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颂(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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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菅窘迫地瞥了她一眼,仁科却恶作剧般吐吐舌头。
「想到部内的一匹狼也要陷入SCUA的魅力之中,我就高兴到不行呢。」
陷入……仁科的形容词让小菅觉得意外。
「这不是承认或陷落与否的问题。不论怎么听,我就是无法对SCUA的歌萌生好感,所以?才想实地听听他们到底是如何创作歌曲……」
「把个人的好恶带到工作里不太好吧?」
小菅无法否认带有私人情绪,但他告诉自己不仅止于此。
「我确实对SCUA抱持较负面的评价,但自认还算中立,并没有特别的好恶。除开好评意?见外,SCUA也让多听听别人客观的看法吧?」
总编凝视着小菅的眼睛,小菅也不退却地迎视他锐利的目光。足足三分钟过后,总编才微启?纤薄的嘴唇说:
「我是可以带你去。但久保山要是对你反感,你就得回去。」
「是。」
「还有,就算对方问起,你也不能发表任何关于作品的感想。」
「我知道。」
小菅向总编点点头准备退开,却听到对方说『还有一件事』。转过头来,就看到总编玻ё叛郏烤敌Φ厮担�
「小心别爱上久保山。」
访问在录音室隔壁的准备室进行。最先看到跟在总编后面进来的小菅,SCUA的领队井上?讶异地『咦』了一声,而趴在约一块榻榻米大桌上的久保山,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一看到小菅就?露出不悦的表情。
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的总编,笑着对他们说『好久不见了』。
为了避免正面冲突,小菅故意不看一直瞪过来的久保山,而用游移眼神观察他的动静。久保?山今天的穿著跟上次拍摄时相同,就算不愿意,小菅也会想起那天的事。
「之前因为我个人的私事延误到采访,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反正我们闲得很。」
领队井上也笑着回应。他似乎是整团里态度最和善的人,不论稳重的气质或端正的长相,都?是小菅喜欢的类型。
「而且会做我们特辑的,也只有《move》啊。」
留着淡淡山羊胡的鼓手竹内耸耸肩。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消极呢,我可是相当看好各位未来的发展性才会紧追不舍啊。对了,上?次小菅好像说了不礼貌的话,真是非常抱歉。因为他说想要道歉,我才带他过来。」
小菅紧张地往前踏一步。
「之前很抱歉,我不该大放厥词。」
久保山仍旧一语不发瞪着小菅。代为回答的是井上。
「该道歉的是我们才对。这家伙脾气太暴躁,动不动就出手打人……你之后没事吧?」
不敢说自己鼻血流个不停,还冰镇了一晚才好的小菅笑着点点头。
「那么,我们立刻进行采访吧。」
以久保山为首的其它两人坐到他旁边,对面是总编。小菅则站在他的身后。
「那个看了就烦的家伙要待到什么时候?」久保山不看小菅的脸说。
「我今天是搭小菅的车子过来,回去也得坐他的车才行。能不能就让他在这里待机呢?」
总编委婉地提出要求。
「光看他站在那里就觉得碍眼。」
「那我让他坐下。」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听得出久保山的声音充满不耐,小菅在总编耳边低声说『我到车上去等』,便离开了准备?室。他在昏暗走廊上附设的自贩机买了杯热咖啡,确定四周没人后,愤愤地踢了自贩机的侧边一?脚。可惜只是痛到自己的肉而已。
上了停在摄影棚停车场的车子后,他闭眼假寐。后来真的睡着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一股冷空气随之灌了进来,他轻咳了一下。
「让你久等了。」
总编坐进助手席。小菅拿下眼镜,右手揉着两眼。车内的电子钟显示差五分就晚上十点了。
「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反正我又没事……」
小菅缓缓发车,确定左右没有来车后开出地下停车场。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雨来。
「看来他很在意你的存在。」
没有主词也知道总编在指谁,小菅苦笑。
「我大概是跟SCUA无缘吧。」
「怎么这样就退缩了?早上不知道是谁坚持『一定要带我去』。」
「我都表现出积极态度了还得到那样的响应,无论做什么都没用了吧?我是很想去了解SC?UA,但对方连一点提示也不给我,我只好当做一开始就注定跟他们无缘。」
总编点上烟噗嗤一笑。虽然是女性抽的薄荷烟,看他似乎抽得很习惯。
「什么缘分的,还真是罗曼蒂克的说法啊。我是觉得不喜欢SCUA也没关系,要是大家都?喜欢上同一样东西才恐怖。」
遇到路口的号志灯,小菅打出右转的方向灯。
「您要直接回家吗?」
「不,我要到山千去。」
「要去喝酒啊?您身体不是才刚痊愈?」
总编苦笑着说:
「我只是去吃饭而以。因为小日向叫我一定要到他那里去吃饭。」
在公司里,知道总编跟山千的老板小日向之间关系的,只有小菅。或许小松也知道吧,不过?大家都是成熟男人了,不会干涉彼此的私事。半年前,小菅不小心撞见两人接吻的画面,就直接?问总编『他是您的恋人吗?』,对方并没有否认。觉得对方真是干脆的同时,对这个比自己年长?的男人所怀抱的淡淡思慕,也在瞬间脆弱地溃决。知道总编有同性恋人后,小菅也向他表明了自?己的性向,之后两人就建立起『不告诉别人』这种无言的默契。
「对了,你脖子上的痕迹满醒目的。」
听总编这么提醒,小菅趁等红灯时看着后照镜,却因为太暗什么也看不到。轻浮的做爱,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对象。当时还想说他干嘛一个劲住自己身上贴,原来是这么回事。小菅忍不住叹?口气了;
