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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寂寞妖红-第8章

小说: 寂寞妖红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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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会有人猜到她的心思,唐流不过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优雅犀利的少相原来也会发怒,他生气的样子,实在与旁人无异,所有的人,无论身份贵贱,品貌优劣,若能击中其软肋要害,全部都是一个模样。

    怀着这样不相干的念头与似笑非笑的奇怪神情,她被人送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同少相齐王府相比,骠骑庄是天地里的地,云泥下的泥,夜色中,一大片黑沉沉的土地上,破破烂烂的几栋木屋,草皮枯黄纷飞,乍一看,令人只觉凌乱憔悴肮脏。

    进入庄里时已近午夜,开大门的老军满脸横肉,奇怪地瞪着这群访客。

    “什么事情?”他看了眼唐流,又问来人。

    少相府的三管家脸色并不比他好看多少,掸着身上的尘土,他喝命,“快去把你们庄主找来。”

    老军见他衣饰华丽气宇轩昂的样子,倒也不敢轻慢得罪,立刻叫人去禀报,并将众人引进大厅。

    所谓的大厅,不过是这些木屋中最大的一间,一色泥墙木板配几件简陋桌椅,向着来人暗暗地发出种潮冷的腐味。

    骠骑庄庄主很快被找来,四五十岁的一个壮汉子,衣衫不整,满面胡须与不耐烦,总算嘴里还有几分客气,向三管家懒懒抱拳行礼,“原来是少相府的贵客到了,快请客,来人呀,上茶。”

    一阵吵吵嚷嚷,人头攒动,旁人的动作也快,立刻端上茶来,涩黄浑浊的一杯东西,看得这些锦衣玉食惯了的客人止不住地皱眉。

    “坐,坐,别客气。”庄主自己往椅背上一靠,拉了拉身上的粗布衣裳,向周围猛吸了几口气,又在地上重重吐了口痰,咒骂道:“什么味儿,早上我就同老刘说,这些日子鸡飞狗跳的,三天两头下雨刮风,迟早要发霉,阎王天气小鬼多,这话真是一点也不错的。”

    几句话说得旁若无人,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透着指桑骂槐。三管家的脸色更白了,他狠狠地看着眼前人,咬了咬牙,总算没发作。

    “少相令我将此人带来,从今后,就交由贵处管教差遣。”他从袖口取出封信,由身旁的人递到庄主面前。

    “差遣?”庄主并不接信,只上上下下将唐流打量了一遍,突然“嗤嗤”地笑了。

寂寞妖红 正文 第16节 恐落花流水
章节字数:1964 更新时间:07…10…13 00:19
    “少相是不是搞错了?”他反问,“我们这儿是管马的,要女人有什么用,这样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老子呵口气就能吹走了她。”

    “那你就别呵气。”三管家冷冷阻住他话,“少相的话谁敢不听,再说把她带来是为了干活的,又不是要你当老娘一样供养,多说什么废话。”

    “好。”庄主点头,“少相的话谁敢不听,咱们不过是放屁的,说了也白搭,人都送来了,就留下吧。”回头向先前开门老军,“王头,找间屋子把这女人领过去,没事别来烦我。”

    王头慢吞吞地走过来,到唐流面前,她的双手都被后面的人制住了。三管家一个眼色,众人退了下去。

    “来吧,丫头。”王头形容丑恶,声音倒也和气,他在前面领着路,唐流只好跟了出去。临到门口,回头,犹可见背后的庄主与三管家,四目相对,眼里迸得出火花。

    “别看啦。”王头叹气,“真不知道把你弄来做什么,我们这里统共这么些人,根本没有女人的事,你自己小心点吧,明天老罗心情好了,我再向他讨事给你做。”

    “老罗是谁?”唐流忍不住,轻轻问。

    “就是这里的庄主。”

    门外光线昏暗,除了一轮上弦月冷冷清清,再无一丝亮光。

    7恐落花流水

    “在我们这儿,你要注意火烛。”王头边走边关照,“草仓就在那头,到了晚上,这里是严禁用火的。老罗表面上是个恶棍霸王,其实心地不坏,只要不做错事,丫头你是不用怕他的。”

    唐流一路应着,脚下一高一低,与他在一栋小屋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间了。”王头点头,“丫头,这里虽然都是群粗人,但存坏心的是一个也没有,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犯了什么事,得罪了什么人,既然到了这里,就先住下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商量。”

    “好。”虽然头上顶着破瓦烂砖,地下踩着坑洼的泥地,唐流却很轻松。这里果然与少相府不同,没有了繁花似锦与绣帐缎彩,朗朗乾坤下,人却格外地踏实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月色下乌不溜丢的木屋与眼前这个丑陋但热心的老军头,真心微笑。

    这一夜睡得异常香甜。自父亲死后,唐流已是走到末路的人,没想在这远离繁华的荒山中,居然能心静如水,沉睡于安然。

    清晨,她走出木屋,认真打量这片土地。夜里的记忆不够清晰,早上再看,分明是一大片肥沃的土地,春季的暖风仍未吹到这里,草茬只寸许来长,依稀透出些许嫩青芽头。不远处,几匹骏马缓缓咀嚼草根,衬着蓝天白云。长风里传来莺莺鸟鸣,空气里杂了草木清香。

    几个男人从她身边走过去,其中一人右颊上有道一指长的疤痕,见了她,无不露出惊愕之色。

    “丫头。”身后有人叫她,是昨晚的老军王头。他招手唤她过去,右手三指间捏着支长长的烟杆,在脚边的一块石头上敲了两记,问:“你会不会做饭?”

    “不会。”唐流摇头,脸红。

    “会不会缝缝补补的针线活?”

