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向阳花开暖-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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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让自己忙一点,忙得没空胡思乱想才能有片刻的安宁。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许向阳足不出户的在屋里绣花,展昭早出晚归。如此过了几日,她发现展昭没有回来。规律被打乱让她有些不适应,她每日清晨在窗后看他练剑,突然人不在了,总觉得少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她的生活单调至极,少了展昭,似乎连落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在这一方小院里,他是唯一的一抹颜色,他不在,什么都空了。她默默的绣花,偶尔会看看那扇从未对她开启过的房门,或是望着空地回想他练剑的身影。她也会想,难道自己要这样被困在这个院子里孤独终老?
无论她怎么想,别人又如何看她,日升月落日复一日如流水不断。她到锦绣坊交了两次绣品,瑶掌柜对她的绣品很喜欢,渐渐拿了一些价格好的绣品给她。绣坊里还有布料出售,她精打细算地买了一些便宜的棉布和一些棉花。因惦记着做一些拼布,她向瑶掌柜买了一些碎布,瑶掌柜没收她的钱,还特意给挑了一些花色好的。
有了布,她赶着开始做衣衫。现在穿棉衣有些早,但手头没有余钱,也没有太多时间做衣衫。只能先赶着把棉衣做出来。说是棉衣,其实也只是做个薄薄的内胆,素净的料子夹了棉,外面套上外衫。唉,手头实在拮据,先这么穿,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做。想着又苦恼起来,薄棉衣有了,棉被还没有呢。
她没做过衣衫,好在这里的衣衫简单,她找了件旧衣出来比照着慢慢摸索。反正就算去求人,也没人会搭理她。正要下剪刀,忽然外头一阵吵闹。她心头困惑,展昭不在,还有谁会来?好奇地推开门,只见两个衙役扶着展昭进了院子,后头跟着公孙先生以及……丁月华。
她直觉想躲,可瞥见展昭面色惨白,衣衫上暗色一片,心里一惊,他受伤了?展昭被人扶进屋子,公孙先生进屋前顿住脚步,朝丁月华道:“丁姑娘,劳烦你去端一盆热水来。”丁月华急忙应下,转身往厨房去。
“丁姑娘,院里的小厨房有热水。”许向阳见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躲,连忙出声告知。她都会在厨房里温着谁以便随时喝。
公孙先生一愣,显然才看到她,更没想到她会开口。丁月华也是一愣,朝许向阳看去。她穿着素净单薄的衣衫,裙裾被风吹得飘飘扬扬,加之她身材纤瘦,表情小心谨慎中带着几分胆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丁月华暗暗咬牙,但现在不是纠结恩怨的时候,展昭伤的很重,耽误不得。
许向阳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知道她心里别扭,也多言,自己进了厨房端了一盆热水出来。丁月华已经缓过神,结果她手中的木盆,淡淡道了声谢转身进了展昭的屋子。许向阳空出了手,无所适从。公孙先生左右看看,道:“许姑娘,劳烦你再烧些水备用。”
许向阳听到这话脸上有了一些神采,朝公孙先生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第5章 受伤
许向阳盯着灶膛中火苗出神,脑子里一直是展昭半昏迷的模样,苍白的脸色,染血的衣衫。他伤得很重吗?会不会有生命危险?锅里的水开始沸腾,她犹豫了一下,起身往展昭的屋子去。到了房门口又心慌胆怯地不敢上前,隔着门听不到里头的动静,只能蹙眉盯着紧闭的房门。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许向阳心一提,是丁月华。丁月华端着一盆血水出来,脸色一片担忧之色,许向阳心也被揪住,连忙道:“丁姑娘,热水烧好了。”丁月华点点头,疾步朝厨房去。许向阳看看半敞的房门,窥不到室内,不敢多逗留,也疾步朝厨房去。
丁月华泼了血水,洗了木盆,重新装了一盆水再往房中去。至始至终一言不发,也不曾正眼看过许向阳。许向阳默默坐回灶膛前,用火钳把里头的炭夹出来放到储存木炭的小瓮里,冬天要用炭盆,她尽量多存点。夹炭的功夫,丁月华又来端第二盆热水。看着血水倒入阴沟,她胆战心惊,忍不住问道:“展大人的伤势如何?”怎么一盆一盆地往外端血水?
丁月华一脸凝重,许向阳见状,心沉了沉,情况恐怕不好。见锅里水不多,又添了水继续烧。这样一来水缸里的水也不多了,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出门提水去。反正他们也不需要她帮忙做什么,热水在锅里,丁姑娘自会取用。
她每日提水,臂力比刚开始的时候强多了,不过一次只能提一桶,速度快不起来。提水往返的间隙也没闲着,火光暗了就添几根柴,水少了就添点水。跑了几个来回,水缸渐满,再提两桶便够了。
提着水桶出门,正巧遇见公孙先生等人从展昭屋里出来。她提桶的手紧了紧,迎上去,“公孙先生,展大人的伤势如何?可有危险?”
公孙先生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她说不记得从前的事之后他来给她诊过脉,是不是真的失忆不好说,但这些时日她确实跟以有些不同。听说收拾了院子里的小厨房,关起门来小心过日子,极少出现在人前。或许她是真的失忆了,又或许是痛改前非。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许向阳犯的错固然可恨,但她跟展护卫已经成亲,她若能改好,对展护卫而言也算是好的结局了。公孙先生不会插手展昭的私事,然而,眼前的许向阳眼里透着焦急和关切不似作伪,他不由也放轻语气;道:“没有生命危险,但伤势凶猛,需静养一些时日。晚间怕是会发热,还劳烦姑娘留心照看。”
许向阳一愣,公孙先生是让她照看展昭?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回有人对她这样和颜悦色又多有信任。朝公孙先生微微点点头,“嗯,我会留心的。”转眼见丁月华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身子一僵,百口莫辩。丁姑娘会不会以为她有心接近展昭?
