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颂(台)-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情未了。然而一闭上跟睛,井上瞬间松口气的表情仍萦绕脑海不?去,小菅不禁感到一阵空虚。
步上公寓楼梯途中,小菅闻到一股熟悉的烟草味,不由一脸厌烦地着向自己房斗外头,只见?一名抽着烟的男子倚靠在门板上,周遭地面散落一堆烟屁股。前几天,隔壁邻居还提醒小菅记得?清理一下。
「你好慢喔。」
被收回备钥无法进门的男子,轻轻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哑地抱怨。事到如今,这家伙为什么?还来这里,小菅一想便满肚子火,不想见到这张会令自己联想到井上的脸庞。
「快点让我进去你房内啦!」
傲慢无礼的口气一如既往,但此时听在小菅耳里却刺耳异常。他沉默不语地从裤子口袋取出?房间钥匙,和平常一样开门,男子理所当然想跟着进去。
「你别再来了。」
小菅背对男子如此说道。
「唉哟,干嘛突然这样啊?」
男子明显是在装傻,小菅回过头来。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再来这里了!」
明明被人当面怒吼,久保山却无动于衷。手拿着烟,他呼出含有一丝烟臭味的叹息。
「有什么话等一下再说,总之先让我进屋里吧,我现在冷得直发抖欸。」
「你冷关我屁事啊!你死在哪都跟我无关吧!我打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你这个厚脸皮又自我中?心的家伙!擅自闯进我房间,饭菜吃得满地都是,也从没对我说过一句抱歉。三更半夜突然跑过?来把人吵醒,你不觉得这样很没常识吗?」
隔壁房门忽然大开,之前曾向小菅抱怨满地烟屁股的中年家庭主妇尖声咆哮『这种时候吵什?么吵啊!安静一点!』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小菅右脸颊突地挨了重重一拳,眼镜在痛叫声中飞掉。
整个人坐倒在门前的小菅,伸手抚着阵阵抽疼的脸颊抬起头。久保山握紧右手,哈地短促笑?了声,跺脚踩烂脚边的烟蒂。
脚步声快速远去,隔邻的家庭主妇脸色苍白呆站着,小菅视而不见地进入屋内。比起疼痛,?悔恨的情绪才是逼出眼泪的主因。不甘心挨揍,自己不过是说出真心话啊,从口中说出长久以来令?他火大却又忍耐下来的事实而已。不管是在自己屋前抽烟、或是任意造访,都令人感到困扰,自?己不过是说出实情,明明是对方不对,挨揍的却是自己,这根本毫无道理。
这样的话,和SCUA的关系就做彻底切断了。自己肯定没办法再去参加SCUA的现场演唱?会,而久保山不再来访后,能令自己联想到井上的任何事物,也都会从眼前消失。没错,自己只?是为了接近井上而利用了那家伙,用沙发空间和一些食物去换取……
什么事都不想做了,小菅没更衣便钻入被窝中。嘴里散发血味,右脸不住抽疼。尽管在意自?己现在的模样,但照了镜子恐怕只会更生气。
他闭上眼睛沈思,昨天演唱会结束后,表现疏远的井上想必已知道自己是同性恋。难怪自己?进入后台时,气氛会僵成那样……一想到这里,小菅猛地坐起身。久保山他……应该也知道了。?但那时久保山却朝希望自己出去的井上怒吼,甚至叫自己留下,到了晚上,仍一如往常过来住宿?……睡在同性恋男人的房间里,难道他不觉得恶心吗?小菅怎么也想不透。光在这里一径揣测,?一辈子也无法了解真相。
小菅看向手表,凌晨一点半多。回来时搭的那班电车已是最后一班。久保山的公寓离这里足?足有三十分钟车程,他不认为长年缺钱的久保山搭得起出租车。他说他冷得直发抖……久保山身?子都这么不舒服了,自己还对他出言不逊。该死!小菅暗骂一声,抓起挂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和钥?匙,冲出外头。
