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渡-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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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篱其实已经差不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但在这些陌生修士面前,她却不能表现出自己此刻的虚弱。
她抿着唇,故作高傲地微微扬起下巴,从鼻子里轻轻冷哼出声,却不答话,只是用淡漠而强硬的目光看着众人,好像在她面前的不是十几个同为筑基期的修士,而不过是一些任她宰割的阿猫阿狗一般。
有人被她的眼神激怒,更多的人却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她先前干脆击败了那个天衣城修士的场景仍然残留在众人脑海中,给她此刻的冷傲增添了余威,又令众人心中各自多加了几分掂量。
此前偷袭她的人固然是太过沉不住气,后来者却没有哪个想再做旁人的探路石。
“道友,”终于有人说话了,“那一只傀儡兽,可是被你打败了?”
这人就站在众人的最前方,灰尘散去后显出了他的浓眉宽额,观那气势,似乎他已在这十几个修士中建立起了一定的威信。
叶青篱又哼了声,经过刚才数息的缓解,她身上疼痛稍弱了些,人也回复了一点力气,便开口道:“你、们……看、不、出?”短短五个字,却几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冷硬之极。
这实际上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但听在旁人耳里,却显得她高傲得令人生厌。
有修士开始忍不住脸上变se,当头说话的方脸男子也皱了下眉,口气强硬起来:“道友,我等 同在这阵中,又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若能合作通过岂不更好?何必闹得如此之僵?况且这撷英三阵如此诡异,你若要独力通过,只怕也有些困难吧。”
说话时他的右腿稍稍踏前一步,神情中也隐隐带了几分威胁。
叶青篱心底苦笑,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当个彻底的透明人物,也好过此刻在这里强装冷傲,但想也知道,以修仙界的弱肉强食,此刻只要她稍有示弱,就少不得会被这些人撕成碎片,吞得渣滓也不剩。
先前那个被伏幻门偷盗的天衣城修士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当时叶青篱手下留情,只将他勒得昏厥,他晕倒在地,却被隐藏在人群中的空空妙手快速搜走了身上所有的物品。
那人的行动虽然极快,叶青篱在地下石室时也只是惊鸿一瞥,但以她的眼力其实也足够看清楚当时发生的是什么事了。
修仙界极少有古道热肠的人,趁火打劫者倒是不少,这跟什么冤仇不冤仇的全无关系。
“你不是我,如何知道我不可以?这天堑阵其实也不过如此,所谓合作都不过是弱者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叶青篱一口气说完,又抿着唇,然后一步一顿地往前走。
走了三步,眼看离那洞口的几人只剩三尺距离了,她又道:“傀儡兽的弱点在双眼之间。”说着,她停了停,果见众人的目光都亮了亮。
她却住口不说了,只是微微冷笑着注视众人。
“那后面是我们来时的路。”当头的方脸修士很懂得相看机宜,便也缓缓回了一句,算是互相交换所知信息。
叶青篱又道:“这一只傀儡兽属火。”
一边说着,她一边暗自调息,希望至少在这些人发现自己的破绽之前,能够积蓄起一点足够她施展落鸿飞羽快速逃走的力量。
方脸修士道:“从兑门进来,到你和那傀儡兽一起陷入下层,再到我们转过三个弯道,中间的距离是两个三百六十尺。”
这是两个周天的长度,很容易引起人多想。
叶青篱道:“我一落地,灵火便涨满了整间石室,我用水系法术护住自己,却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立刻有人问,问的却不是当头的方脸修士,而是一个站在人群角落里的尖腮修士。
