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的时代-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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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最后,她默默地离开了。
291
那次就是我们最后一次吵架。
后来小雨的确和那个男孩儿走到了一起,我有些后悔。
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我想为自己当初的幼稚和无知而道歉,只是我再也没有了面对她的勇气,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反复无常而影响她的生活。
最后我毕业那天,离开学校的时候。
我看见小雨站在食堂门口,远远的看着我。
很远,我甚至看不清她的脸。
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视线已经模糊。
四十一
292
把镜头移回到和小雨分手的那段时间。
我每天做的事情就更加单调了:
和大鸟哥一起画画。
和青松一起喝茶。
看阿毛打人,或者被打。
阿毛可能觉得打人是一种乐趣,当然,被打也是。而青松说阿毛像个大侠。
但我觉得青松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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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松永远都是那身装备。
风衣,短裤,布鞋,螺丝刀。
如神一般。
惊现于天台之上,隐没于黑夜之中。
没有人能随时知道他的行踪。
但他却可以随时出现在所有人的身后。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如神一般的青松。
294
有天晚上我们几个突然开始怀旧,说起各自幼儿园时的梦想。
大鸟哥说,幼儿园的时候他梦想长大了当一名军人。
小华说,幼儿园时她梦想长大了当一个科学家。
青松说,他梦想当一个超人。
阿毛说,幼儿园他经常被欺负,就像当个幼儿园老师,去打那些小朋友。
然后他们又问我的梦想是什么。
我说我不记得幼儿园的时候有什么梦想,只记得四岁的时候喜欢一个女孩儿,五岁的时候第一次亲了人家,六岁那女孩儿不理我了,我伤心了很久。
最后大家纷纷表示阿毛和我的童年时最精彩的。
一个欠打,一个缺爱。
295
青松那时候已经把我们寝室当成了他的老窝。
他不仅私改了电路,还把我们窗台的防护栏给弄断了一根,那防护栏质量不大好,他常常在晚上的时候把那一根拧弯,从窗台翻出去。然后又拧回原状,白天绝对没有人能发现。
青松跟我们说的话,都很有意思。
比如他说,他如果每天坚持用螺丝刀在学校里敲敲打打,最多六十年以后,这个学校就可以给弄平了。
当时我问他,你就那么想出去吗?
他摸了摸额头,说不知道。
296
班主任经常给青松做思想工作,每次找他训话,他都津津有味的听着,可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后,他一转身,走了。
留下班主任在那傻了眼,半天还没回过神来。
297
我总觉得大鸟哥喜欢整我。
有一天他说,我们三个来打牌吧,输了的弹*。
我说我不会打牌,阿毛表示愿意帮我,不过说好输了算我的。
我也没在意,说:“好”,然后就跑去跟青松喝茶了。
后来阿毛跟我说:“潇哥,我今天晚上手气不好。。。。。。”
我:“。。。。。。”
298
那晚上,小华同志终于在我身上发泄了长久以来的怨气。
我痛苦的对着大鸟哥说:
“哥,你的MP3还在吗?”
大鸟哥很心疼得看着我,声音婉转而意味深长:
“在。。。不过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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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我再也不参与任何赌博活动了。
大鸟哥他们又开始整阿毛。
后来阿毛又联合小华一起整大鸟哥。
寂静的夜晚里总会不时会有那么几个幽怨的男人。
发出幽怨的叫声。
我突然觉得,还是青松说的有道理:
“上帝会惩罚你们这些亡命之徒的。”
300
我们就这样,享受着无聊带给我们的快乐。
就在离专业考试越来越近的时候,大鸟哥家里突生变故。
我陪他回了一趟家,看见他母亲卧病在床,奄奄一息。
大鸟哥把头埋在母亲的手臂上,狠狠的流着泪。
房间里很安静,母子俩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
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生离死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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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鸟哥说他不能跟我一起去川美了。
我理解他,什么也没说。
“以后记得常联系。”
“嗯。”
“我最高兴的就是认识你这个朋友。”
当晚我们说了很多话。
第二天我和他告别,独自回了学校。
大鸟哥把家里的事情办妥了以后,去了上海的一个亲戚家里。后来进了那边一家动画公司,很少回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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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人事无常,我可能没有大鸟哥感受得那么深切,但身边突然少了一个*的大鸟哥,寝室里就再没有从前热闹了。
早上我们习惯了大鸟哥叫我们起床,有一天我和小华睡过了头,醒来时已经快十点,索性不去上课了。
天很冷,我们俩缩在被子里,也没说话,青松对着大鸟哥的床,静静地发呆。 。 想看书来
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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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雨分手以后,我就很少去她们画室了,活动的圈子也渐渐小了起来,班上的人也大多在忙着复习高考,不爱惹事了。从前那些见面满脸笑容的朋友,大多也变得冷淡了。
周末,李叔说要带我去他的画室。
一路上我很沉默,李叔在驾驶座上抽着烟,他问:
“你们俩分手了?”
