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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剑依酒-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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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纷纷乱乱的说话声里,那坠入河水里的声音清晰在耳畔,初然小心翼翼探了个头,果真见得穆信在往这边游来,她唇边暗自含笑,又潜了下去。
  穆信水性并不好,最多不过能在水里撑半柱香时间,他凭着记忆游到初然沉没之处,一面拨着水,一面在四处搜索她踪迹。但怎奈何却是没发现她身影,连衣袂也不曾见得半点。
  “凤姑娘?凤姑娘——”
  五月里的水并不寒冷,但颇有些湍急,加上前几日下了些小雨,河流就愈发不可收拾,穆信拧着眉唤她的名字,却没听得回复的声音。正待要游回去之时,背后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两手摁在他肩上,用力把他按入水中……
  身边的水很沉很沉。他抬起眼皮来,水下,对面是初然奸计得逞地笑脸。
  穆信瞧她生龙活虎的模样,心上竟没有一点气愤,开口想要问她可否没事,哪知晓闭气不足,生生喝了几口水。
  “穆大人,你这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不对在先,我好歹得报个仇是吧?”初然笑嘻嘻地对着他解释道,不想对方似乎没有恼怒,连惊恐慌张的表情也无,倒让她觉得有几分挫败无趣,索性手劲就更大了,死死把他往水下拉。
  河流冲打着身子,隐约比之前急了几分。
  穆信此刻已没多少力气,怎又禁得住她如此折腾?只半刻时候,就再没动弹,身子缓缓上浮而起。
  初然得瑟了一会儿,忽见情况不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后者没有一丝的反应,不动也不叫。这模样把她吓了一跳,再不敢动作,赶紧就抱着他出水。
  晚风吹着一身的水凉凉爽爽,穆信的面庞却是惨白。
  “穆、穆大人……你别吓我啊。”
  初然拿手指试探他的呼吸,鼻下气息微不可见。
  “……我,我不是有意的……”她急急忙忙地四顾周围,可惜今夜无月,水面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初然环着他腰身,几乎快哭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要说:  …。…妹纸你看你……这下玩坏了吧……
  话说穆大人,乃也太菜了,肿么可以在妹纸面前这么出丑呢……
  *
  我表示更得有点晚很抱歉,因为昨天写完了忘了保存,Word3居然没有自动保存……我只有重写了。
  囧rz
  

  ☆、【知错就改】

  温子楚刚走到三水桥就看眼前急急忙忙跑过去几个人,边跑嘴边还说着什么“落水了”、“小姑娘”、“偷儿”、“穆大人”之类的。
  他一听,直觉不对劲,一拍扇子就随着人群涌向汴河桥,才行至岸边,正巧看得初然湿淋淋地从水里走出来,手里还拖着穆信,摇摇晃晃的,步伐凌乱,周遭立马便有人上前帮忙。
  桥上原本巡街而来的石晏一见得这场景,连公事也顾不得了,撒腿就往这边跑。
  几个相助的路人将穆信平放于地上,伸手摁他人中、涌泉两穴,但好一阵子过去也不见起色。
  石晏俯身看了看穆信,又是惊讶又是奇怪,转头就质问初然道:“阿初,你搞什么!”
  初然心知自己是玩过火了,理亏无话,两手背在背后偏头不敢去看他。旁的有人看她这般,也忙出来打圆场,好心解释道:
  “是这位姑娘不慎落水,穆大人才去救她的……”
  “什么落水?方才我又不是没瞧得!”石晏怒气冲冲地瞪她,“你分明就会水,还叫他作甚么?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那我怎么知道他水性不好的?”初然一脸的委屈,“再说了,他自己不会水,还跳下来作甚么?这不是活该么……”
  “你!——”
  “行了行了。”温子楚无可奈何地打断他二人,瞅着地上还不省人事的穆信,头疼地摆摆手,“赶紧把穆侍卫送到最近的医馆里去,若是晚了出了事儿就了不得了!”