    “不会。”

    “我的天。”王头直着眼叉腰看她,“你这闺女平日在做什么?难道什么事也不会干?”

    “我会洗衣服。”唐流脸一路赤红到耳跟,顿了顿,又轻轻道,“我也可以帮你们养马。”

    “笑话。”王头端起烟杆,在嘴里吧嗒吧嗒吸了几口,停下来,吐出烟雾,“养马的活是男人的事,堂堂骠骑庄难道还要个女人来做这种事。”

    “这样吧。”他摇头,“做饭的活现在归码子胡管,你去跟他好好学学,有空的时候再帮着洗些衣裳,这事我会慢慢告诉老罗,省得他发脾气……”他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又深深抽了几口烟,到底是忍不住,借着吐烟,把余话叹了出来,“什么女人?”

    唐流被说得抬不起头来,心服口服。她自小丧母,父亲又溺爱,并不以平常闺秀的方式教养,若不是在少相府的那一段日子,她恐怕是连洗衣的活也干不了。

    王头终于过足了烟瘾,带着她穿过草地,来到另一头靠石微潮的木屋处,“这是专供伙食的厨房,记住,庄里所有的地方,只有这一处是可以用火的。”

    “是。”唐流轻轻答。

    此时,从屋里钻出来个黑胖的男人,打着赤膊,身上闪着油光,一眼见到唐流,照例又是一怔。

    “老王头,”他奇怪,“莫不是我眼花了,这里怎么有个女人?”

    “少装腔作势,难道你一早没打听过消息?”老王头用长长的烟杆作势要抽他,“我给你送徒弟来了,老罗说了,这个女人先在你这里放着,一来安静少事,二来也好帮你打个下手。”

    “没问题咧。”码子胡有着如弥勒佛一般的面孔,笑起来眼弯唇翘,每一条纹路中透出可亲。他正用这种笑容对着唐流,“小姑娘跟着我不用干多大的事,洗菜切菜淘米就可以了。”又怕说得太厉害,小心地看一眼唐流,“要不只洗菜?我们人多肚大,菜的份量很足。”

    这一下,不光唐流,连王头也被他说得笑了起来。

    
 


寂寞妖红 正文 第17节 怜香惜玉
章节字数:1954 更新时间:07…10…13 00:20
    “臭胖子,你倒会怜香惜玉。”他哈哈地点头,“不错,小丫头跟着你很好,这样老罗就放心了。”他走过去,贴着码子胡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引得他不住点头称是。

    于是,唐流在骠骑庄安定下来。同样是做工,这里的环境条件比少相府差的岂是十万八千,可人物朴实简单,并不倾轧相恼,她只觉身处其间,竟比少相府又胜出了几万倍。码子胡本名胡存生,性格温和绵良,他待唐流十分爱护周到,只把些轻闲干净的活儿分给她干。又过了十几天,她开始了解庄里所有的人,不过八九个男人:罗庄主、看门的老王头、厨房胡存生还有在马栏里干活的大刘、麻黄、长青、疤子李,与往返于城内外采物送马的沈算盘与小飞。

    在庄子里,平时不大看到罗庄主、沈算盘与小飞,唐流开始与其余众人混熟,老王头说得对,这里的人并没有一个存着坏心眼,一群豪迈爽气的男人,喜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非常容易相处。

    其中,长青是个略略不同的人。

    他就是唐流第一天所见的脸上有疤的男人。

    说来也怪,这一群人平日极爱以绰号相称,但,大刘瘦削而短小,麻黄并没有一粒麻子,疤子李也不见一块疤痕,事实上,只有长青脸上有疤,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提起这事。

    唐流常常看到他们晚饭后踢踢踏踏地齐齐走向木屋,大刘特别喜欢惹码子胡,麻黄惯于同老王头绊嘴争论,疤子李认真听辩,其中,只有长青是沉默的,夕阳中,他的面目呈现出岩石般的冷峻,眉角眼梢隐隐,有种凄凉。

    偶尔,唐流从胡存生的嘴里得知,这一群庄里的人,包括罗庄主,都是带罪之身。

    “那胡师傅犯了什么事呢?”唐流不解,这样一个心地纯良的善面人,怎么也会被禁闭到此地。

    “我差点杀了人。”胡存生扭捏半天,终于吐出句话,吓了唐流一跳。

    “我重伤了村里的一个富贾。”他舔着厚厚的唇,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他太欺负人了,我也是错手……”

    “哦。”唐流明白过来,伸出手去,拍在他肥厚的手掌上,安慰他,“我知道,你是被逼的。”

    “是呀,唐流姑娘,你不知道,有时候人是会被逼急的呀。”想起往事,他的脸膛又红了起来,望着远方,叹了口气,不住反复说:“我也是被逼的呀。”

    唐流淡淡地笑,立起来,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真的,想来大多数时候,大多数人,一步步的路途坎坷,一切,不过是身不由己。

    在骠骑庄的日子过得可算清闲,真正地与世隔绝,长天、骏马、草地、爽快人。闲来无事,唐流喜欢坐在木栏上发怔,抬头,是无尽苍穹,平视,则是广阔平原,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回忆,究竟,她曾做了什么,得到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某日,罗庄主派人来请她过去,这次,来找她的人,是长青。

    自进入庄子后,他是最少和她说话的人,若非必要,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她,可是今天,他竟然迎上来问她:“唐姑娘,你在这里可还习惯?”

    许是长久不与人主动说话,他忧郁严肃的面孔上有一丝不相称的羞涩,他说:“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可以来告诉我。”

    唐流只觉吃惊,随着他穿过空旷的草地,一路上,她好奇地打量他。第一次离得这么近,她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除了脸上,身上竟还有无数条疤,不论是手腕、脖颈还是面颊上,隐隐地,阳光下藏不住深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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