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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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觉得我信你的话,你可以走了,你走之后我想你不会再见到我,你就可以自由了。”阔文的语气有些沉重,心情不安的说道。
路蔓面对这样的话不知所措,她太了解阔文了,就像阔文太了解她了。阔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为了她,阔文做出任何事情都感动万分或意想不到,所以路蔓并没有立刻走掉,也没有说话,风吹来,吹乱了她的头发,流海在眼前晃动,眼泪淌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可以听见。
阔文下了赌注,但自己先败下阵来,他害怕路蔓转身,害怕路蔓离开,他伸手抓住路蔓的手有些激动的说:“别在骗自己了,告诉我,重新开始,好吗,我会好好地珍惜你,来,别哭了。”阔文的一只手顺在路蔓的脖领位置,让路蔓靠近自己。
“你放开我。”路蔓的声音很大,把阔文推出一些距离接着说:“我们结束了,你死心吧。”还没说完,哽咽了一下,眼泪又涮涮地往下淌。
“好,好,我死心是吧,我死给你看”阔文不能控制自己,几乎是喊了出来。都说这个年头,没听说过为了爱情寻死觅活的,都觉得这是个笑话,但很多人都不明白爱情本身就是个笑话。
“你别这样”路蔓哭得不成样子,顿一顿接着说:“这只是一个梦,梦已经醒了”说完,路蔓转身跑开了,跑得那样无情,勉强而痛苦。
阔文慢慢蹲下,抓抓自己的头发,攥紧的拳头捶向水泥地面,双膝把头夹住,眼泪被挤出眼眶,湿了整个夜。
灯熄了,阔文的手机响了,是王燚打来的,王燚一听阔文说:“我困了,有事明再说吧”。王燚就知道那事没说成,阔文的手机里清晰地播放着王燚的埋怨,数落,关心:“我让你好好谈,好好谈,你真傻,还是假傻,都快笨死了,蚊子,哭什么哭,还是不是男人,别哭了,明儿我找她去……”
这些话是那么的有道理,阔文恨不得抽自己个嘴巴,他尽情地听王燚的呵责,仿佛很舒心,宿舍里其他人只顾自己的事,对阔文的不言不语没有任何觉察,阔文想哭出声音,至少能好受些。
他睡了,梦到了以前那个梦,在荒芜人烟的沙漠,下着倾盆大雨,成了一片汪洋,他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没人知道,不留任何痕迹。
时间倒回两个月前。
路蔓从阔文兜儿里取出钥匙,阔文对此毫无察觉,走之前,本想一走了之,但心有顾虑,觉得如果那样做会很模糊。她找到一支笔写下了那最后一封信,让阔文伤心的信。
回到家中,她没有对父亲隐瞒什么,分数一分不差地告诉了父亲,父亲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抽着烟,她就怕这样,怕父亲一言不发,她最后还是哭了,泪水里好像多了几份忧伤,滑落的姿态像两个流浪者站在洁白的冰面上,被身后的烈风吹着缓缓地移动。
日记是一种解药,里面掺和了爱与仇恨,心与黑夜,梦与泪水,灰与灵魂,散发出一种痛与离散,愁与烈酒,逃与仰望的味道,找不到赤与美,恶与悲的界线,用风与月,思与绪,墨与韵来一点一点拔开生命的罅隙,治疗里面的世界。
“说对不起,显得有些无力,就算说了一万遍,我想他也听不见。那个照顾了我一年零六个月的男人,那段时光是我的体温,温暖着我,维持着我的生命。我也只能说声对不起,在这个小小的日光城里,也许我们还能相遇,我只求他能够把我忘记。
父亲说得对,我与别人不同,贫穷是一笔财富,让我审视自己一步一步所留下脚印的深与浅,责任是另一种财富,让我知道一个人活着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事。
还是想说声对不起,那个爱我的男孩,他是我生命中最美丽的回忆,我决定不再碰触那段记忆。”
回来复习,路蔓的心情没人能懂,曾经快乐地从里面微笑,出来时发现这个世界原来不是那么美好,而再次面对出口却变成了入口,入口处依然田水马龙,一片繁华,谁知道里面的草还绿吗?花还红吗?
