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一生-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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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一条是钟寰的,“死女人,我一个晚上没回,你这么就把自己给整病了?刚从外面回来,累得狠,本来说要来看你的,可泥巴她们两个妮子说你要多休息。还有某人说要来看你,嘿嘿,我就不做电灯泡了。等明天上完课,中午来看你,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这几天的笔记我也给你补好了。呵呵”是昨天发的,时间应该是她和徐子睿一起回宿舍后不久。
看了一眼,我就按了信息的删除键。某人,某人,现在已经不是我的某人,却成了我最好朋友的某人。
她说中午要来看我,她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忽然觉得高情商的女生真的很恐怖。对于这个我曾经最信任的人,我越来越觉得恐怖和感到不确定。
忽然很不想见她,只想逃窜。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此刻我对钟寰的不爽更甚于徐子睿?!我曾经一而再再而三的玩过“亲情爱情友情的排列游戏”,从来我都是亲情第一,友情排在爱情前面的。所以我一度认为,钟寰在我心中比徐子睿重要。可现在想来,那都只不过是自以为是的自欺欺人。难怪人家说,破坏女性友谊最厉害的东西,永远是异性。
友谊,多么脆弱。呵,我苦笑起来。信任崩溃,真诚破产,人最悲哀的事情,莫不过于此。
心情灰败到不行。
“你好毒,你好毒。。。。。。。”手机铃声忽然大作,吓了我一跳。一看来电显示,我就怵了,是我老娘!神经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完了!每周的特定亲情日没给我老娘报备行踪。
“老妈。。。。。。”我才刚喊了两字,我老娘中气十足的声波就通过电话线传达过来了。
“小微,你这死小孩,怎么病了也不跟老妈老爸说一声?你没打电话回家,我就觉得不对劲,打了几个电话到你们宿舍,都没人接。打电话问过小睿,才知道你住院了。你现在是学‘懂事’了不是,学会对爸妈报喜不报忧了是吧。 我们家就不比外省市的人家,我们来你学校一趟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啊。虽然有小睿照顾你我们不用太担心,可他毕竟是个男孩子啊。端茶送水做好东西吃照顾人的活,他哪能跟你老妈比啊?姑娘啊,你小时候只要一生病,就会哭着要妈妈的。你现在是真长大了,就不要妈妈了是吧。人家说‘女大不中留’还真是说对了。你是故意要妈妈担心死你你才好想是吧。手机还关机!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听到我老娘恶声恶气叽里呱啦地一连串教育,我“呜”地一声就哭将起来。
“姑娘,你怎么了?”我妈一听到我声音不对,“蹭”的一下,声音就低了几个key。人脆弱的时候,真的第一个想依靠的人,就是妈妈。好像所有的委屈,只有最亲爱的妈妈才能包容和理解。
“妈,我想你了。。。。。。”我呜咽着。这么脆弱的样子,还是第一次在我老娘面前展现。估计吓我老娘吓得不轻,因为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如此温情的对话。事后每每想起来,我老娘都开心地将其宝贝为她姑娘二十几年的人生史上对她老人家说的“最肉麻的深情告白”。还说雷人是雷人了一点,好在情真意切。为什么说吓得我老娘不轻,因为在我说完这句接近于撒娇的肉麻煽情话语后,我老娘好久没说话,竟然有十几秒的时间,电话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呜咽声。
“妈!妈!”我叫了两声,我老娘才反应过来,之后,我老娘为了照顾我的情绪,也展现了她极少闪现的母性慈爱一面,随后她还特温柔特柔软地对我耳语了一句,“好,姑娘,我们等你回家。”
真该死,我老娘这一温柔,又成了我狂飙眼泪的催泪弹。
我要回家。立刻,马上,在钟寰来医院之前。
为了逃窜,我死祈白赖地求了医生,终于缴了费出了院。打电话给牛班请了病假,又发短信告诉了泥巴她们,收拾了东西,就往车站赶了。幸好,大三课也少了,就那么一两门专业课,考试也还有一个多月。就在家看看吧。反正法律,就是要自己多看书的。
本来觉得自己足够勇敢,能够面对的。可是现在看来,我还是不行。我终究还是做了可鄙的鸵鸟。
当我终于坐上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枝败草时,怆然而悲壮。
身如已灰之木,身似不系之舟。
终于,可以回家。
第76回 窜回家心神不宁 买水果神思不属
总算到家。一下车看到我老娘的身影,我就泪如断珠,噼里啪啦。唉,以我这些天两小眼睛冒水的流量估计把我拖干旱大西北去,南水北调工程都省了。
我老娘一把接过我的包,拍了拍我的肩膀,拉起我的手,只说了一句,“我们回家。”便没再多言。
这还是以往我那风风火火的粗线条老娘?!她这么给我温了一下柔,整得我又跟个望风陨泪的林黛玉似的了。
用另一只手擦干眼泪,眨眨还跟兔子一样红的小眼睛,我对极少感知的母性慈爱很是反应不过来。
知女莫若母,再粗心的母亲,面对最亲爱的子女,也应该是体贴入微的吧。一路无话。
回到家,我老娘就把我推进浴室,塞给我换洗的衣服,明确要求我把自己先整理一下。
我老娘就是与众不同,她姑娘我今儿个这么异常,也不稍微多慈母几下,对我多温几下柔,让我好在她面前宣泄一肚子的苦闷,顺势发泄排解一下也好。
拿着换洗的衣服,刚哀叹了自己的命苦,往镜子里一照,我又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镜中的人是?!面容憔悴,双眼无神,眼皮浮肿,双唇枯干,还印堂发黑,整一衰样。呜呜,本来眼睛就不大,还浮肿了,我那小眼睛都整成一线天了。我嚎!难怪我老娘都对我忍无可忍了。还真是辜负了我老娘一直以来的尊尊教诲,“好姑娘要内外兼修,形象是门面。”我这个样子,估计我们谷家的脸都被我丢到北冰洋去了。
谷微,你丫的,没出息,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不人不鬼”,我心里刚骂了自己一句,又想起来好像“不人不鬼”是美到极致的一种说法,形容自己这个霉样似乎不合适。据说,王祖贤就是美到了不人不鬼的境界。唉,搜肠刮肚,想用别的词形容,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痴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我居然发现自己百年难得一见的锁骨开始在脖子下显山露水!
