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墙内香-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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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北侯虽然对杨姨娘可有可无的,但是对于丹瑜这个女儿还是尽可能地疼爱,看着女儿渴望的眼神本就心软了,听到常氏如此大度,便也不推辞,随了杨姨娘,丹瑜去紫柠院。
常氏目送这三人离去的背影,倒是有点不以为意,只是觉得杨姨娘有点糊涂。别说她现在只生养了一个女儿,就算老蚌生珠,生个儿子,与楚朝相距也太大,基本威胁不了肃北侯这一爵位。不仅如此,以肃北侯对待内宅甩手的态度,以后丹姐儿的婚事还少不了求到她这个主母,现在这么上杆子地争宠,就不怕以后她随便找个人家把丹姐儿嫁了?还是看准了自己心软的性子,觉得不会亏待庶女?
想归想,常氏还是做不出那等狠事。
罢了,不过是个女儿,也就是赔个嫁妆,嫁得好了还能对侯府是个助力。
如今当务之急是保住楚朝的前程,还有让窦氏赶紧生下儿子。
常氏越想越坐不住,叫了一个大丫鬟,急急去往四房百花院。
此时,卉瑜和绛红,翠绿一众丫头正围在厅堂的八仙桌边,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只见那桌上摆着的正是之前被桑果染色的骆子毛披风,此时再看,那染了色的地方已经用红丝线勾出了一朵三色堇,就着染了的紫色,用不同深浅的紫色丝线绣出层层花瓣,看着栩栩如生,再衬上骆子毛的金色底子,更显得独树一帜。
听着众丫头们不停的夸赞,饶是彩云这么淡定自若的人也禁不住脸微微红了,频频谦虚道:“也是这染的刚好是紫色,金色底子配上紫色花朵显得好看,若是染了别的颜色,横竖我绣工再好,也做不出这么个效果来。”
翠绿看着披风不仅完好无损,还比之前更夺目了,这么一来自己失职的事情也就可以抹了过去,心下也十分欢喜,凑趣道:“彩云姐本就手艺了得,如今连菩萨都站到她那边,别人的绣活就更没法拿出手了。”
琴儿看见大家都乐呵呵的,便用手撞了撞诗儿。
诗儿知是琴儿让她开口的信号,便说道:“彩云姐姐的绣工确实了得,那绣花的丝线可细了,就是稍用点劲就能折了,彩云姐竟然能用这么细的线绣出了三色堇,实在是巧不可言。”
琴儿也跟着说道:“是呢,诗儿每日从彩云姐那回来,总是对姐姐的手艺赞叹不已。”
原来还有小帮工啊。卉瑜心道。
诗儿和琴儿既是这么说了,倒也不好不提诗儿帮忙的事情了,而且本来彩云也不想居功,于是便道:“诗儿妹妹每日都来帮忙,彩云很是感激,这三色堇绣成也是有妹妹的一份功劳呢。”
本以为把功劳分给了诗儿便行,哪知诗儿还继续道:“我只是帮着缕了缕丝线,其他活也插不上手,如今我才知这世上还有这么了得的绣工,真真是开了眼界。诗儿便斗胆在姑娘面前,求彩云姐姐收了我这徒弟。”
彩云可不愿多这一事儿,连忙推辞道:“诗儿妹妹太抬举了,我这点活计跟针线上的娘子们比起来就是雕虫小技,就怕把妹妹带歪了。我瞧着妹妹底子还是甚好的,不若找了针线上的教导教导,想必日后定是出类拔萃的。”
诗儿却还是执意要拜师学艺。
两个人互相推来推去,旁人倒也不好插嘴。
卉瑜这个做主子的却不能不说句话,道:“你两也就别谦虚了,一个底子好,一个手艺高,也别说拜不拜师的,都是在一屋檐下当差的,互相学习提点就行,我这呀可指望多几个手巧的,再坏了几件衣服也不愁了。”
众人听见卉瑜这么打趣,都哄笑起来。
既是主子开了口,也没逼着给个师徒的名分,彩云倒也不好再推脱,笑着应下来。
琴儿微笑着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屋里气氛正是一片祥和,只听见外边丫鬟道:“大夫人来了。”
众人顿时噤了声,卉瑜也纳闷,都快晚饭的时间了,常氏怎么过来了?