公孙先生眼睛转向丁月华,捻须垂眸,丁姑娘的心情他能体会,但事已成定局,她再有不甘又能如何?她白日里来照顾展护卫尚可说是朋友情谊,夜间就不便了。许向阳同展护卫关系再差,也是拜堂成亲的夫妻,妻子照顾受伤的丈夫不是天经地义吗?再有,既然已经成亲,总不能一直像仇人一般过日子,若能扭转现状,他是乐得其见的。
许向阳被丁月华盯得难受,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找借口推了照顾展昭的活。公孙先生又开口了,“展护卫身上旧伤不少,每回受伤都硬扛着,不得好好休息。以往也没有人能照顾她饮食起居,如今你既然跟他成了亲,从前如何暂且不论,往后总归要往好了去想。你且好好照料着,莫要再让他心寒。”
丁月华再也忍不住,唤道:“公孙先生!”他的意思是要许向阳跟展大哥好好过日子?她做了那样的事之后,他怎么还能想着撮合他们?
“公孙先生,我笨手笨脚的怕是做不好,而且,展大人不喜见到我,我看不如……”许向阳说着看向丁月华,后头的话没说出口。她这个当妻子的不去照顾,反而让其他姑娘照顾丈夫,实在名不正言不顺。
丁月华沉着脸,冷声道:“展大哥伤得这么重,让许姑娘照顾,恐怕不利于伤势恢复。”说由她来照顾确实不妥,但也不能让许向阳照顾!
这毕竟是他们三人的纠葛,公孙先生不好多插手,点头道:“白日里不必麻烦,就是夜间要劳烦许姑娘多费心。”
丁月华这才勉强接受了,公孙先生匆匆回去煎药,丁月华后脚也要跟着去,却被许向阳留住。许向阳知道她心里不舒坦,在心里默默一叹,她恨不得立即跟展昭和离,可这事真不是她说了算。有些无奈道:“丁姑娘,那日我跟展大人提了和离一事。刚刚成亲就和离传出去于官声有碍,就算要和离恐怕也要等上一年半载。这其间我会谨守本分,请姑娘放心。”
“放心?你叫我如何放心?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的缓兵之计?”丁月华是半分也不信。
许向阳无力辩驳,丁月华的顾虑也在情理之中。她低下头,淡淡道:“我知道要姑娘信我很难,我也不求姑娘信我,我只就问心无愧。”说罢提着水桶去井边取水,有些事光说难以叫人信服,等到她跟展昭和离,她自然知道她所言不假。
许向阳提满了水之后就开始熬粥,她熬的比往常多一些,除了自己吃,也给展昭留了一些。她也不往前头凑,吃了粥就回屋绣花,等天黑了再过去守夜。戌时末,公孙先生敲开她的房门,请她过去照看展昭,并交代了一些事宜,她这才踏进展昭的屋子。
展昭的屋子很简单,一眼便能看完全部。此刻他正在睡,她不知道他是一直没有醒来,还是又睡下了。因为他睡着,她才赶靠近。他脸色苍白,连嘴唇都苍白无血色,但不影响他的俊朗。她知道他生得好,却从来没机会仔细看,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都不欢而散,更别提有心思端详他的脸。
此时此刻,暖淡的烛光柔柔的映在他英挺的五官上,勾勒着刚毅的线条,她不由感叹,怎么会有这样俊美的人?哪怕是病中都不减风采。收回惊叹的目光,深深叹气,这样的男人岂是她配得上的?也只有丁月华那样的姑娘能跟他比肩吧?
收了心思开始就着烛火绣花,不知过了多久,抬头活动酸痛的脖子时,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半。回头看了眼展昭,他依旧沉睡,放下手中的秀活,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她略微安心了一些,不过她有些困了,打了个呵欠,去厨房倒了杯热水。
回来时竟看到展已经醒了,他凌厉的目光投来,吓得她险些摔了手中的杯子。她甩甩被热水烫到的手,紧张道:“展大人,你,你醒了……你饿不饿,锅里热着粥,我去给你端来。”
展昭艰难地坐起身,许向阳想上前扶他一把,又畏惧他凌厉的眼神,最终也只是定在原地看他自己慢慢的坐起靠在床头。他道:“你怎么在这?”
“公孙先生担心你夜里发热,叫我过来照看着。他交代说你醒了就端药给你喝,我去给你端来。”说着她有些慌乱地出门去。
展昭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因为伤痛,也因为见到她。桌上放着一些针线绣品,她刚才在这绣花?他的心一沉再沉,她一直都以安静娇弱的形象示人,实在满是心机,叫他如何不恨?忽然,喉咙一痒,迫使他咳嗽起来,连带着伤口被扯得疼痛万分。许向阳在门外就听到他咳嗽,急忙推门而入,担忧道:“展大人,你怎么样?要不要叫公孙先生过来瞧瞧?”
见他咳得厉害,她本能地伸手想帮他顺顺气,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他一定厌恶她碰触,不如倒一杯水给他。可屋里没有热水,她心里懊恼,来回跑厨房费事,明日应该弄个小炉子在屋外暖着水壶。眼下是无法了,连忙道:“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展昭没有拒绝,连喝了两杯温水,淡淡道了谢。许向阳面上一松,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道:“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再喝药吧。”展昭一日滴水未进,确实饿了,接过她递来的粥,仍是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