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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迷航记-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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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学的时候就在那里玩到了诸如《魂斗罗》、《超级玛丽》、《冒险岛》之类的游戏。

  后来,游戏机变得体积庞大了,是那种带摇杆和按钮的大型游戏机。它的体积和一台冰箱差不多。那种大型游戏机里面的游戏非常耐玩,这也是吸引我们的原因之一。和小型游戏机有所不同的是,它玩起来容易使人上瘾。那个时候才出现游戏厅的概念,玩小型游戏机的场所根本称不上游戏厅,充其量只能叫游戏室。游戏室的面积不足十平米,而游戏厅的面积却超过一百平米,可以容纳许多人。

  再后来,那种大型游戏机的摇杆和按钮分别被电脑的键盘和鼠标替代;网络游戏取代了传统游戏;游戏厅变成了网吧。

  游戏厅在小镇出现后没多久,我便开始沉溺于游戏厅里无法自拔。当许多学生的家长以耽误学习和降低视力为由将游戏厅里的学生一个个拽走的时候,我却用“开发智力”来搪塞我奶奶的责问。我常常是神不知鬼不觉就会在那里呆上一整天,起初开始沉溺其中的时候,有一种恍惚的感觉。渐渐,那种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木讷的感觉。

  那些学生的家长对于游戏厅在小镇出现都表现得异常反感。

  我时常混迹在游戏厅里,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我的根据地。齐亮和兰野虽然也经常光顾,却不敢像我这样明目张胆。

  游戏厅的老板娘是个*的女人,我相信她在年轻的时候一定如花似玉,无奈岁月不饶人,如今她早已风光不在。而可笑的是,她每天都在往脸上大把大把地涂脂抹粉,将脸弄得煞白。

  最奇怪的是,她那张煞白的脸还是招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那天,我正在游戏厅里玩《快打旋风》,那个男人像蜜蜂一样翩然而至。他从门外走进来,径直走到老板娘的身旁,兴致勃勃地看着她玩游戏——当时她正在和一个学生对打《街头霸王》——她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和别人对打,不过她的水平很差。

  男人的手就是在老板娘半蹲着身体玩得正起劲的时候放到她屁股上面的,就像蜜蜂将嘴中的吸管伸入花朵中源源不断地吸取蜜汁一样。老板娘厌恶地瞅了那个男人一眼,然而男人没有觉悟到这一点,一如既往地一边摸一边紧贴她的身体,她欲拒还迎的*样让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

  我果断地离开了游戏厅,她让我觉得恶心了。

  与游戏厅一帘之隔的是一家录象厅,那家录象厅整日窗帘紧闭,如果在那里呆久了就会觉得胸闷气短。那里经常放一些香港枪战片,我被《纵横四海》、《喋血双雄》之类歌颂英雄主义的香港枪战片激励得热血沸腾。在那个黑黢黢的录象厅里,我看到了无数部的香港枪战片,痴迷于周润发风度翩翩的形象。

  大部分时间,我就是在那里躲过了我爸爸的寻觅。自从我爸爸从我奶奶那里得知了我经常来游戏厅的事情之后,我爸爸就经常来游戏厅找我了。我曾多次看见我爸爸来游戏厅找我未果——那时侯我正在黑黢黢的录象厅里看着香港枪战片,我无时无刻不在迷恋着那些英雄人物,他们双枪打天下的情景在我的梦中都会经常出现。

  从来都不用担心我的考试成绩会糟糕到让人嚼舌的程度,即便我再贪玩,我也能让我的考试成绩排在班级里中等偏上的位置。这是最神奇的事情。那些天生不适合学习的学生自然而然地成就了我。我仿佛踩在那些同学的脑袋上面。

  我爸爸来游戏厅找了我几次未果以后,他就有经验了,他开始在游戏厅门口等我了。他在游戏厅的门口悠闲着抽着烟,一边看着老头下象棋,一边等待着我的出现。我在游戏厅里焦急地希望他能够快点离开,还在游戏厅里来来回回走个不停,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我爸爸的耐性是一流的,他不等到我出现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在游戏厅门口缩头缩脑地向外看,不料,却看到了我爸爸得意的笑脸。

  我没敢怠慢,畏畏缩缩往外走,出了游戏厅的门。

  我跟在我爸爸的后面回到了我奶奶家,我一直闷闷不乐,我奶奶看到我难看的脸色就问我爸爸怎么回事。我爸爸坐在炕头上,仿佛没听见我奶奶的话,只是“吧嗒吧嗒”一口接着一口地抽着烟。

  我爸爸让我回去的愿望更加强烈了,这回他的理由充足了,那就是耽误学习。我发誓说以后再也不去了,可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听不到,比苍蝇飞在饭桌上发出的嗡嗡声还小。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接受最坏结果的打算——那就是从今以后每天骑着我的那辆山地车来往于学校,一想到和齐亮、兰野再也玩不了了,我就有点难过起来,但并没有写在脸上,我尽量装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我奶奶是怎么把我爸爸撵走,把我给留下来的,这过程也许很复杂,不在我能够理解的范畴之内。总之我爸爸是让我奶奶给撵走了,他临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二块零花钱——原来他每个礼拜都给我三块零花钱。我看到他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直到他的背影完完全全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的笑容才绽放了出来。

  我更加小心了,像福尔摩斯一样推测着我爸爸来我奶奶家的准确时间。他一般情况下每个礼拜都会来一趟,时间大部分都集中在下午,星期二来得次数多。我在游戏厅里每隔十分钟就要出来东张西望一番,提防着他的突袭,玩得并未尽兴,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一个胖墩却在我旁边玩得十分兴起,他扭动着的屁股时不时就会撞我一下,这让我本来就烦躁的情绪更加烦躁了。

