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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爱如鲜血流千年-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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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卖身给你了吗? 

  他的脸空逼近,瞳孔在放大。 

  没有。 

  卖过!!!我现在就卖给你,还给你!他暴怒地说。 

  求你,林廊,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侮辱自己。 

  就要这样! 

  他肆无忌惮地进入我的身子。 

  我软了下来,我的脸上都是泪水,我说,林廊……你弄痛我了…… 

  不要叫我林廊!我是你买来的鸭! 

  他看着我,英俊的面孔扭曲,一滴水,一滴带了盐的液体,从他的眼眶里缓缓流了下来。 

  清晨的光,洒了一屋子水一样的光。 

  洒过他的周身,洒过他的脸庞。他看上去那么不真实,他是虚幻的。他一定是我在梦里虚构的另一人物。不在此时,亦不在此地。 

  我也一定是在梦里乞求他。 

  我说,林廊,都是我不对,不要这个样子! 

  就要这个样子! 

  他的头在渐渐地低下,他抚摸着我的头发,他呻吟着说,姐姐,我要操你,姐姐。 

  姐姐? 

  有一只鸟在窗外飞过。我听到它翅膀击过空气的声音。我听得见的。 

  他说,姐姐,你是我的。 

  他说,姐姐,叫我。 

  他说,姐姐,我就要这个样子操你。 

  他说…… 

  他的皮肤光滑如海豚一样。我的手指深深地抓住他,似乎怕时光稍逝,这海豚就消失在大海里,转眼不见了。我要他,我要抓紧他。他的身子在我的身上,海豚般起伏,散发着年轻男人的体香。好闻的体香,一种嫩嫩的玉米的体香,造爱的体香。 

  是的,造爱的体香。造爱是有香味的,你闻到过吗? 

  他粗暴地来,粗暴地去。他低低地命令着,哀求着,姐姐,叫我。 

  叫你……什么? 

  姐姐,叫我……弟弟。 

  弟弟…… 

  姐姐…… 

第四章
无有爱,只是做

  我迎合着他,唤着他,抱紧他光滑的臀部,抚摸着他的身子,值得为之死掉的身子。迎合着他,迎合着彼此身体里的欲望。我无法控制我的身体,它需要他。 
  姐姐……姐姐,你那里面好温暖……我想永远待在里面……姐姐…… 

  他抚摸着我的乳防,意乱情迷。 

  他无助地,迷茫地呼唤,让我瘫软,只想为他死,为身体的快感去死。一阵激流,从身体的最深处暴发,洪水猛兽,春潮泛滥。 

  他给了我美,生命里最真的美,值得为之沦落的美,我喊了一声,林廊…… 

  姐姐…… 

  我们?是的!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在一起生,在一起死。 

  那一日,我和林廊,第一次在莋爱后,手足相抵,两相嵌合,严丝合缝地相拥着,在一张床上睡着了。 

  从此后,很长一段日子,我们喜欢这样相拥而睡的方式。我的手臂穿过他的脖颈,他的手臂揽住我的脖子,我们两个人,就像两棵相缠的藤类植物。 

  他中有我,我中有他。 

  有时候,我醒了,看着他,端详着他的眉毛,他闭合的眼睛,他笔挺的鼻子,他棱角分明的嘴唇。我简直不相信自己,他就在我的怀中。我屏住呼吸,我拿手摸着他完美的脖颈,摸着他的喉结,摸着他的锁骨。每每摸到那青色的动脉,在他蜜样的皮肤下,江河一样搏动,我的耳边,就响起一个声音,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他就是你的!在这个声音下,我的指尖,变成了刀子,在他的脖子上比画着,那刀子划开他的皮肤,血慢慢流出,他就不再醒来,就不再会去找别的女人了。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邪恶。这个想法常常把我自己吓一跳,我看着那尾鱼,问它,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他?要喜欢到想杀了他呢? 

  杀了他,是不是就拥有了天长地久的幸福? 

