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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两个人的秋天-第2章

小说: 两个人的秋天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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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后他不再乱打乱叫,而是倒头就睡,他好像总是在过冬天,将自己保持在冬眠的状态,但一日三餐的时候他会醒来吃饭。

  即使是这样,夏建生对夏冬的干涉仍是有增无减。

  夏建生总是告诉夏冬她应该怎么穿衣服,该怎么说话,该怎么微笑,他的观点总是不经意地就会发表出来,令夏冬不胜其烦。赵延辉总是无奈地坐在旁边看着夏冬苦恼的皱眉,但他也无能为力。有些时候,夏建生甚至在夏冬出门的时候出来对她的衣服打扮穿衣品味挑刺,告诉她女孩子应该打扮的文文静静说话细声细气气质高雅。

  夏冬有一次故意大喊,想激怒夏建生:“你喜欢这样的自己去找一个啊,别整天像摆弄娃娃一样将我整来整去的!”

  夏建生的眼睛暗了一下,并没有像夏冬想像的那样发火,虽然夏冬一直想在长大后和夏建生这个做她父亲的人打一架。夏冬注意到了夏建生的神态,她总是对人的神态变化很敏感,她年龄虽小,但她知道夏建生在那个时候肯定想起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绝对不是夏冬的母亲。

  夏冬的叛逆就是在那个时期被激发并培养出来的。她成了一个个性张扬行事反叛的人,从来不喜欢照别人的指点做事,就如从来都不按照夏建生的说法做一样。在夏建生的教导下,夏冬成了一个绝对不像女孩子的女孩子,长大后再没有穿过裙子,牛仔裤和T恤,清爽干练,要不是赵延辉强烈反对她理发,说不定她会修成一个板寸头。

  夏建生嘀嘀咕咕地像是在用鼻子说话,身上散发着强烈的酒精味,眼神迷离,头发乱蓬蓬的,但夏冬仍是听清了他在说什么,因为那是他所习惯地向夏冬打招呼的开场白:“你回来了。”

  夏冬“嗯”一声,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房间渐渐地暗下来,夏冬坐在高高的窗台上望着外面,暮色四合,窗帘以一种极其柔和的姿态飘来荡去,每当这个时候,是夏冬心绪最宁静的时候,她喜欢这种等待的感觉,确切的说是她喜欢等待赵延辉的感觉,她希望他一进门见到的就是她,她站在那里笑着看他,好像能把他所有的烦恼统统赶走,或者把他所有的烦恼统统放到自己肩上来。

  赵延辉总是喜欢走到夏冬面前轻轻地抱一抱她:“乖妹妹。”

  听到这三个字时,夏冬心里会有一点点的刺痛。

  夏冬看看房间里挂着的表,时钟以一种不急不慢的姿态走着,不等谁一秒,也不催谁一秒。世界上最公正的便是时间,它总是不知不觉地在你的心里种下一棵种子,然后日日不声不响悉心灌溉,让你在某一刻蓦地发现,原来荒芜的那片土地上,早已长出了一株不知名的小花,就如夏冬对赵延辉的感情。

  夏冬是爱赵延辉的。尽管这在赵延辉看来可能不可思议,他一直是以夏冬的哥哥守护在夏冬身边的,他总是叫夏冬“小孩子”,他在十岁的时候遇见夏冬,在夏冬五岁的记忆里两人也应该只比亲兄妹多了五年的空白,这在一直将两人当成亲兄妹的旁人来看,也许是有点奇怪的。

  但夏冬在12岁那年,发现自己爱上了赵延辉。那一年赵延辉17岁。赵延辉的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白白净净讲话细声细气的女孩子,赵延辉看着她时冷冷的表情也会多一点柔和。他在和女孩出去玩的时候有时会将夏冬带在身边,夏冬看着微笑的赵延辉,郁闷地像是吹得太鼓太涨的气球,总是无端端地想要对谁撒气。后来夏冬在班上注意到了一个叫陈斌的男孩子,眉清目秀的长相,但眼睛竟像赵延辉一般黑亮却隐隐透出冷冷的光来。