“嗯。”
“你早该听我的话。”
李叔递了支烟给我,接着说:
“班上现在情况如何。”
“还可以,没出过什么事。”
他说:“你把班长辞了吧,安下心来跟我画画。”
我问:“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么?”
“你做得还不错,但现在阿毛会代替你。”
304
窗外的风景飞快地掠过,使我看不清楚到底那是梧桐还是什么其它的树,也看不清楚路上行人的脸色,也许他们此刻都在嘲笑着我。车子驶进一个郊外的村落,李叔和我下了车,来到画室。
进门后我意外的发现,峰也在这里。
他看着我,并不惊讶,李叔说他还有事,叫峰带我先参观下,然后他出了门。
“你怎么也在这。”
“是啊,我也在这。”
他放下油画笔,擦了擦手,带我参观了一下画室。这是栋别墅,一楼是个很开阔明亮的地盘,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使人舒服极了。楼上挂着许多画,有冯老师的,还有许多著名画家的,我们走到二楼的厅里,围着一个精致的小茶几坐下来。
“你不是考上大学了吗?”我问。
“是啊,可是又怎么样?”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
“上大学之后,我明白了很多事。”
“那你现在没上课了?”
“也在上,不过我常常都会在李叔这里来画画。”
我还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他也不肯仔细的讲明了。
我跟他说,李叔让我辞了班长,他点点头,说:
“你不是从来就讨厌这个的么?”
我没说话,但我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迷恋那种感觉,我讨厌班长的工作,但我喜欢成为那样一个人,即便那只是一个很小的圈子。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我辞了。”
峰说:“你就像当初的我一样,李叔当时说让你来接替我,我感到莫名其妙。”
我忽然有点明白了,正如大鸟哥所说,领导者只能有一个,我从峰手里接过来,现在阿毛又从我的手里接过去。
峰接着说:“这些都是李叔安排好的,他会培养人才,但对每个人都有个最高限度,使这些人永远都跟着他。”
我说:“那如果有人超过那个限度呢?”
他笑了:“你还记得小晗吗?”
我瞪着眼睛,久违的一个名字。
“你觉得你那时候真有这么大本事推翻她?”
我点点头:“我也想过,可能是李叔暗中帮了我。”
“可你不知道的是,小晗之前的所作所为也是李叔的意思。”
“什么?”
305
他没有回答我,但实际上我已经明白了,大鸟哥,我还有峰都错了,甚至阿毛也被蒙在鼓里,李叔让我们成为领导者,但却不会让我们完全的掌握,相互制约,最后还是只能追随着他。
我错怪了小晗,还逼走了她。
那时候我和小雨在一起,的确已经有些超过那个限度,所以李叔不希望我们继续这么下去。
我们自以为了不起,无论刘备,或是曹操,不过都是一场演义,只是罗贯中笔下的一个人物。
艺术学院只是一座围城,我们在这里上演着各种勾心斗角,成王败寇,实际上也不过是李叔手中的一个个棋子罢了。
306
我头也没有回的离开了画室,在郊外招了一辆出租车。
车里的空气闷得让人窒息,我摇开窗子,大口大口的吸着烟。一支接着一支,直到吸得眼眶通红。
我躺在座位上,想起小晗那时的孤独眼神,想起峰现在那种麻木的眼神,李叔也会为我的离开而生气,回到学校又能怎样?我已失去太多,一张又一张失去或即将失去的脸轮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用各自不同的音调叫着我的名字。
笑笑还是笑得那么甜,小雨和那个男孩儿仿佛在一起嘲笑着我,所有人在笑,可他们怎么也掩饰不住眼角的冷漠。
“师傅,教我画画。”
“我要到静雯姐姐的电话了!”
“潇哥,打篮球去。”
“那个女孩儿喜欢你。”
“晚安,老婆。”
“我们都相信你啊!”
“。。。。。。”
出租车里的收音机放着那首熟悉的旋律《yesterday once more》
窗外的一切被阳光晒成一片金黄,一片灿烂,当车快要开到艺术学院的时候,我突然大叫:
“不要进去!”
“不要进去!”
“开走!”
“快离开这里!我不回去!”
“。。。。。。”
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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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医院里,我望着母亲焦虑的眼神,母亲正望着医生,医生说我是神经过敏,需修养,并开了些药物给我。
这段时间我在家休息,也画了些画,这些画和以前的风格完全不同,像个精神病画出来的,冯老师来看过了之后很失望的走了。
小华他们和我有些联系,说这段时间雯雯回来过一次,还说小雨和那男孩儿分手了,还有一大堆事情,但我对这些完全提不起精神,我不愿意再回去,终日躺在家里,一日比一日无聊。
308
二月,我独自踏上了去重庆的火车,到一个朋友推荐的培训班去。
临走的时候,小华送我,我问他:“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培训班?”他点点头,说他不相信培训班。
我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相信,我只是想早点去川美看看,顺便换个环境。
我说,那我们三月在川美见。
他说,好,川美见。
309重庆
朋友在车站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