「那人不像纠缠不休的类型啊……」
从小菅的语气听出游戏态度,总编告诫似地说『别四处留情了,去找个固定对象定下来』。?别以为自己有恋人就可以如此游刃有余,小菅忽然有些憎恨起总编,想说些让他困扰的话。
「那总编您愿意当我的对象吗?」
对方以苦笑响应他的玩笑。
「看来你的品味也不太好。」
「我是没有告诉您而已,其实我喜欢比我年长的人。」
「我比你大一轮耶,你就饶了我吧。」
「完全没有考虑的余地吗?」
「你是长得不错,身材也很高大……不过还是不行。」
「还是不行……这句话真伤人啊。」
总编笑着连声抱歉。
「你有时候看起来仔像心不在焉,其实本质又酷又辣,我觉得你的内在要比外表复杂多了。?我比较喜欢单纯的人。」
「我很辣吗?」
「那就是你的特色啊,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不喜欢SCUA。」
「怎么说?」
总编轻叹一声。
「要对什么有好感,在接受的同时也要有能接纳的容器,没有人可以接受跟自己完全迥异的?东西。我会喜欢上SCUA,多少是自己跟久保山有某些交集,而那些交集起了共鸣。围绕在他?周围的也都是这样的人,是拥有相同感性的笨蛋。至于你的话,只是跟久保山没有共通点而已,?就这么简单。」
小菅一点也不想跟那种随时可以出手打人的家伙有什么共通点,只不过,因为不了解就被反?弹的态度令他不甘。他并非想多深入了解什么,只是想客观评价而已。正确地去评价那个男人。
把总编放在山千门口后,小菅直接驱车回家,在下个不停的绵绵细雨中,一种不快的潮湿感?缠绕在胸口。他搞不清楚那种感觉是什么,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原因出在那个叫久保山明人的男?人身上。把车停在停车场,回过头想拿自己放在后座的背包时,发现旁边放了个陌生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采访用的录音机。他打了手机给总编,对方叫他明天记得带到公司去。
晚上,小菅听了录音机里的访问。他实在很想知道自己不在时,总编跟SCUA的久保山到?底说了些什么,那个男人究竟会如何陈述自己的创作。他把录音带放进音响里,按下播放键。发?出第一声的是总编。
『……马上进入正题。我听过你上次提供的试听带了。这次跟上一张单曲不同,感觉比较突?出歌声的部分,你是刻意这么做的吗?』
总编的问题跟小菅一样。
『是啊……』
回答的是久保山。
『歌词方面也很有讽刺意味。你是跟团员讨论过后才写出这样的感觉吗?』
『应该说……是我自己想这么写。』久保山低声说。
『是吗?』
『因为我不喜欢之前的单曲。』
『我记得你说过,那张是你的自信之作啊。「Manual Life」在我们编辑部里也很受好评。』
『我是这么说过,但之后却觉得写得太轻浮了,我很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这次想做重口味?一点,才会故意突显我的歌声。』
『你的歌声的确听得很清楚。不过,听得清楚跟意念有否传达是两回事不是吗?』
包括久保山在内的团员全都没说话。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所以我很想知道你非这么做的理由。』
沉默仍旧持续中。
『上次那张虽然是好作品,却卖不好不是吗?』久保山低声说。
『你的意思是,「Manual Life」的销售成绩不佳吗?』
『所以我才想,不能这样下去,非得做些改变不可。想到最后,决定干脆以直接表达为诉?求,也就是回到原点。』
『但这做法也太极端了吧?而且我听得出,你的歌声中有着方向未定的犹豫,出「Manual Life」?之前你也有些迟疑,不过那首歌却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印象,就像突破重围的黑暗般。但?这次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烦恼。』
众人依旧沉默。
『你觉得不好吗?』久保山唐突地问。
『我说过我是SCUA的歌迷,你创作的东西都是最棒的。不过这次的迷惘,对于让SCU?A更上一层楼未尝没有帮助。』
整个气氛再度被沉默支配。这时,久保山忽然喋喋说起:
『我想,我还是会去卖章鱼烧吧。之前打工时,就觉得水跟食材的调配非常绝妙……』
机器里传来叹息声。
『怎么会扯到这么离谱的话题呢?我是在访问歌手「久保山明人」啊,井上跟竹内你们两位?也说说他吧。』
『啊,不过明人做的章鱼烧真的很好吃,团员们都很喜欢。』
说话的是领队井上。
『你们是怎样……』
对话持续在食物上打转,就好像团员之间的闲聊一样。
『我喜欢这次的曲子,但要让一般听众接受还是不容易。你们做音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些事不用我说也知道,所以……不能用什么都不知道来搪塞。如果这是你们看清一切后所做出的?结论,别人也无法说什么。就我个人来说,不管你们到哪里,我都会永远追随。只是觉得真的很?可惜……』
听完之后小菅拿出录音带。听到那个殴打自己的男人,在总编面前一副小猫被抚摸喉咙似地?乖顺,就莫名奇妙觉得不爽起来。
他换上SCUA的CD,戴上耳机后闭起眼睛,耳边响起怒吼的声音和不快的旋律。总编说??过,无法了解是因为没有『接纳的容器』。但有些东西,即使没有可接受的容器也能够加以评?价。然后,当面在对方身上烙下没有才华的烙印时,他心中的焦躁才能升华结束掉。
小菅反复听着转录在MD里的SCUA单曲和专辑。不管是在电车或家里,从早到晚听个不?停,刚开始即使把耳机拿掉,那粗糙的声音仍像挥之不去的噩梦在脑中回荡。第二天他终于习?惯,第三天就听腻了。
不想被人追问为何对SCUA感兴趣,小菅偷偷瞒着编辑部的人买到SCUA演唱会的门?票。怕在会场遇到认识的人,他还戴了帽子跟墨镜遮脸。明知花钱又花时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