  夏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盯着陈斌的背影发呆,她认为自己无端郁闷也是到了该恋爱的年龄。她写情书时不小心被赵延辉看到,夏冬干脆拿出情书当着赵延辉的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出来,也许夏冬希望看到些赵延辉不同寻常的反应,但当时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这点,只说是给赵延辉一个修改作文的机会。

第四章   甜蜜的欺骗
陈斌在和夏冬交往一个月后将夏冬甩掉。他接受夏冬并不是出自那种单纯的喜欢,一直以来夏冬的特立独行在一些人眼里成了他们顶礼膜拜的特性。被这样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孩追,接受了然后再将她甩掉,对那个时候的小男孩来说,是一件很有面子很虚荣的事。人总是看不惯他人的特立独行,却又总是借助于破坏他人的特立独行来突显自己的特立独行。

  赵延辉在知道夏冬被甩后来到学校对陈斌一顿威胁,三天后赵延辉在一个巷子里被人打的很惨,衬衫呼呼啦啦地撕裂飘飞在风里,嘴角淤青。在看到赵延辉的那一瞬间夏冬止不住哭了出来,她深深地感受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疼,而这种心疼在陈斌提出分手时并没有现出一分一毫。就在那一刻,时间将酝酿了七年的果实展示给夏冬看,夏冬终于知道她爱上了眼前这个她叫了七年哥哥的男孩子,而这种爱由于时间太久已经无法回头,夏冬是那种一旦感情认定便时间愈久愈加沉厚的人,正如夏冬对父亲的恨一样,这种爱也在夏冬的心里愈加成长,愈来愈大,成为另一个盘绕的根,而夏冬自己人生便像是被这两棵支撑起来一样,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因此,后来赵延辉与女友分手时,夏冬着实高兴了一番,她硬是拉着无精打采的赵延辉到游乐场里玩了个尽兴,她要让赵延辉的分手日变成和她的纪念日,那样这个日子对赵延辉而言,便想不起一点另一个女孩的影子。

  时钟指向八点,门外终于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听起来有点疲惫,有点沉重。夏冬飞快地跑进客厅,来不及开灯,便冲到水杯边倒了杯水,又兑了点凉茶,调出一个合适的温度。

  门开了,赵延辉揉搓着脸走进:“怎么不开灯?”他将自己狠狠地砸进沙发里。

  夏冬偎过来,递过水,赵延辉摇了摇头。

  夏冬有些心疼地看着赵延辉:“不要让自己总是那么累好不好?”

  赵延辉轻笑一声,叹口气:“以前看人家,上班,挣钱,养家,觉得整天被钱束缚,活的叫一个俗气,现在家里的钱快用完了,坐吃山空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才知道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众人都想过不俗的日子,却都得往俗的日子去过,看来看去,大家都是可怜人。”

  夏冬:“慢慢来吧,总会有转机的,我们不会饿死的!”

  赵延辉意识到自己透露出来的疲惫,忙说:“没事,今天我在一个公司面试时,看那老板的态度我已经是十拿九稳了,应该没问题!别担心,东东。”

  赵延辉拍拍夏冬的手。夏冬愣愣地看着那双手,轻轻地反过手来握住。

  夏冬有些不相信赵延辉真的把明天她的生日给忘了,她想提醒,但看赵延辉这个劳累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开口。

  夏冬:“哥……”

  不等她说完,赵延辉突然打断她道:“冬冬,”赵延辉坐起来,拉着夏冬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然后从包中取出一个包装盒:“生日快乐!”

  夏冬高兴地接过来,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情是由谷底到云霄般的激动,在她确信赵延辉已经忘记她的生日时,他却像变魔术般变出了自己的生日礼物。赵延辉是夏冬生命中最伟大的魔术师,任谁都及不上。

  夏冬惊喜地接过盒子:“我拆啦!”

  不等赵延辉点头,夏冬已经开始揭包装纸,但她的手突然停留在那里,不好意思地看着赵延辉:“可是,我已经订了蛋糕了。”

  赵延辉哈哈地笑出来,故意弄乱夏冬的头发:“你以为我把你的生日给忘了?”