  我骂了胖墩一句,并没有当真,只是随口那么说了一下。但胖墩却当真了。我从游戏厅出来,又东张西望一会,觉得还是早点回我奶奶家为妙,以防我爸爸突然间出现。这时候,我看到胖墩从游戏厅晃晃悠悠地出来了。他个子很矮,摇晃着肥硕的身躯,就站在我的面前了。我的脊背一阵发凉,我想我不是他的对手,但不能临阵脱逃,那样会让人笑掉大牙。我直愣愣地朝他走了过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朝他*的肚子使劲踹了一脚。他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险些栽倒在地上。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给他来那么一下子,恼怒地向我冲过来。我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我知道近打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只能频频将腿伸长把他踹到离我一两米远的距离。他急不可耐地想靠近我,无奈总是靠近不了,气得他抓耳挠腮。

  胖墩去找援兵去了,我也去找援兵去了。

  我把齐亮、兰野都给叫来了,齐亮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

  这女孩我认识,她叫李玲,在“老李家”的几个孩子里面排行老四。“老李家”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住着他们姓李的一大家子人。她和兰野、齐亮同一个学校,和我不是同一个学校,在我们四个当中,我孤伶伶地独自在一个学校里。她和我们几个是同龄,经常和我们几个男孩混在一块,我们都管她叫“假小子”。我和她什么玩笑都能开。有时我和齐亮、兰野商量重要事情她也在场。她什么都不忌讳,和我们同仇敌忾,称兄道弟。她和齐亮单独呆在一块的时间比较长。

  胖墩找来了三个人,气势汹汹地指着我,要和我单挑。

  他们都在等着我点头,我一点头他们立马就会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上去,把胖墩那帮人揍得稀巴烂。但是我蔫了,我的眼神虚无缥缈,我的脑袋一片空白。虽然刚才和胖墩单挑的时候我略占上风,却危险重重,如果被胖墩抓住一次机会,我就会被他打成肉酱。

  齐亮见我久久没有反应,对兰野使了一个眼色,就朝胖墩那帮人冲了过去。他们不一会就把胖墩那帮人给摆平了,胖墩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那帮人更是溃不成军。我看到齐亮下手极狠,拳头专朝那帮人的后脑勺上打,直打得那帮人捂着后脑勺嗷嗷乱叫。等到胖墩被打跑后,我才像找着感觉一样,向一个没来得及跑掉的家伙猛踹一通。那个家伙被我踹得四处抱头鼠蹿,我乐此不疲地追着他踹。我的兴奋劲来晚了,齐亮嘲笑我,说我只会挑软柿子捏。我心想,他是没看见我刚才和胖墩较量时勇猛的样子,才如此说的。

  从此以后,我又多了一个绰号,他们把“小迷糊”这个绰号无私地奉献给了我。它的意思是,我一到关键时刻就会不由自主地犯起迷糊来。它也成为了我众多绰号中使用频率极高的一个。我的绰号积累起来已经有七、八个之多了,譬如“长腿怪”、“飞毛腿”、“勇头罗宾汉”什么的,有些绰号听了以后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对于别人给你起的绰号你只能言听计从,或者一笑了之,千万不能表现出对这个绰号的反感,要不然将会招致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 。。

我十五(04)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夏天总是有股棉花糖的味道。由于棉花厂的倒闭,棉花便飘散在小镇里的各个角落,这让人的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为了避免将棉花吸入口腔里,小镇里的人总是把手捂在嘴上或者干脆戴着口罩。我总是有一个幻觉,觉得这就是冬天即将要来临的征兆。漫天飞舞的棉花就像雪花一样掉落在地上了,再被风一吹,棉花又抱成团飘散在半空中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我想起棉花糖,大概也就是这个原因,我的鼻子仿佛总能闻到一股棉花糖的味道。

我十五(05)
兰野和齐亮说要去一个地方见“小老头”,起初我还不太相信,觉得那是天方夜谈。像“小老头”那么重量级的人物,我们怎么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能看见呢,我认为见“小老头”比见*都难。不过,当他们真正要去那个地方见“小老头”的时候,我就确信无疑了。他们问我去不去,我一味地点着头,甚至高兴得张牙舞爪起来。他们看着我变态的模样,悄悄在一边嘀咕着什么,等我走过去之后,他们却又不说话了。我旁敲侧击地从他们的口中了解到,他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是一个神秘的舞厅,“小老头”几乎每个礼拜都会在那个地方现身几次。

  我想亲眼目睹“小老头”的庐山真面目都想疯了。

  那个神秘的舞厅一点也不神秘,就是位于工人文化宫旁边的舞厅,取名“重金属”,名字听起来很摇滚。我们刚刚进去的时候,舞台的正中央有一个人穿着褐色的皮夹克模仿着猫王,一些穿着奇装异服的青年男女正站在那个人旁边给他起哄。舞厅里的灯光很暧昧,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我们站在舞台边,和许多人一样欣赏着那个人不太出众的舞姿。舞厅里播放的是那时侯非常流行的罗百吉的歌曲《欧巴桑》,兰野和齐亮在舞厅里呆了一段时间以后,都渐入佳境,随着音乐开始摇摆起来。他们跃跃欲试地朝舞台中央慢慢移动着,舞台中央却一直被那个模仿猫王的人在占据,据说他是“小老头”的外甥。

  不幸的是,那天正巧有人砸场子,所以我们谁也没有见到“小老头”。

  当一块石头将舞厅里的灯泡击碎,我们就知道事情不妙了。果不其然,接二连三的石头从窗外神速地飞进了舞厅,砸碎了舞厅里的灯泡。里面霎时混乱一片,刚才还温馨的地方突然间成了尖叫声的海洋。听到有人在大喊“小老头”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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