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东叫别扭-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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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只好耐心地等着姥爷彭施展他的快刀斩乱麻绝技。然而,还没等到姥爷出刀,我的亲妈赵赵氏就先出事了。急性子的赵赵氏不顾她老伴的劝阻,找到我三叔的门上,名义要跟人家讲理,实则一上来就踹烂了人家的大门,掐腰横立在大门破口儿处,厉声大骂。史称“破口大骂”。
当然,这些画面都是我在老赵只言片语的描述中自行发挥想象还原的。
在民间法律届,有这样一条金科玉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将来在法庭上才怎么说怎么有”,我的三叔显然深谙此道。因此无论赵赵氏怎么在破口处大骂,他们一家始终充耳不闻,趴在屋里研究晚上吃什么口味的皮萨。忘了说,我三叔真名叫达芬奇,他太太叫拉斐尔,儿子叫米开朗基罗
“爸爸,什么香香喷喷是我最爱?”“皮萨!”
“什么出不了门可以外卖?”“皮萨!”
“伯母不走明天我们吃啥?”“皮萨!”
“爸爸妈妈和我就是忍者的一家啊!”
正所谓以柔克刚。不幸的是,我亲妈是刚的那一个。她被克了。亲爹半夜打来电话:刚强的赵赵氏病倒了。
这么多年来,为了配合她的铁血政策,老赵家的执政者一直以一副钢筋铁骨的超女造型面对其子民。在我的印象中,赵赵氏患病这一页是totally的空白,更别提病到卧床不起这种程度了。事已至此,除了挂了电话就上网订机票,我再也找不出其他方式来表达我的重视程度。
我本想着一秒钟都不耽误地立即飞奔回亲妈身边,然而却在跟秃头皇后请假上稍微浪费了点时间。秃头看着我2010年度的出勤表,紧皱着一般人长眉毛的位置,当然如果我下次能用肉眼观测到他的哪怕一根眉毛的话我会及时更改这一说法。
“你今年请假是不是太多了点儿啊?!”皇后反问道。
“是比去年多了点。今年流年不利。”我默默用意念催促道:别tm废话,快签字。
“这次的理由是……妈妈生病了?!”皇后的语速越发慢了下来。
“是。卧床不起。您快签字吧,我赶飞机。”我不得不跟他挑明事态严重程度。
“可是呀……你这么突然啊,一走,啊,我看一下,哦,要请一周啊,这么久呀……”皇后咿咿呀呀地用昆曲的腔调唱上了。
我抬腕一看,还有一个多小时飞机要飞了,啪地用手一拍他面前的请假单,在他该签名的地方一指,重声道:签字!
皇后换了口气儿,刚想再唱上两句,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向我做个等待的手势,咿呀着接起了电话。在他接起电话的一瞬间,我摔门就走了出去。册那,老娘没时间在这儿欣赏你个京剧丑角脸扮男旦唱昆曲玩tm国粹混搭!
为了能找到再回来帝都的理由,我在飞机起飞前给戏霸伯父发了条短信:你很久之前喝醉说职位薪水随我挑还有效不?
发完还没等到回复来,我就不得不在空姐锐利的眼神警告中把手机关机。一个多小时后,我落地在了黑土地上。手机打开,一条短信进来:有。
很好,我点点头,开始麻利地解安全带。亲妈,闺女我回来了,你可要hold住啊!
下了飞机打车一路狂奔,风尘仆仆的我终于在炊烟袅袅中到达了小区。无视所有在小区里门洞里楼道里跟我打招呼的群演们,我施展开凌楼梯微步,刷刷地窜上了三楼,气喘吁吁地摁响了门铃。
门铃刚响了一声,我又迫不及待地开始拍打着防盗门,叫道:爸,我回来了,快开门!