  夏冬撅起嘴,有些委屈。

  赵延辉又笑,声音爽朗了许多:“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把你生日给忘了?傻妹妹!不过我们明天不吃蛋糕!”

  “啊?”夏冬不解地看着赵延辉。

  赵延辉低低地说:“我妈妈想看看你。”

  “李阿姨?”夏冬有点惊讶。

  赵延辉点点头,夏冬想也没想说:“好。”赵延辉领她去的地方,刀山火海她也去。

  包装纸被放在一边,一盒包装精美的太妃糖露出来,夏冬笑着看赵延辉:“我不是小孩子了!”

  赵延辉在夏冬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啊,永远都像个小孩!我就是想告诉你,想笑其实很简单,只是一颗糖的事情,所以哭也没有必要,不管遇见什么,一定要开心。”赵延辉站起身来,又凑到夏冬脸前故作神秘地说,“一定要开心哦!记得回去吃一颗糖!”

  赵延辉说完拍了拍夏冬的头,笑着向房间走去。

  夏冬歪着头抗议:“我不是小孩子了!”

  睡前,夏冬将那和太妃糖放在枕边,微笑着拍了拍,似乎连晚上的梦都会是甜的。然而糖的甜只是一种味觉,人总是自欺欺人地想把它转变为心灵的感觉,但当苦难真正来临时,这种甜真的能赶走那种苦涩吗?

第五章   拿什么来拯救我
赵延辉和夏冬打车来到位于市郊的监狱。冷冷清清,人烟稀少,夏冬暗暗深吸一口气,突然心揪了一下的疼,好像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夏冬眉头微皱。

  对赵延辉的妈妈李彩霞的印象,夏冬仅仅停留在“李阿姨”这个称呼而已,甚至连整个人的体型轮廓夏冬都难以勾勒出来。天长日久,这三个字就更像是生活中对任何陌生人都通用的“叔叔阿姨”的称呼,模糊而遥远了。所以夏冬一直都想不明白这个十三年没见面的李阿姨为什么突然要见她。想不明白,就不想,夏冬看看走在前面的赵延辉。

  “哥。”夏冬喊。

  赵延辉以为夏冬是害怕,微笑着牵起夏冬的手。两个身影就这样穿梭过一排排阴暗的栏杆,好像等待在他们前方的就是光明。

  夏冬安心地跟在赵延辉身后,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看见玻璃后面的李彩霞,然后夏冬明白了那种揪心的感觉,像是暴风骤雨前的压抑和烦闷,紧紧地裹住夏冬,她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时间竟不能动弹。夏冬知道自己是敏感的,但还没有敏感到神经质的地步,这种敏感足以告诉她一个事实,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夏建生一直试图将夏冬塑造成的样子,夏建生无数次看似无理取闹的干涉,都是以李彩霞为模版。

  夏冬18岁了,她坚信自己的直觉,她甚至开始猜测,夏建生无数次眼神黯淡的时刻,浮现在他心里的那个人,是不是李彩霞?在那一刻,夏冬为这个有点灰暗的想法感到恶心,这种恶心甚至使夏冬迁怒到了站在身边的赵延辉。不然,夏建生那样一个完全没有理性的人,怎么能心甘情愿地将一个外人的孩子抚养十三年。

  夏冬眼神复杂地审视着玻璃窗内的女人,即使经过十三年的监狱生活,她依然透出一种淡定从容的气质,脸色有些苍白,然而光洁的皮肤使这种苍白透着一种惹人怜爱的憔悴,透着玻璃窗,她像是被陈列的一个制作精细的透着忧郁的陶瓷塑像。

  李彩霞一直拿着听筒,她有些不解地看着夏冬,虽然好几次示意夏冬拿起外面的听筒,但夏冬仍是呆呆地站着,没有动的迹象。

  赵延辉将夏冬扶到窗边坐下,拿起听筒:“冬冬,说话啊。”

  听筒里传出李彩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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