他的眼睛十分灵活,骨碌碌转着,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望着被叶青篱托在掌中的四象无极鼎,此时的宝鼎已经解开了一层封印,再加上刚才吸收了大量灵火,早不是当初黯淡躺在魏小阮手中的平凡摸样。甚至它身周那萦绕不去的灵光,都在向世人昭告,它至少也是法宝级的宝物。
事实上此刻偷瞄四象无极鼎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叶青篱先前都只当做没看到而已。
这个时候她却将托着四象无极鼎的右手轻轻向外移了移,眼看众人的目光也随之移动,便弯唇笑了笑道:“既然是秘密,自然只告诉一人,谁若是想知道,不妨靠我再近一些。”
众修士面面相觑,虽然宝鼎诱人,那所谓的秘密也很叫人心痒,但叶青篱的表情实在令人捉摸不透,自然也无人肯轻易上前。
“不想知道?”叶青篱忽然又轻笑一声,然后大步踏前。
一六六回:背后阴人
正当叶青篱在阵中危急之时,与她心神相通的鲁云也同时感应到了她的状况。
人声喧闹的昭明城南郊,原本趴在树下的鲁云忽然就站立起身子,然后轻盈一跃,躲进了身后那棵大树繁茂的树冠中。他焦急地踩着几根树枝来回踱了许多步,在神识感应到不远处飞来的一人时,圆溜溜的大眼睛忽然就一亮。
抖了抖身子,鲁云将自己缩到蚊子般大小,然后用幻术隐藏了身形和气息。
等来人飞近了,他便轻飘飘地落到来人发髻上,妄图用这个方法骗过撷英三阵旗门的判断。
他已经是金丹期的灵兽,照理不能进入这个专门为筑基期修士而摆的阵法,但到了这个时候,他自然也顾不得什么作弊不作弊了。
被他借来开路的修士浑然不知自己头上竟然隐藏了一只金丹期灵兽,他大摇大摆地排队,一路往前,等到那登记的石碑边上时,他提起毛笔正要写字,石碑忽然一闪一闪大亮起来。
鲁云骇了一跳,知道此路不通,正要飞速逃开,忽然见得一队巡逻的凌光阁弟子大步走了过来,当头之人冷着一张脸,眉眼却有些风流,正是陈靖,鲁云连忙悄悄从这修士身上跳下,然后瞅着人群间隙,直往陈靖头顶飞去。
陈靖同为金丹期修士,但他是强行突破到金丹的,论起基础扎实,却要比鲁云差上一截,他不知鲁云转移目标,已落到自己身上,只是施展了一个擒龙控鹤手,轻易将那个倒霉背了黑锅的修士抓过来,一幅要问罪的架势。
鲁云又是好笑又是焦急,耳边只听人说:“带回去,押到水牢里,问清楚他的来历,如果不是散修就要他的门派给个说法。”
一个凌光阁弟子用缚灵索捆了那修士,推着他走,口中没好气:“老实交代,你身上藏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鉴灵石会有那么大反应?是不是灵兽?你的灵兽呢?在哪里?”
他那边说着,陈靖这边已经放开神识仔细查探起来。
实际上陈靖自己也很错愕,看鉴灵石的反应分明是因这修士的修为已达金丹期才有,但他刚才拿人的时候却轻松得很,正当他想要再从头查探一次时,后方一个凌光阁弟子匆匆走过来,急急向他传音道:“靖师叔,不好了,天堑阵的中枢好像崩坏了,魏师叔祖叫您过去。”
陈靖脸se猛地一变,虽然他立即又将异se掩藏了起来,但就趴在他身上的鲁云却不仅感应到了他突变的心绪,也截听到了那个弟子的传音。
鲁云立刻察觉到事情有异,他犹豫片刻,虽知那所谓的师叔祖很可能是一个子续期甚至归元期高手,但他还是决定跟着陈靖继续看看。
左右这撷英三阵他都进不去,那跟着陈靖说不定还能发现另外的转机。
陈靖转身便走,到得人群边缘,却是直接飞上天空,一直到远离地面约五百尺是,才忽然钻入一团云海。
眼前景象便立刻大变,拨开了云雾,一艘长足有百丈的云舟立时显现出来,这云舟上耸立了成千上万托傀儡兽,远看去好似妖兽老巢,一股煞气直冲云霄,险些冲得鲁云原形毕露。
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忍不住便将怒气全部转移到了陈靖身上,在心底不住咒骂起来。
陈靖当然不知这些,他身上灵光闪现,掐了个法诀打开这巨舟外围的禁制,便径直落入甲板之上,甲板上的傀儡兽全都眼神空洞,陈靖在其中飞速穿梭,不过片刻便到了巨舟正中心的一栋两层小木楼边。
楼中传来暴躁的怒吼:“混账东西!谁让你把黄级二品的烈焰狂鹰放到天堑阵里去的!”