这么晚了,久保山不可能去井上或竹内的公寓借住,身上没钱的他能打发时间等首班电车的?场所……小菅一间间搜寻附近的便利商店及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茶店,却始终不见男子的踪影,最?后甚至去公园里查看椅子和厕所。束手无策的小菅在返家途中、突然想到久保山该不会在邻近的?地下铁内吧。现在时间已逼近凌晨四点了。
就在剪票口前一处卷帘铁门底下,久保山缩成一团睡觉。小菅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难过,比?起先前,那具纤细的身子颤抖得更激烈,整个人缩得好小。
「久保山……」
小菅一开口,蜷缩一团的男子随即半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便再度闭上。
「对不起,我说得太过分了。」
算了……久保山回应的嗓音异常沙哑,还间杂着小咳嗽。
「来我家睡吧。」
「我这辈子都不去了。」
仿佛孩子般执拗的拒绝之词。不知如何是好的小菅,屈膝跪在男子面前,真心诚意劝道:
「待在这种地方,你身体会更加不舒服吧?」
「反正我死在路边不是更好?放心吧,我不会恨你的!」
接下来,无论小菅如何低声下气道歉,久保山的一概回应『吵死了!』『滚一边去!』『王八?蛋!』。觉悟这下得长期抗战的小菅,在久保山身旁坐了下来并脱下外套,盖在仅着一件薄衬衫?的男子身上。男子马上将外套扔到一旁,小菅只好去捡回来。如此反复了三次,当久保山第四次?丢开外套,小菅便放弃去捡了。没了外套,深夜的寒气逐渐沁入体内。一想到久保山在这么冷的?寒夜中被自己赶来这里,小菅的胸口便一阵抽痛。时光无声地流逝了二十分钟……似乎过了快三?十分钟时,横躺着的久保山突然爬起身,从后方裤袋取出香烟,点燃打火机。
「一开始我觉得你很讨人厌。」
久保山唐突地开口。
「总是不知有啥好笑地傻笑个不停。」
「……嗯。」
「看了就火大。」
「对不起。」
小菅向他道歉。之后两人陷入一片沉默及烟味中,过了良久,小菅猛地下了决心,伸手触摸?他。然而,即使抓住久保山的胳臂,那具纤细的身子仍无动于衷。
「你听说了吗?关于我的传言……」
「什么传言?说你是同性恋那个?」
久保山直言不讳的回答,令小菅的呼吸为之一窒。
「反正你又不可能喜欢我,同性恋又怎样?」
「是这样没错……」
小菅呢喃道,忽然想起自己对井上撒了慌。
「虽然有这种传言出现,但其实我……真的不是同性恋。」
「喔。」
久保山一副『随你怎么说都可以』的不在乎样。如果真不在意,小菅希望他老实说出口。
「爱傻笑、还有会说慌的家伙,我全都讨厌。」
「有时候说谎也是逼不得已吧?为了打好周遭的人际关系……」
「那那些全去吃屎吧!」
小菅低下头。和这男人说话,会莫名觉得自己是个大笨蛋,
「但是不说慌的话,事情会变得很糟糕……」
「说谎就不严重?可以不当一回事?」
真是如此吗?小菅缓缓开口:
「其实我很讨厌SCUA……」
久保山肩膀抖了一下。
「一方面,我感觉不出你有什么过人的歌声或才能,歌曲和歌词也很无聊。现场演唱会时,?一个人自得其乐唱得很高兴,观众却没什么参与感……」
「你这家伙是想找我吵架吗?」
「叫我不要说谎的人不是你吗?」
自己的确这么说了,久保山懊恼地咬牙切齿。
「看吧,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你实在很惹人厌!王八蛋!」
「讨厌归讨厌,你还不是常来我住的地方?」
或许是感到难为情。久保山轻轻低下黑色头颅,伸手搔弄后脑勺。