  可你知道,所有的幸福,不过是片刻的事情。 

  我们什么也留不住,什么也无法把握。 

  你应该知道的。 

  你应该知道,和一个男人莋爱,做一千次,一万次,也说明不了什么的。 

  是的,说明不了什么。只是莋爱,只是男人和女人,只是兽,只是在最惊心的一刻,互相嘶咬、来去、离合,而后各自散场,消失在人海里不见了。 

  原谅我这么说,你原谅我。你要知道,千年之前,咸宜观里,鱼玄机曾和一个男人,一个善吹胡笳的年轻男人,一个鱼玄机只喜欢他身体的男人,也如此销魂,如此蚀骨。 

  无有爱,只是做。 

第四章
鱼玄机已然不是鱼幼薇

  她遇到他,在芸芸的来客中。 
  李近仁出资,为她大宴宾客。 

  那天是她二十三岁的生日。 

  绿翘十三岁了。 

  她永记得,那天咸宜观里,来客不是贵族子弟,便是名人雅士,管弦丝竹,笑声谑语。 

  而有的人,遇到,便属于劫数。 

  客人陪不过来,绿翘、绿腰、绿镯、绿香四个婢女替她款待着。 

  师父,有个叫温璋的人,在观外求见,师父见不见呢?绿翘咬着舌头说话,绿翘最近喜欢这样说话。 

  温璋?哪个?她实在想不起来了。 

  请他进来吧,身边的李近仁拥着她的细腰说。他希望她快乐。 

  薇儿,薇儿。 

  亲呢的声音,渴盼的呼喊,喊得她手里的酒杯一抖,三两滴酒水,洒了。 

  这个名字,失踪已久。再有人唤,如同旧时好友,陌路相逢,心里的惊喜,如何言说?可是温——先——生,回来了? 

  她唇齿粘滞,缓缓回首,心如撞鹿,砰砰直跳。 

  十多年前的爱,借尸还魂,不肯罢休。 

  玄机……你怎么了?李近仁扶住了她,他注意到了她苍白的脸色。 

  不是!是位陌生的年轻男子,四方脸,浓眉大目,锦衣华服。 

  好生失落。 

  薇儿,你不认得我了吗?那年轻男子从袖里取出来一张花笺,桃花笺,因时间久了,纸质发黄,里面的花瓣一如污渍。 

  岁月,会让一切的芳香,暗淡、消逝。 

  她恍惚。 

  他说,薇儿,浣溪纸坊…… 

  她一下想起,是他,十四五岁时的玩伴温璋,那个浓眉大目的温璋,那个给她制花笺的温璋。他来看她了。 

  她惊喜笑起,一如孩子。几年没见了?温——璋,我们? 

  他又喜又悲,喜她终于想起他了,悲她不肯再叫他温哥哥。七年前他默默地离开她,因心里自卑,自己不过是个小二,穷小子,无资无产,确实无有资格娶她做妻。看她嫁给李亿,看她坐上花轿,看她成了别人的妻。默默地看完之后,惟有选择远离长安城。而今应试及第,官至京兆尹,第一个要找的人,便是这曾经叫他“温哥哥”的女子。 

  而她,不用打听,长安城的人,人人皆知,居住在曲江上游的咸宜观里。 

  当初清纯娇美,而今千娇百媚,她更拥有一种成熟的美了。 

  可是他的又一次机会? 