随着这声音同时喷射而出的,是一股带着灭顶气势的强大气浪。
陈靖被吹得连连倒退,鲁云更是连忙加大对幻术的控制,心底却忐忑起来,生怕自己已被这恐怖的高手发现行踪。
“臭小子!别以为有陈家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凌光阁还轮不到陈凤山一个人说了算!”木屋中猛地传出一阵砰砰重响,也不知屋中高人做了什么,他又怒喝,“做尽蠢事!我看你是还没被雷劈够,明日不用你过来监管了,给我滚回你们陈家的风雷崖去!”
陈靖的脸se泛青,下巴紧绷着,又被屋中之人的气势震得跌了一跤。
鲁云离他极进,清晰感觉到他急速起伏的胸膛和压抑的心跳,顿时又解气又恍然:“原来是你这混账害了我家篱笆!”
他的性情本来就高傲得很,轻易难得将人看入眼中,后来同叶青篱朝夕相处,有了深厚感情后,便满心都为她打算,此刻闻知是陈靖在背后阴人,一气之下真恨不得立刻现出原身,一爪子把这混账拍到残废。
但如今的鲁云也已经不是当年野性未训的鲁云,他懂得思考知道衡量,怒火虽然高炽,一时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就见陈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对着木屋行了个礼便要告辞离去,又听屋中之人道:“你可以滚,跟你同来的小东西给老夫留下来!”
又是一股气浪从屋中震出,陈靖放出飞剑便要逃离,鲁云从他头上一滚,猛地现出原形,带着他满身灵力的一爪子就狠狠拍到了陈靖左肩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陈靖被鲁云偷袭,到他肩骨碎裂,然后到他惊怒地准备反击,再到木屋一侧的窗户打开,最后到鲁云被屋中之人从窗户中抓进去——如此一个瞬间过后,又听那魏师叔祖冷笑“活该!滚吧!”
陈靖终于无法再忍气吞声,低喝一句:“魏师叔祖今日高义,陈靖记住了!”
鲁云被一股力量捧得七荤八素,只听人道:“草包一个,也敢学人放狠话,白修到了金丹期,连叶家那个小女娃娃都不如!喂,小猫,过去看看,你那个主人倒做了件好事。”
一六七回:拨得云开
鲁云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还没来得及抬头,就看到面前荡漾着一汪五尺方圆的小水池。
水池中出现的却不是他的倒影,而是叶青篱在撷英三阵中的场景。
鲁云连忙上前一步,便想直接跳进水中去,却有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提住他后背上一根倒刺。鲁云挣脱不得,爪子在水池边上一拍,喉咙里便发出低吼的声音。
“嘿!脾气还挺大的,小东西!”那只大手又重重地敲了鲁云的脑袋一记,直敲得他差点眼冒金星,“小猫你可看好了,这是镜花水月的水月,你要是跳进去,小命就得玩完。”
鲁云回头吼了声,就看到眼前一人很没形象的凑过脸来,那额头差点没跟他的鼻子撞上。
“好了,乖乖的。”这人又拍了鲁云布满了鳞甲的大脸,然后退开几步,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鲁云这才看清楚他的样貌。
这个被人称为师叔祖,自己也口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