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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浮桃年-第137章

小说: 浮桃年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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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爷人在东院,和杜玉娇……他们俩个,就住那儿,就住姐姐曾经住过的东偏院里头,姐姐真的想到了吗!”阿籽枯着小脸,一时声色俱厉的只未等桃喜说完,已是兀自打断了语道:“杜玉娇处心积虑处处学了你,进门那晚,竟还大半夜里的假扮是姐姐去东院寻少爷,府里人上上下下都传她是个狐媚子,姐姐一见便知!”说着,但见桃喜手中一顿,遂已,一把大力的扯下了散开的丝绦来,阿籽只觉心里好不痛快。她一头想着自己毋须多做什么,便能挑起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纷争,想着因杜玉娇的出现,或许自今往后桃喜再难得邵云一心相待,又或者是因为突然归家的桃喜,而使杜玉娇至此遭受冷落,总之无论哪一种可能,在一边冷眼旁观的人都会是她自己。这让阿籽禁不住无声一笑,却忙又把头一低,故意喑哑着声掩饰了过去,方才继续道:“桃喜姐姐一定还想知道金珠去哪儿了吧?阿籽不是不愿说,而是怕说了姐姐会伤心……姐姐若能早些个回来就好了,那样金珠她……也不会叫杜玉娇随随便便的配个小厮赶出府去了!”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什么时候的事……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桃喜万没料到金珠一事其中还掺了个杜玉娇,懊丧震惊之余,但见阿籽蓦地抬起头来,竟是满面愤懑的冷冷语道:“就在三日前,是大少爷亲自允的……姐姐,你还是紧些个过去东院问问吧,兴许能来得及把人讨回来!”



  话声一落,桃喜一个灵醒,已是夺门而出。恰巧岁冬手捧衣物从廊那头过来,见她披散着发,一脸煞白的只是往院外奔去,直惊得一下丢了衣物,忙疾步拾阶去追。“愣着做什么!快拦下她——快!”岁冬一边高声招呼着院门口几个清扫的婆子,喘吁吁的提了裙裾正赶至桃喜跟前时,一回头,却见阿籽带了翠灵从楼上不疾不徐的踱步下来,便忙调转了身形,蹲身一福道:“见过大少奶奶。”



  “原来是岁冬姑姑,我还当哪个奴才这般胆大敢拦着姐姐呢……”阿籽缓缓踱近几人跟前,仰面望天时,不知何处聚拢的浓云竟自赶着风,正呼呼的朝北面的天空掠去。“翠灵,备伞,我与桃喜姐姐一道去东院瞧大少爷。”眼瞧着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阿籽睃了眼依旧垂手默立的岁冬,突地一笑,却又不客气语道:“岁冬,你究竟是大少爷指了来服侍姐姐的,还是来监视她的?怎么主子的一言一行,还需要你一个奴才发号施令吗?”



  “奴婢不敢。”岁冬淡淡应着,退身一旁,却见桃喜全然没了往日里的温婉与柔顺,猛地抬起头来,竟是谁也不理会的一把推开了跟前拦着的婆子扬长而去。“桃姨娘!”她忙蹙眉顿足的唤了一声,见无用,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也不理会阿籽,便又急急的踅步回了楼去,“大少奶奶,奴婢先告退了!”



  “嗯,去吧……”阿籽无辜的点了点头,只一回过脸来看翠灵,眼中已是不自觉的浮起了一抹快意,“姐姐这般我很怕她会出事,你赶些个准备下,咱们先过去东院。”



  “是。”翠灵会意,忙垂首答应了一声,待到再抬头时,俩人目光一触,竟是不约而同的都勾起了唇角。
第169回 慨言国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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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渐渐大了起来,半空中翻滚的乌云成堆似的迫近了地面,一时间,天色苍暗如夜,虽只刚过酉时,可东偏院里伺候的随人们已是张罗着上起了夜灯。



  “就这样,你先回去。”彼时,邵云正坐在书房的案前与秦名说着话,见外头廊下影影绰绰的俱都是穿行往来的家人,因怕人多口杂,便从位上立起了身来,最后交代道:“晚些见上小文了,先结他一半的实银,至于剩下部分,你便推说在行里,叫我给扣下的,若他真着急使银子,自个儿来寻我。”话毕,端茶一饮,略一思忖间,忙又叫住了已经退出屋去的秦名,问道:“他是几时到的你那?后头又去了哪,可有交代?”