一贯腿脚缓慢的老赵在屋里不知道是找鞋呢还是干嘛,迟迟不来开门。归心似箭的我再也无法等待,一把扯下背后的双肩包,扯开拉链,把包里的东西倒了一地,捡起钥匙,捅开了房门。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大步走进屋里,径直往亲爹妈的卧室奔去,怕吓着他们还很贴心地嚷嚷道:我回来了,你们的嫡亲闺女回来了!
扭开爹妈卧室的门,窗明几净床铺齐整,空无一人。
我心里咯噔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家里安静地可怕,我迅速化身龙卷风,席卷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终于一边喘息一边确信:家里没人。
我冲到大门口从地上捞起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亲爹老赵,在等待电话接通的几秒钟里,我唯一能想到的情况就是:亲妈住院了!
然而,万恶的老赵竟然不接电话。很快,电话里便传出一个机械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我的心咚咚直跳,又一个可怕的念头径直涌现出来,怎么也压不下去:爹妈被绑架了!
我紧张地完全来不及恐惧和哭泣,飞出门去,直扑对门姜叔家的防盗门而去。擂了没几下,门便开了,正是姜叔本人。他看见我的样子,脸上的表情迅速由吃惊欣喜变成了惊恐莫名。
“叔,今天看见我爸妈了吗?”我紧张地急问。
“昂,看见了。”姜叔说话的声音也抖了,显然被我给惊着了。
我来不及抚慰他的情绪,马上追问道:“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我没问啊。”姜叔的视线落在我家门口一地的杂物上,以为我家遭窃了呢,急中带吓,都快哭了。
“你什么时间在哪看见他们的?”我伸手把姜叔的视线拉回到我脸上。
“上午我在小区西门,买菜回来,大老远看见他们打车走的。离得太远了,而且我也追不上出租车,所以我没问。”姜叔看我一张吃人的脸,不知不觉用上了讨饶的口吻。
“就他们俩,没别人?”我尽量放缓语气。
“我就看见他们俩上车。车上应该还有一个司机。”得亏问的是姜叔,要是他家小孙子站在这,这会儿早该嚎啕大哭叫妈妈救命了。
我放下心来。看来应该是去医院了,不是被我三叔方面绑架了。而且赵赵氏的病情应该也还乐观,毕竟是自己打车去的,而不是救护车来接的。
我回身一股脑将门口的杂物扫到门内,关上大门,对尤在惊魂中的姜叔说声“别送”,便疾步跑下了楼梯。我知道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医院,因为长年疗效低下,而价格比疗效还低下,被赵赵氏钦点为定点医院。从小到大我很少生病,多亏了那里医护人员几十年保持不变的凶神恶煞。
我打了个车,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到达了我从小避之不及的医院门口。天可怜见的,这里仍旧是我记忆深处那所人间炼狱的景观和气味。这里向来谨遵朝九晚五的作息规律,此时大部分的医护人员连带病人都已经下班。我花了奢侈的二十秒,给我自己做了个家常版心理建设,拖着打晃的双腿,举步迈进了一楼值班室的房门。
不出所料,值班护士不在岗,值班室里空无一人。我心中窃喜,飞速地冲到桌前翻看那里的记录,妄图找到亲妈所在病房的号码。
“你是干什么的?!”骂街的声音在我背后倏然响起。显然是值班护士大妈已然归位。
我颤巍巍转过身来,对着满脸横肉的护士大妈点头哈腰道:你好,我想找人。
护士大妈冷若冰霜地瞪着我,两手抄兜,快步走回桌前,一边把个记录本翻得哗哗作响,一边喝骂道:“你翻什么翻?!这是你能随便翻的吗?!”
“对不起,那你帮我翻一下,赵潇女士在哪个病房。”我低三下四道。
“没有,没有!”护士大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您都没看呢。”我好心地提点道。
护士大妈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视我半晌,一字一字道:“没有!赶紧走!”
我下意识就想转身抱头鼠窜,但担心亲妈的大心还是压倒了怂弱的私心。我不怕死地一瞪眼,字正腔圆地重复道:“赵!潇!”
