奋,他早已敛起了全部的悲楚,只余下对身下之人热切的渴求,他紧紧的拥住了阿籽,融为一体的刹那,莫大的满足自心间蔓延开去,像一道清亮的泉水潺潺流淌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浇灭浑身滚烫不安的血液。
邵云眸中逐渐变深的漆黑,幽深如无边的夜空。桃喜莞尔的笑容在眼中不停的攒动,像被掰碎撒落的晶莹华珠落在苍穹中,粲然如繁星,又像晨起时分,悄然滚落在木槿花粉瓣上的露珠。
一切都无可救药……
第70回 雪过身亦寒
朝阳徐徐升起,冬日昏白的光束穿过枯落的枝桠,抚过洁白厚重的积雪,直直映照在脸上。
睫毛轻轻抖动,桃喜缓慢的睁开眼来,日光迷蒙却毫无温度,但还是显得有点刺眼。她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无神的望着窗外一片素色天地。想要从座椅上站起,却觉得身上似压了千金之重,僵硬的双腿早已发麻,伴着瑟瑟的战栗,从里到外透着冰冷。
桃喜好不容易撑着桌案直起身来,顿觉头昏脑涨的厉害,连反应也迟钝了许多,刚抬步,便被桌脚绊了下,腰际重重的撞上了桌案的一角。
窗外树梢上的麻雀,挥动着灰褐相杂的小翅膀,飞去另一枝头,树梢随之一动,原本积在枝条上的雪被抖落,轻拍在底下的雪地上,撒成粉末,沉闷的散开,落成一个浅浅的坑凹。
桃喜疼的眼角也逼出了泪花,可这静谧中的寂寥声音却让她的心猛然一凛。她定定的环视着自己的屋内,明明什么都有变,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踱着沉重的步子,跨过槛石,桃喜居然大敞着窗棂和屋门,趴在桌案上昏沉了一夜,而那个她等的人始终不曾来过。融雪已经顺着滴水檐潺潺而下,细密缓慢的滴答声,落进心里却又悄然生冰,硌的心好痛。
桃喜倚在朱漆廊柱旁,半垂的眼睑,凝望着院门。两只红纱灯不知何时已熄灭,被雪掩去了半面,早没了和馨温暖的光晕。苍赭的大门牢牢闭着,沉静中透着一片死寂。桃喜像是被困在了这里,与外界断了所有的往来,只剩下孤独的一个雪世界。她无力的坐在廊柱边上的石阶上。冰凉潮湿的触觉隔着衣裙慢慢渗入体内。面前的一切都被披上了霭霭素白,不管是青松林海,黑瓦白墙,还是庭院青石,都让她分不出颜色来,忘了初初的摸样。桃喜忽然感到,原来下雪并不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这迟来的大雪,又给了她一场难以磨灭的记忆。
院门呜咽洞开,而桃喜依旧拾阶而坐,安静的看着进来的人,心中已失了期盼。
“桃娘,您怎么坐在这儿,这可是会冻坏人的。”金珠看着桃喜莲瓣似的面容上已惨白失色,焦急的说着,也不知她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多久。
眼见着金珠匆匆朝她小跑赶来,桃喜向她微微一笑,便把目光落在了院里的雪地上。昨夜,和邵文骈步落下的印痕早已被夜半下的雪覆盖,唯留下金珠刚刚踏过的印迹。
“您还是进屋吧。”金珠立在桃喜的身边,见她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的看着院子,嘴上虽如此说着,却也没有立刻动作,垂手等着她的吩咐。
寒浸浸的凉意,伴着针扎似的刺疼感阵阵袭来,其实桃喜早已坐不住了,可依旧目光温和的对着金珠道:“金珠,年过的可好?”