  “未初便就到了,喝了阵子酒,说是晚间再来,先要过黑泽那处去。”秦名简略答了话,还想说什么,却听邵云轻咳着声,紧跟了又问道:“黑泽彦川……又是那个日本人?他究竟想做什么,非得跟日本人纠缠不清?”



  “据我所知,邵文与黑泽交从过密也无非是些私交罢了,生意上除了码头一块,并不牵扯许多。不过……”



  “不过什么?”见秦名欲言又止,邵云催促着一手搁下杯盏,却道:“你瞧着俩人是私交,我瞧着倒不像,尤其今日,无缘无故的,为何将莳花楼的大烟统统转去了他处后,又紧赶着再去会那日本人?其中必有蹊跷……”说着,不觉已是动了气道:“我看他——是越发的放肆胡闹了!”



  “大公子的意思是……俩人也许会联手销大烟?”秦名起初一怔,但想着邵文素来任性妄为,又与黑泽走得颇近,如此之事并不是做不出来,便忙额了额首以示赞同道:“我没有大公子见的深,不过今日,邵文确乎有几分古怪。”



  “唔?你说……”



  “他带走了一名新来的花娘。”



  “……”邵云听了一时没能反应,遂已,不禁失笑出口道:“这算得上哪门子的古怪?我还当他是怎么了呢……”



  “大公子有所不知,邵文虽随性,却从不在外头沾染女人,当初黑泽把……”秦名自觉失口,因已将杜玉娇的来龙去脉都坦白给了邵云,于是便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黑泽把玉娇妹子送与他,他都没能正眼瞧过一回,更别提是花娘了。”



  “这般说来,倒真有几分古怪,只不知那女子……”邵云一手取回案上的茶盏,旋即垂了首去,却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拿碗盖拨弄着杯中的浮叶,再不言语。



  “眉心有颗红痣,长得稍有姿色而已。”秦名忍不住一笑,心知他想问什么,又踟蹰着不肯说破口,便忙答道:“恐怕邵文并不欢喜她,把人要了去,也不知是打的什么主意。”



  “你没问?”



  “问了,说是难得有缘,似曾相识云云。”



  “似曾相识……眉心有颗红痣……”邵云沉吟着在窗格子底下来回踱了几步,竟自搜刮肚肠的想着弟弟跟前是否出现过眉心一点红痣的女子,一抬头,却见杜玉娇手捧了汤药碗正从门外娉婷进来,禁不住低声喝道:“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杜玉娇不防邵云会无端发作自己,茫茫然的与门进处立着的秦名对视了一眼,这才转醒过来,窘迫得面上一红道:“云,该喝药了……方才与你说过的,你忘了?”



  “唔?嗯……搁这儿吧,你先出去。”邵云若有所思的指了指桌案,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的了,只一见着杜玉娇便觉心上狠狠一凛,没来由想起了桃喜的那柄烛台来,一时心绪不宁道:“等等——我觉着身上有些乏……玉娇,你去回了母亲和阿籽,说大雨天的,晚膳就不过去她们那用了,我也没什么胃口,你吩咐小厨房预备着点自己欢喜的就成。”



  “好……”看邵云面色确有几分疲惫,杜玉娇忙应了一声,已是退去了房外。然邵云却并不看她,径至案边将药一口啜尽了,方隔窗望了眼,这才幽幽语道:“秦名,我知你在想什么……玉娇待我十二分的真,可我只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说着,深长的叹息了一声,却又突兀语道:“是我疏漏了……你晚间不可亲自见他,万万不可!”