话音未落,护士大妈勃然大怒,肉掌怒拍单薄的桌子,叫道:“我看你的确是找削!”
就在这护士大妈随时可能爆发,冲过来削我的当口,真正找削的那个老赵把电话打到了我手机上。想到我立即就能知道赵赵氏的病房,到时可以给护士大妈按个渎职的罪名,我刻不容缓接起电话就问:“我妈在几号病房?”说着还很找削地抛给护士大妈一个“你完了”的挑衅眼神。
“我们在你彭叔叔家呢。你现在过来吧。”老赵没心没肺地在那边哈哈道。
“你说啥?”我一边不可置信地反问,一边开始把腿往外撤。
“我说我跟你妈在你彭叔叔家呢,都等你吃饭呢,快过来吧。”老赵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补充道:“噢,对了,大树也在呢!”
第八集出淤泥而不掉色
饶是我有逃命轻功护体,从小医院出来的时候还是被护士大妈愤怒的暗器砸中了后脑勺。是一个空白的病历本。护士大妈应该是在暗示我,神经病也得先挂号。
我勉强算是全身而退。坐在去往彭家的出租车上,回想起我这一天来的遭遇,气得我是肝肠寸断。我从刚才老赵来电话时的语气中很容易推测到,我又被诓了。神马赵赵氏病倒卧床不起,都是圈套,那句看似顺便说说的“噢,对了,大树也在呢!”才是真章。我真是小看了亲爹妈,二十几万巨款都不能转移他们对女儿的推销。
果不其然,我一下出租车,就看到了等在小区大门那里的彭大树。不用说,这位也是被逼无奈,说不定现在身上还带着伤呢。
我跟着彭大树一边往他家走,一边运气,拼命回想着几个月前亲眼所见的宗师狂飙神功。虽然我没有宗师那样深厚的功力,但学个皮毛也足以让他们感知我的愤怒。
听着我一路嘶嘶作响,姥爷彭怕我走着走着爆炸,溅他一身血和内脏,终于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没你的事,待会儿保护好你爹妈就行了。”我咬牙切齿。
“你怎么了?”彭大树拉住狂飙突进的我,追问道。
“这事你有没有参与?!”我以问作答。
“哪个事儿呀?”彭大树的糊涂不知道有几分真实,反正我现在谁也不相信了,连亲爹妈都把我耍得跟个滴滴鸡似的(注释:滴滴鸡,一种儿童烟花,点燃后会一边在地上傻叉地旋转一边放射小火星子,忙碌指数五颗星,娱乐指数五颗星,杀伤指数零颗星)。
我心说,废话,当然是装病把我诓回来这件丧心病狂的事情了。我斜睨一眼彭大树,想到他最近因为当了老赵家的家养律师,跟赵赵氏他们有过不少的接触,心中对他的怀疑迅速生根发芽。
见我没有应答,彭大树又问了一遍:“你说的是哪件事啊?!”
我摆摆手,迅速切换了话题:“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打算从另外一个方向对他进行盘问。
“你家的案子明天开庭,我当然得回来。”姥爷彭回答得非常官方。
“明天开庭,我爸妈今天还有心思跑你家来吃饭?”我相信不能。
“我也是今天才到的。你爸妈知道我回来了,过来看看我,我爸妈当然要留他们吃饭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彭大树反问我。
“我妈的状态怎么样?明天她能出庭吗?”我一边上楼梯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挺好的呀,明天上庭该怎么说,我都培训过她了。”姥爷彭似乎不知我提问的深意。
我再也没有开腔,专心致志地数着楼梯数。彭大树也没有再说什么。默默无语爬到六楼,我俩脚步声未停,大门已然洞开了。我抬眼望去,彭大树和赵大咪的爹妈四人,齐刷刷地分两排矗立在门口,母系在前父系在后,笑容满面,就差每人手拿两束绢花,一边摇一边叫“欢迎欢迎,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