第二十四章 准备
绛红,翠绿等都站到了边上,诗儿,琴儿等退出了厅堂。
卉瑜也赶忙站起来,把常氏迎进来,坐到主座上,自己则挑了个左下手的位置坐了下来。
待常氏喝了口茶之后,卉瑜问道:“大伯母这么晚前来可是有急事?”
常氏也不说那客套话,直接道:“你外祖家定国公府的人明儿就进府了,据那报信的说,你四舅舅,还有三表哥都过来了。我和侯爷商量,虽说四房才是嫡嫡亲的亲家,但是你父亲母亲没了,四房也没个招呼的人,就做主让他们住到长房了。咱们几家宅子都连在一块,相见也算是便宜。”
卉瑜听了起身向常氏福了福,道:“大伯母如此为卉儿着想,卉儿实是感激不尽。”
常氏连忙扶起卉瑜,道:“瞧你这孩子,跟大伯母还说啥客气话。既是你的外家,那也就是咱们楚氏的亲戚,我这做宗妇的要是招待不周,岂不让人看楚氏的笑话。”
待两人坐定后,常氏又说道:“你母亲自从嫁到咱们楚家,就没再回过京城。如今竟是年纪轻轻就没了,想来你四舅舅必是伤心不已,见了面少不得落泪。”
说着,看了看卉瑜低垂着头,面上显出悲痛的样子,又继续道:“可怜的儿,若不是此次你母亲出殡,还不知何时才能见上你外家的人。”
“京城到西北,上千里的路程,来去一趟都不易。你舅舅也不知在西北能待几日,这几日你也不用再去鸣笙阁了,多陪陪你舅舅说说话。这家里的仆妇处置,家务处理,来日方长,到时候咱们婶侄俩再从长计议。”
这是在提点自己,外家虽是嫡亲血脉,但终究远在千里,团聚也不过几天功夫,论亲近还是楚氏族人为上。卉瑜腹诽,乖巧地应道:“卉儿定会多陪陪舅舅,只是卉儿第一次见舅舅,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常氏见卉瑜怯怯的样子,满意地道:“那是你亲舅舅,又不会为难你。你要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管他问你答便是。”
卉瑜自是应了是。
常氏乐于见到卉瑜听话乖顺的样子,转而又敲打彩云:“姑娘年纪小,又刚病愈,仔细别让姑娘说太多话累着了。”
彩云心中警铃大作,知是常氏责令自己要看住卉瑜,不能让她乱说话。连连应了下来。
既达到了目的,常氏也不多坐,带了丫鬟又匆匆离去。
卉瑜送走了常氏,就把翠绿绛红吩咐出去做事,独留下彩云说话。
刚才常氏话里话外让彩云多盯梢,自己怎么会没听出来,看来只是一昧的示弱还是不够的。还得主动做出点事情才能让常氏消除疑心。
卉瑜想着,便笑着对彩云说道:“我这还有一事想劳烦你。前两日针线上的人带了荣记布庄的来让我选布头,我瞧着有两张云锦的,端庄典雅,特别适合大伯母,就采买了些,想着给大伯母做点衣裳。”
“可手里又没有大伯母的尺寸,又不想劳烦到长房的针线房,便想你既帮大伯母做过些针线,定然是记得大伯母的尺寸的。”
“我于女红上也是没个造诣的,可假手于别人又体现不出我对大伯母的谢意。若是彩云你能从旁指点指点,一来也能知道大伯母平素的喜好,二来有你在这活就八九不离十了。”
既是卉瑜赏脸,做的还是常氏的衣裳,彩云自然不能推辞,便道:“给主子们做针线本就是奴婢的分内之事,蒙姑娘不嫌弃,奴婢自是尽全力做好姑娘吩咐的事情。只是奴婢毕竟不是针线上的人,姑娘还是要再请针线房的娘子帮照看一二。”