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失恋也好,减肥塑身,还能把我那小圆脸整成小尖脸。
慢腾腾地洗了将近一个小时,气蒸雾绕地出来,总算觉得自己由“冷血动物”变作了热血青年。回到家真好,有温暖的感觉。
洗了澡出来,小眼风一扫,就瞥见我老娘将一锅热腾腾响吱吱的红烧蹄子端上了桌。我一捋袖子,就要凑上去大快朵颐,却不想被我老娘一把拉开。
“吹了头发再来吃。烫着呢。”
“妈,我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而且我才打了几天的点滴,身体虚弱,要恶补。”我用幽怨的小眼神看向此时在餐桌前横刀立马的老娘,觉得自己身心好像渐渐复苏,顽劣的本性回来了。什么徐子睿,什么钟寰,什么爱情,什么友情,全部给我滚蛋!
化悲愤为食量。
“就是因为病还没完全好,所以要把头发吹干,免得病又犯了。来,我给你吹。”我老娘说完,一把将我拉回浴室,操起吹风,撩起我一撮头发,呼啦啦就给我吹将起来了。一边吹,一边以她那醇厚的女中音,在我耳边尊尊教导,“你这孩子,就不叫人省心。得个小感冒,还掉了几斤肉。明天我请个假,跟你去医院再检查检查。看你这样子,这气色,哪还是个小孩子的气色。”不是小孩子的气色?难道就病了这几日,我还未老先衰了不成?!
不过,虽然我老娘给我吹头发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有几下,还失手扯到我头皮害我吃痛“哎呀”了几声,她的声音也是平时训我的音调,可鬼使神差般地,我竟然觉得心里有暖流汩汩地开始回旋漂流。也许,至亲之间这血与肉的关系,真是其他感情难以比拟的。
温暖,吃起饭来也香了。吃饱喝足,就往床上蹭了,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安心的睡觉了。
躺到自己睡的大床上,四肢舒展,一会儿眼睛就开始迷蒙。
迷糊中,好像有人进来,帮我掖了掖被子,想睁开眼,却睡得沉,睁不开。我猜,要不是我老娘,要不就是后下班回来的老爸。妹妹是住校的,不是周末不会回家的。
竟然一夜无梦。睡得酣甜。
第二天起床,感觉人跟脱胎换骨了一样,神清气爽。看来,这世界上真是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想起以前看的煽情恶俗小言,不禁又将之鄙视了一番。哭死哭活,要生要死,地球照样转,生活依然继续,日子还得过。
“小微,起来了?怎么瘦成这样?”我老爸一见着我,皱了皱眉,就拉了我到他身旁坐下。看来我真瘦得光速,“昨天回来的迟,也没好好瞧瞧你。气色不好,你妈所说一定要去医院看看,我还以为她小题大做。看你现在这样子,真是要去好好做个检查。”
“老爸,我没事,你看我现在生龙活虎的,哪是有病的样子。您要是现在让我耍个迷踪拳咏春拳什么的给您看,我也能耍个全套。”想起小时候《大侠霍元甲》风行的时候,我们父女三人扎马耍拳祸害我们家雪白墙壁的时光,我不禁失笑。
见我起了个要耍拳的范,我老爸就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家小微还能开玩笑,那就是没事了。”说完,竟然还跟我老娘来了个眉来眼去。我摇头,我老娘真是小题大做杞人忧天。爷娘啊爷娘,你们这么威猛的父母生出来的姑娘哪能那脆弱。
“你敢耍拳试试?”我老娘见我作势要耍迷踪拳,马上飞来一记白眼,完全不顾她姑娘还是病着的事实。估计是我与老爸的调侃让她想起来曾经痛苦的往事。嘿嘿,雪白的墙,满墙的红色手掌印,我老娘也有不能奈我何的时候。
我向老爸吐吐舌头。
我老娘继续打蛇随棍上,“待会你爸去上班,你先陪我去买菜,买完菜我们就去医院做检查。”
“我都好了。。。。。。”我话还只说一半呢,我老娘就一记凌厉的眼风杀将过来了,我立马闭嘴。回头望望我老爸,我老爸只是无奈地耸肩,表示无能无力,他最多也只能给予我精神上的支持与同情。老娘啊,老娘,你简直比徐子睿还美帝国主义。
徐子睿!?竟然不自觉的?
这个名字,只是在心里一闪,就让我难过起来。
真是中了邪,这个闪念直到我跟我老娘去了菜市场还让我心里赌得慌噎得难受。好在这次回来,我老娘没特意提起徐子睿,徐妈这两天也没过来凑牌搭子。
“小微,去那边买点水果,我去那边买只鸡就过来。”一路看着我老娘挑挑拣拣,我早就神游太虚神思不属。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逃离百味充斥的菜市场,我应了一声,立马窜了。
“老板,这橙子多少钱一斤?”见水果摊上脐橙卖相不错,我问。
“一块五一斤。”
“五块钱三斤,卖不卖?”砍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