  秦名冷不防一惊,犹自还未憬悟过来,却见邵云随意披了件长褂子,一手推着书房门就要出去屋里,不觉疑惑问道:“大公子?您这是?”



  “我很疑小文已经知晓了你我之间的关系——走,我送你出去——有些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心里怨恨着我,又是那般的性子,不过也怪我……总之咱们不可不防。”邵云说着,人已是进了长廊。立时间,一身宽大的袍子尽是被穿堂而过的疾风一下撩起了老高,直掠得猎猎作响。



  秦名一头紧跟了邵云穿过西首的游廊径入后院,眼瞧着这大雨是要落下来了,可那如不胜衣的清癯身形却仍自还在前头遽步行着,便忙疾走了几步赶至跟前劝道:“请大公子留步——您该多保重自己!”



  邵云倏地一停脚下步子,怅然的望了眼四周围在飙风中狂舞乱摇的一溜桂枝,突然自失一笑道:“保重?我真不知自己还该保重这身子做什么用……”



  “……”秦名实难料着一向沉稳持重的邵云会说出如此的颓唐话来,一时噤住无声,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秦名,你我相与时日不长,若久了,便知我这病虽能折磨的人半死不活,可说到底,终归是要不了命的……”见秦名一瞬不瞬的只一味蹙着眉瞅了自己看,邵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未免失态了,遂忙笑着转了口道:“你不必为我揪心……多少年了,我还不是这般子过来了。”说着,似是不胜感慨的拍了拍秦名的手膀,便又继续前行道:“我看的出来,你与小文是真情真意,他与你也一样,若不是因着我的干系,或许你俩人的兄弟情义早已超越了至亲血缘……原是我叫你落得个没下场,让你难成这忠孝节义的大丈夫……我心中有愧。”



  “听闻大公子年十四便中举人,且为乡试第一解元,自当才高八斗博闻多识,秦名本不该班门弄斧,只眼下有一愚见如鲠在喉,不知当讲不当讲?”听了邵云一席话,秦名两道英气勃勃的剑眉反倒是愈发蹙拢了一块。



  “科举已废十余载,还谈何功名?于我而言,早杳如那黄雀,是上辈子的事了……如今多少蛮夷之邦犯我中华,正是百废待兴重振国威之时,却总有起子愚忠的遗老遗少不肯放过,妄图复辟清室,真乃可悲可叹……”邵云话毕,自嘲的一笑,已是带着秦名进了角门外的一片花园子里。因见此刻花园子里四下无人,这才步履一顿,回身问道:“你方才想说什么?直言便是……我不是老爷,在我跟前没那么多规矩,你既当小文兄弟看,我自然也算得上你半个哥子。”



  “承蒙大公子厚爱,秦名受宠若惊……”娓娓几句话说的秦名心里甚是熨帖,却也没忘邵云在谈及复辟一事时望向自己眼中的警告意味。他知道邵云并不是无意将话题扯远了,而是在暗示着自己务必要将澄山那队“遗老遗少”们的复辟之心压下来,随即就地打了一拱,便道:“复辟无疑是水中月,镜中花,是那起子人的狼子野心罢了,现已成众矢之的,更谈往后?弟兄们心里清亮着,断不至做出此般的愚蠢行径来,请大公子放心。”话罢,又是一拱,这才回了原先的话题,面上笑笑语道:“至于这忠孝节义的大丈夫,大公子既已允了秦名直言不讳,那秦名便放肆了——所谓忠孝节义,虽为一理一体,却有序,忠在守位,秦名自问一切调度均遵老爷吩咐行事,并无擅作主张之处,仅忠这一字,就能成得了忠孝节义。再言,您与邵文是至亲手足,时时刻刻念得是他能好好成人立事,老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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