“劳桃娘挂心了,一切都好。”金珠忽然发现整个偏院都寂静无声,今天只是十六,但是不见大少爷,刚想开口问桃喜,却见她轻轻点了点头,一手扶着廊柱,正在起身,看上去很是吃力。
金珠急忙上前一步,搀住了桃喜,却感觉她是如此的颓然无力,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灼热一片。金珠疑惑的看了看她干燥的嘴唇,又不放心的抬手试了试她的额头,发现一样的滚烫。金珠二话不说,赶紧将桃喜扶进了寝屋。
“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烫成这样?”金珠担忧的问着桃喜,轻轻搀扶着她半躺在床榻上,一眼就看到了床里叠的整齐的衾被,探手一摸被中,毫无温度。
屋内不断有冷风飕飕的灌进来,金珠这才发现窗子大开着,急忙转身关了窗门回身,便看到桃喜捂着嘴,正在轻声咳嗽。金珠无奈的叹了口气,想来她也不愿意告诉自己,但可以肯定的是桃姨娘定是跟大少爷赌气了,但她纳闷的是大少爷这是去了哪里,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放任桃姨娘这般独自一人。
“金珠……帮我拿身寝衣来,我想躺会。”桃喜低低唤着她,这才感到嗓子已火辣辣的开始灼痛,让她不愿多语,脑袋越来越昏沉,她只想躺在暖暖的被褥中,好好睡一觉,可身子像是刚从冷水里拎出来似的,全身的毛骨都簌簌抖动。
此时的金珠开始烧起了暖炉,见桃喜唤她,便又返身为她取来了干净的寝衣替她换上,“桃娘,你等等,我帮你烧个炉子,再给你拿个汤婆子过来。”
桃喜将自己紧紧拥住,可在厚重的棉被中依旧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在接到金珠递过来的汤婆子时,贪婪的将它拥在怀里,似乎只有怀里这团火热才能阻止逐渐发冷的身体。
金珠忙帮她掖好被角,桃喜紧紧闭着双眸,黛眉微微蹙着,看上去很不舒服,她烧的那么热,得马上去请个大夫过来看,于是金珠又开口道:“我去请孙先生过来……”
话音刚落,便被桃喜喊住:“金珠,我没事,你给我点水喝,我躺会就行。”
“您发着烧呢,得请个大夫来看看,可不能这么拖着。”金珠轻跺了下脚,桃姨娘有时总这般逞强,原本身子就受寒虚弱,却又如此的不爱惜。想了想还是应该把大少爷找回来,可一时又不知道他在哪,让她甚是着急。
“金珠……你回来,咳咳……”桃喜心中了然,金珠出门必是去找邵云回来,她仓促的支起身唤道。
“桃娘,您都成这样了,又不准我请大夫,也不让我去找大少爷。这回,奴婢可不能听您的。”金珠毫不犹豫的推开屋门,回了桃喜一句话,便小跑着出了屋门。
桃喜无法,又重新躺了下来,她撑着沉重的眼皮,愣愣的看着翠竹深青的帷幔,谦和润玉般的淡淡笑容在眼前浮现,而他竟是满目柔情的望着怀里的阿籽。桃喜霍然扯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顶,把整个人藏在被中,可两人深深拥吻的身影还是不断萦绕在脑海中,烦闷的如一只小猫不停的挠着她的心。
恍惚间,似乎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桃喜隐约听到屋外的脚步声,遽然的紧张了一下,掀开被褥,只看到金珠带着一位面生的大夫进来。她的心蓦然一沉,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窒闷感。
金珠引着大夫进屋后,立马拍松了枕头,垫在桃喜的身后,扶着她靠在上面。见她面上除了病中的憔悴,并无半点异色。金珠思忖着,不禁微微的拧起了眉。
金珠渐渐发现,桃姨娘和大少爷平日里相处虽然恩爱,但看上去都是淡淡的,其实两人的内心并没有外表那般淡然安静。大少爷的缄默和桃姨娘的倔强,注定了他们之间许多话都要藏在心里,不愿道破。无形之间两人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她明明很在意大少爷,一边却又要顾及大少奶奶,只得一次又一次的逼迫自己,为难自己。这种强作镇定,独自坚持的脆弱样子落在金珠的眼里,也让她无端的生起心酸。
“金珠,送送大夫,我先躺会,药好了你再喊我起来。”桃喜对着金珠和大夫虚弱的一笑,毫无血色的唇瓣像一朵素白的栀子花,仿佛随时都会被狂风吹散,飘零风间。
“是,先生请这边走。”金珠侧身为大夫让开路,随着他,欠身退出屋门。掩门时,她还是担心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桃喜。因着炭火烧起,屋里开始变的暖意洋洋,可桃喜整个身子蜷缩在棉被中,窝成一团,似乎在极力隐匿着属于她的伤感。
原本去请孙先生的金珠私下里打听了下,才得知大少爷现下正在大少奶奶的屋里。原来两人之间并不是赌气闹矛盾,这样一来,桃姨娘的一切行径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金珠着实诧异万分,这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虽然她知道平素里大少爷因着桃姨娘的关系,已和大少奶奶来往密切了许多,却不想他昨夜竟然宿在了大少奶奶的屋里。难道这也是桃姨娘一手安排促成的,可大少爷又如何会同意,金珠不敢再往下想,现在桃姨娘的情形让她不得不去主院找大少爷回来。
大少奶奶的院外也静悄悄的,金珠在明堂内等了半晌,才等到翠灵,她和自己的焦急大相径庭,脚步格外的闲散缓慢,虽然满脸的和气,可还是能隐隐感到她口气里透出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