卉瑜见彩云不卑不亢,大方应下,却也不自大,一口把活都揽下,心里不免高看她几分,只可惜是敌非友,不然真是可以委以重任。于是就同彩云商讨该给常氏做几身衣服,做什么款式的,绣何种花色。一直讨论到了晚饭时分。
卉瑜表现的既真诚又热情,彩云也不免心里有些想法。只觉得三姑娘是明白通透的人儿,对常氏有着深厚的孺慕之心,也奇怪为何常氏要对三姑娘盯防。不过做奴才的岂能揣度主子的意思,只有办好主子交办的活儿,奴才才能有些体面,至于这些活儿的来龙去脉奴才是不用知道的,也不能知道。
常氏回到红枫院,简单吃了点饭,心里还是不安生,便唤了石妈妈进来。
先是问了问安顿定国公府来人的院落收拾的怎么样,是否通知了厨房明日要多整治些饭菜。
石妈妈都如实说了说情况。
常氏对石妈妈办事能力还是放心的,也就是象征性地过问几句。
石妈妈也看出常氏有些心不在焉,也不主动说话,就等着常氏给派活。
果然,常氏就说道:“彩云虽是给了卉姐儿了,但是她在我这也伺候了好些年,也是尽心尽力的。听说她老子娘都在咱们长房当差,抽空你去帐房支个三十两银子,去看看她家里人,就说是我的意思,因她在长房,四房伺候得好,赏赐她家里。”
石妈妈连忙应下。
霜叶阁内,袁姨娘吃完了晚饭,正喝着茶消食。
翡翠匆匆走进来,小声说道:“姨娘,百花院传来的消息,说是定国公府的人明儿就到府上了。”
袁姨娘神色一动,问道:“可知来的是些什么人?安顿在哪里?”
翡翠一一禀报:“来的是四舅爷和三表少爷,安顿在长房了。”
袁姨娘早前就听段氏说过定国公府的人事,知晓这来的四舅爷是段氏的胞兄,而三表少爷则是安国公府的嫡子。
撇开这隔了房的表少爷不说,四舅爷与夫人一母同胞,若是知晓夫人死于非命,定是不会就此罢休。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让四舅爷知道夫人死因有他呢?且不说自己姨娘的身份本就不可能见到四舅爷,如今长房已起了疑心,定不会让自己有机可趁。况且四舅爷还被安排住在了长房,更没法硬闯。
看来还是只能从百花院下手。
袁姨娘思量了好一会,提笔写了一封书信,用胭脂封好口,交给翡翠道:“明日早饭时分,你还是用老法子把这封信交给百花院那位,切忌一定要看着她阅毕销毁。”
翡翠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把信收好。
待翡翠退出去,袁姨娘仰望着夜空,心里默念,夫人,您的冤屈能否得以昭雪就在这一举了……但愿您在天之灵保佑奴婢的计划顺利实施。
第二十五章 初见
第二日一大早,因着心里有事,常氏比往常早起来半个时辰。
梳洗打扮,吃完早饭,儿媳妇窦氏过来请安了。
常氏叮嘱了窦氏:“这些天四房要出殡,恐是忙不过来,长房的事情你就多费心,实在拿不定主意的再差了人问我。”
又让石妈妈这几日就帮着窦氏管理长房中馈。
窦氏得了婆婆如此信任,自然是忙不迭地应下了。
末了常氏还是关心了窦氏和楚朝的房中事。虽知道婆婆是着急子嗣的事情,可是被问及这些个私密之事,窦氏仍是脸红的亟欲滴血,声音低的如蚊子叫唤。
常氏心里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