「被女人甩了之后,我就无处可去了。你的房间住起来很舒服,而且,你也没说过讨厌我打?扰啊……你不讲,我怎会知道……」
因为住得舒服,干脆登堂入室,没听见自己表示不悦,便随心所欲。就算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也没改变态度,一定是因为他根本就无所谓吧,漫不经心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原来这世上还?是有像他这种男人啊……
「这里好冷喔……」
「笨蛋,谁叫你要追出来。」
久保山点燃第二根烟。
「回我家去吧?」
「不是叫我不要再去了吗?」
「对不起……」
久保山吸了下鼻子,一骨碌爬起身来。伸手捡起脚边小菅的外套,甩到身后。
「既然你都这么拜托了……」
明明神情一派傲慢,不知怎地却隐含一丝羞赧。气温微寒,两人并肩走在车辆稀疏的步道?上,小菅突然意识到,自己已好几个小时没想起脸颊的疼痛以及井上。
「我说你呀……」
久保山轻挥了下夹着香烟的右手,烟雾飘移。
「不欢迎我去打扰的话,就尽管直说嘛!」
「啊,嗯……」
「不过,最好在末班电车走掉前说出口。」
小菅边走胸口边抽疼,眼泪毫无预警落下。他睁大眼睛望着走在身旁,个子比自己稍矮又性?格急躁的男子,抽噎声引来久保山回头……只见他顿时露出惊吓神情。
「你哭什么啊!」
「我是同性恋……」
「那又怎样!」
「所以才会喜欢井上……」
久保山愕然张大嘴,骇然失色地呼出一声『啥啊!?』,嘴边的香烟掉落地面。
「那家伙已经结婚了喔。」
「我知道……我跟他撒谎说我不是同性恋。」
「啊,是喔……」
「跟在你身边,或许能和井上多点机会接触……所以……」
久保山用力抓了抓头发,啧地咂咂舌,朝小菅伸出右手说『给我一根烟』。小菅从上衣口袋?拿出一盒给他,久保山只抽出一根就把整盒还回来,然后继续往前走。嘴里的白烟就像火车蒸气?般,往后弥漫开来。
率直的男人没有责骂自己肤浅,什么话也没说,一进屋便睡在沙发上,随手抓了条羊毛毯盖?着。方才为什么愚蠢地向他坦承一切呢?后悔自己太过冲动的小菅钻入被窝。或许天快亮了睡不?着觉,久保山几乎也跟小菅一样辗转难眠。
过了正午,公司打来的电话扰醒了小菅。一睁开眼,屋内已不见久保山的踪影,男人或许不?会再来自己住处了……小菅如此心想。
在黄金假期尾声,采访完自己负责介绍的乐团在仙台举办的现场演奏会后,小菅情绪亢奋地?搭上夜班巴士。清晨六点抵达东京火车站,下车后立即赶赴公司上班。
为了赶在中午前及时送印,小菅拚命打稿,却被十点左右才来上班的仁科一脸同情地说『黑?眼圈都出来啰』,然后塞了一罐咖啡给他。将完成的原稿送到印刷厂后折返编辑部,已是下午一?点。小菅进入数据室,在沙发上稍事休息。
肩膀被推了下而惊醒时,已然下午五点了,也就是说,他爆睡了整整四个小时。
「辛苦了。」
总编朝他微微一笑。的确,这次的乐圈全国八场巡演全纪录,是自己一手主导的企划,不过?小菅自己也没料到能做到这地步。
「这次你的报导似乎很顺利,听说现场演出也很棒。」
「演出情况很不错,所以我也卯足全力去写……」
「这种有别以往的紧张感也不错吧?」
总编说着,摇了摇手上的盒装录音带。
「昨天我向SCUA借了新曲试听带,你也一起听吧?」
「喔,好啊。」
小菅慢条斯理从沙发起身。
「搞不好你听过也不定。因为久保山说,这首曲子是用你的吉他创作出来的。」
「真的假的?」
小菅伸个懒腰接过试听带。
「他是有说过,曾在我家弹吉他……」
咦?听了小菅的自言自语,总编露出惊讶神色。
「但是吉他声很吵不是吗?后来隔壁邻居向我抗议,我就叫他别在我家弹吉他了……」
「你叫久保山别弹吉他?」
「呃,是啊……」
总编长叹一声喃喃低语『你这家伙说不定是个大人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