  “哦……”初然点着头,一看石晏将上去扶着,她忙过去殷切道:“我来吧……”
  “去去去,你一边儿去,万一又哪儿伤着我师父了怎么办!”石晏不看好的挥开她。
  正就要走时,忽听得不知何人高声叫道:“那不是乐大夫么!乐大夫来了,大家赶快让一让!……”
  温子楚闻得此人名字,眼前一亮,抬眼就瞧得那边一身湛蓝色云纹织锦衫的谦谦公子朝这边走来,他唇边瞬间浮上笑意,上前迎他。
  “你如何来了?正巧,快给穆侍卫看一看。”
  乐时拧着眉擦擦脸边的汗,小跑着到穆信身边,简单向他说明:“适才出门替人诊治,路过河边就听见你们这儿吵吵嚷嚷的。”他扳着穆信的脸翻看了一会儿,叹气道:“怎会弄到这样地步?从前我不是就吩咐过他,他身子里的顽疾不合适下水,如何这般不听我劝告!”
  石晏闻得他说“顽疾”二字,心里头就愈发对初然愤恨,白眼憋着嘴瞥瞥她,嘀咕道:“也不看看是谁害的人家……”
  初然也是懊悔不已,蹲下身就扯着他衣襟问:“那怎么办,他不会死了吧?我方才探他,都没呼吸了……大夫,你可得救救他……”
  “行行行,我知道我知道……”乐时哭笑不得地把她手拿开,“丫头,你莫要拽我,我没法把脉了。”
  “哦……”初然悻悻收手回来,站在一侧的温子楚悄悄拉着她起身,掩在自己身后,继而又俯下去瞧穆信的好歹。
  乐时飞快把完了脉,急急吩咐道:“快,解开他衣襟,让他呼吸顺畅一些。”
  “好、好……”石晏抖抖地手忙脚乱把穆信上衣尽数脱掉,温子楚尚面色凝重的担心着穆信伤势,却不想余光看得初然探着个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瞧个不停,他张嘴本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道出口。
  “把他的头往后仰,拖着他的脖颈。”
  “是!”
  只见乐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明晃晃的排列着些许个银针金针。他自取了一枚,全神贯注,不知在穆信身上哪几处穴位上扎了,不过多时就看穆信眉头一皱呕出几口河水来,这方缓缓转醒了。
  “好了好了,穆大人醒了!”
  四下里的百姓皆松了一口气,石晏更是喜极而涕,将衫子往他身上披好,又取了巾帕来帮他擦拭。
  “师父,你怎么样啊?好些了没有。”
  穆信只觉头昏沉沉的,他摁了摁眉心,轻叹了口气。
  “不妨事……还好。”说罢却又想起了什么来,偏头问他:“凤姑娘呢?人怎么样?”
  石晏朝旁边努努嘴,“自己看吧。人家好好儿的呢,哪里需要你来操心。”
  初然从温子楚背后踱步出来,低着头没去看他,只踢着脚下的石子儿,满心歉疚地低低道:
  “对……对不起,我不晓得你不会水的。”
  穆信脸色苍白,对着她颔首浅浅笑道:“没事就好。”
  “……”
  乐时又细细听了他的脉,但看他三脉虽弱,但不显疾象,量来旧疾没有复发,方宽了心,和颜悦色道:“你也太过劳累了些,如今既无大碍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查案横竖也不急于一时。”
  “正是。”温子楚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先回王府歇一歇吧,你瞧瞧都惹了那么多人来看了。”
  穆信无奈,抬头扫了扫四周,只能点头:“……好。”
  *
  亥时末,街上行人渐稀,再过一会儿便是宵禁,道旁的铺子也相继关闭了。穆信躺在床上往窗外看,院子里树影斑驳,这会子月亮倒是出来了,光华浅浅,柔软醉人。
  如此良辰美景,可惜……难得这般时候,他的屋中却是热闹非凡,是这几年来从未遇见过的事情……
  前面的乐时和温子楚对桌而坐,自顾优雅的喝茶,石晏一身的捕快服还没来得及换,靠着窗边而站,一脸不悦地盯着初然,后者没奈何地垂头玩衣摆。气氛里僵硬中透着寂静,沉闷里孕育诡异。
  “公子,姜汤来了。”
  门外的丫头轻声询问,温子楚这才懒懒抬起头,话还没出口,初然就一个箭步上去,从她手里接来了托盘,笑嘻嘻道:“我来吧,我来。”
  一屋子的人尚不明所以,就瞧她有模有样地捧着碗,取了勺来搅了搅,于穆信床边坐了,看似细心地还在唇边吹了吹,认认真真地要喂他。
  “穆大人,喝汤!”