  七年,他说。说完一笑,幼薇,我带来几名立部伎的歌妓和乐师给你助兴,他们善演龟滋乐,正在观外候着…… 

  温璋应该后悔他自己的生日礼物。后悔一生的,是他自己的礼物葬送了自己的机会,也葬送了他默默爱了那么久那么久的人。 

  他忘记了,鱼玄机已然不是鱼幼薇。 

  他忘记了,七年,已然过去了。 

  她喜欢他送的礼物,喜欢至极。如果时光倒流,她仍然会喜欢这礼物,她回不去了。 

  她扫李近仁一眼,他已请了坐部伎的歌妓和乐师了,他们正在演奏天乐(印度乐曲)。他出的资,她得尊重他的选择。 

  李近仁豪爽一笑,他身宽体肥。他的大度一如他的身体,况且按大唐乐部的划分,坐部高于立部。他已棋高一着,何乐而不为?快请,快请,两班各演各的。 

  她邀温璋入席。 

  五六名歌妓和乐师鱼贯而入。 

  一位男子,在乐师丛里,宽肩俏背,藕色长袍,身姿飘逸,腰间系着一个碧绿的胡笳。他扫她一眼,眼波婉转,深情款款,那么远那么远,一线水银——亮、沉、快、速,直线的,凌空的,注入她的深心。 

  她心一沉。 

  好重!水晶盘内走明珠。 

  好美的男子。 

  带着的胡笳像了温先生,长的模样竟然和李亿神似几分。 

  身不由己,心不由己,龟滋乐里,她眼神咿呀,皂白分明地扫了过去,奏响了梅花三弄。 

  ——一弄他的眼,二弄他的脸,三弄他的心。 

  这美男子,可能听懂她眼神的音乐? 

  那男子一凛,好似一匹小狐狸猛地蹿进他的心房,悴防不及,地小拥挤,血液上升。 

  怦怦! 

  他蓦然低下了头,咬住了唇,脸上一片潮红。 

  人间三月天,桃花满天红。 

第四章
饮酒行令,一醉方休

  哈哈,好个羞涩的少年郎。她不过运了个眼,造了个神,调戏调戏,他就如此担当不起了?她笑了起来,眼光如水,水漫金山,柔柔地将他全数看定。身子斜倾,低声询问身边的温璋,温大人,这位是…… 
  温璋见她对他送的礼物如此之喜,忙忙向那男子招手,要他过去,引介道,此乃乐师陈韪,善吹胡笳。薇儿,要不要他给你吹一曲? 

  她娇笑咯咯,要,当然要。陈乐师想给我吹一曲什么呢? 

  那少年避她眼光,她的风流手段,他应接不及。手下败将,惟有垂首。说,我吹一曲《胡笳十八拍》,给鱼道姑助兴吧。 

  说罢,他拿起了胡笳,修长的十指,握住碧色的胡笳肚子,煞是好看。《胡笳十八拍》本是悲凉之声,他偏偏吹的又是她最喜欢的“九拍怀情兮谁与传”。席上的欢快,刹那在胡笳声里冻结。 

  陈韪不是当时长安城最好的胡笳乐师,但也吹得席间冷风飕飕,悲凉之至。这哪是贺寿之曲?无有半点喜气,真是不吉。 

  他吹响了她的死亡之歌。 

  李近仁不喜。 

  但她喜他,便看着他的一切完美无瑕。她第一个击起掌来,吹得好曲!吹得好曲! 

  客随主便,客人们也跟着赞美他了。 

  他低首而谢,退进乐师丛里。藕色长袍,在人群里穿过。她唤了绿翘,说,翘儿,去,给陈乐师斟一杯酒喝。 

  绿翘执了乌银梅花酒壶,穿着水绿衫子,碎花碧色罗裙,风摆杨柳般走了过去。她看着她的身影,给身边的李近仁说,这孩儿,天生的一段风流俊俏,祈愿日后上天待她不薄。 

  李进仁说,你都待她不薄了。 

  绿翘提着的那壶酒,不是一般的美酒,是冰镇的葡萄酒,是李近仁为她过生日,想着法儿,专从皇宫里弄出来的。 

  她要醉了这美男子,看到他的第一眼,她便决定醉了他了。 

  可她忘了,绿翘十三岁了。 

  十三岁的女孩子,丁香枝头,含苞花骨,花骨朵儿里有了自己的心事。秘密的。 

  现在往回望,一切的细节,清晰如旧。是她大意了,是她一直以为她是个孩子。当时遗忘了的一幕,回映过来,绿翘爱上了陈韪,在她和他相遇的最初。 

  绿翘斟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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