  穆信:“……”
  不晓得是谁极其不给面的笑出声,穆信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我自己来。”
  初然看着他端碗过去喝了,这才又唉声叹气,“你看,你汤也喝了,就当是原谅我了。我也不清楚你身体不适,不能游泳……”直觉石晏的白眼扫过来,她提了几分音量,“那是不能怪我的呀,你平日里身强力壮的,轻功又好,谁知道能有这毛病……诶,好啦好啦,往后咱们俩的恩怨一笔勾销,行不行?”
  穆信也不多话,似乎并未放在心上,只淡淡道:“好。”
  “你当真?”她将信将疑,“以后可不许找我的麻烦。”
  “嗯。”
  温子楚有意无意地轻轻一咳,把那茶杯搁下,似笑非笑地对着他二人:
  “我倒是奇怪,好好儿的,你们两个怎会掉水里去了……你不是跟踪钱大人他们么?”
  “跟踪钱大人?”那边的乐时疑惑不已地抬起头来。
  “哦,这个事,我有空跟你详细说。”他将袖里的折扇抽出来,习惯性地往手里一打,又展开,悠闲自在地等着初然回答。
  “别提了。”她懊恼地耷拉下脑袋,“我本来的确是一路跟着钱大人他们的,之后走到汴河河畔的槐树林子里,我就躲到树上偷听,哪晓得穆大人他也在。等钱大人他们走了,我刚想回来,忽然又有人喊着要抓贼,穆大人就一马当先跑过去了,然后我也跟着去,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这贼就把我推到水里去了,再然后……再然后就是现在这幅模样了。”
  “诶!”温子楚听得头昏脑涨,忍不住骂她道:“你这口齿清晰的丫头,几时讲个事情这么不明不白的了?也罢,你就说你听到些什么吧。”
  “那可麻烦了。依我看钱大人他们和曽大人的死或许没有关系。”
  温子楚凑近了几分,“哦?怎么说?”
  初然喝了一口茶水,便将在林子里听到的官钱二人的对话一五一十讲给他听,期间她扔树枝给穆信的事情自然是压根儿就没提起过。
  “……如此说来,正宗案子恐怕还另有文章。”温子楚若有所思地点头,忽而问道:“会不会就是他们二人嘴里的那个‘他’?”
  穆信先是颔首,随即却又摇头,“这件事想来没有那么简单。他们口中的幕后之人必然是朝中重臣,亦或是在朝堂上势力雄厚握有重权的。可是越是这样的人,做事就越缜密且细致,更会利用自己的权力铲除异己却又在外人眼里看来有理有据。如这般在王府宴会上堂而皇之设计毒害朝廷大员的……只能是那些官小力薄,或是无权无势的宵小之辈,与其有仇却不能报仇,只能采取此法。所以,杀曽大人的是另外一人,谋划贪污案的又是一人。”
  石晏听得有些糊涂:“师父,那照你这么说,我们何须还要查钱大人他们的事情?只管把当日去赴宴的江湖人,府中下人盘查一遍不就得了。”
  “不行。”不等穆信开口,乐时倒是摇头起来,“第一,这样做未免打草惊蛇,如此渺小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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