路蔓分到了一班,与安鑫同班,开学一个星期都躲在教室里,跟谁也不说话,包括前桌安鑫,直到碰见了王燚,才被骗到了蓝球场泪流满面,转身逃离。
天气阴沉沉的,空气湿湿的,道路两旁的柳树显得真切干净,刚下早自习,天就下起了雨,没有雷声大作,没有闪电交加,无声无息,从天而降。
阔文没去吃早饭,坐在教室里无奈而想逃。
何雯雯打了一个鸡蛋和面包给了阔文,阔文放在桌兜里,当作午饭,阔文的一举一动都被何雯雯看得一清二楚,整天魂不守舍,萎靡不振,虽然老师布置的作业不是很多,但还是完不成,挨训的时候心不在焉,有事没事翻着手机,整天像坐牢一样,时不时望着窗外发呆,一发便是一节课,真是一发不可收拾。
何雯雯有两次坐到阔文同桌的位置,但她感觉身边就是一木头,她对阔文说十句话,阔文说一个字。
阔文扛不住了说:“姐,你是我姐行吗。”何雯雯沮丧着脸回到自己的座位。
安鑫在宿舍里时,并没有发现阔文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所以他过得挺充实,早自习埋头苦读,晚自习做做作业,偶而发发功写首小诗,其中一首让路蔓看后,竟使路蔓悄悄掉下了眼泪。
那是哪一年,我信誓旦旦
我信誓旦旦的我选择了背判
告诉我,你已走远
对不起,我听不见
哦
那是你的眼吗
戴着乌云的眼
哦
我已看不见
泪水充满了我的眼
安鑫被人欣赏,心中甚是喜悦,每逢写了东西,让路蔓看一看,路蔓连声称赞,拍案叫绝。
时间过得很快,开学一个月了。学校没有组织什么活动,包括月考,生怕对学生产生过大压力。
阔文在发呆之余,已暗暗开始努力,为了路蔓和自己的未来。
王燚找到阔文谈心,有什么说什么:“蚊子,最近班里有个男生老跟我近乎。”
阔文猜不出王燚的心情是喜是烦,按照以前阔文会说“要不要我出手”,但这次阔文在后面加了四个字“参谋参谋”。
“去,去,你知道是谁吗,猜猜看”。
“不猜,爱说不说。”
“是那个刚来就被咱仨打了的那小子,后来,我一亮身份,他不就给你们道歉去了,去了没?”
“莫林?去了,去了,唉,他不是有女朋友吗,那天我和安鑫一过去,不是跑了四个女生吗?我也没看清长什么样。”
“是,有,不过他早把人甩了,嫌人是个事精儿,烦。”
“那莫林长得还算可以,但配你王燚……”
“说什么呢?我才没理他呢,让他继续缠吧。有人缠的滋味倒也不是很难难受,有火我就冲他发,没火生点火也得冲他发。”
“毒,最毒你的心。”
“放你的贼屁,我再毒也……也没那小子毒,天天献殷勤。”
阔文知道王燚原本的意思是想说,路蔓更毒,想想,确实如此。
阔文后来才知道莫林的女朋友是何雯雯,两人分了,这也好,莫林抛弃了何雯雯,何雯雯也不是吃素的。
记得
记得》
放月假了,两天。
安鑫的生日恰好在第二天,是个雨天,但同学们讲义气,阔文、王燚、安鑫的舍友,还有路蔓。
王燚特意定了个特大号的生日蛋糕,安鑫对此感激不已。阔文与路蔓没说一句话,安鑫向路蔓介绍阔文时见阔文不说话,只是看着路蔓,安鑫笑笑说:“没关系,大家继续,阔文干嘛呢?眼都直了,我就说嘛,这女生要是长得……”安鑫的话突然多了起来。
“安鑫,今天的主角是你,就别扯我了,来,喝一个。”路蔓把话题一转,整整一杯下肚,倒是痛快,喝完不忘给安鑫倒酒,没多久,路蔓借口走了,阔文显得非常自然,自己跟自己喝,醉了,醉得天昏地暗,瘫坐在地上,一直说话,后来改唱了,唱得什么,别人听不太懂,眼泪却不知何时淌出了眼眶。王燚抽了阔文一耳光,阔文说谢谢。
王燚把安鑫叫到一边,从兜里拿出100元,说:“拿着,这桌怎么也得二百多。”
“干什么呢,别来这个,我请客,哪有你掏钱的。”安鑫用力推辞着。
“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王燚说完,把一百元塞入安鑫的上衣兜,转身去了卫生间。
安鑫和王燚把阔文弄到网吧,稍作休息,天黑了,几人才回家。
阔母一闻,就知儿子喝酒了,清醒一些的阔文听着母亲的数落,一一虚心接受,一直点头和沉默。阔母紧张起来想儿子心里肯定有什么事,这年轻的一代与家长就是有代沟。
晚上的雨下得很大,一直下,一直下,雨多的出奇,说奇倒也不奇,夹着两个人的心雨。
开学那天,阔文在校门口遇见了路蔓,两个人故作没看见对方,阔文的想法是不知说什么好,不知说什么能起积极的作用,路蔓的想法是若是打了招呼,就是对自己背叛的背叛。
阔文身边的安鑫倒是挺主动,对着路蔓说:“来得真早,要不要帮你提点。”
“不怎么沉,我能行”路蔓把手里的行李换换手,笑一笑,眼神尽量放到安鑫身上。
说完,路蔓提着两个包向学校里走去,安鑫和阔文等着王燚,其间安鑫问阔文:“你怎么不和人路蔓说话”。
“我又不认识人家”阔文随口一说。
“别放了,昨天刚给你见过面,你还一直盯着人看,把人都吓跑了”。
“对对,想起来了,长得满漂亮”阔文装得很匀实。
“你小子脑子没别的事,不过也确实漂亮,人不太爱说话,平时学习也挺用功,她让我觉得还有那么一点神秘感,你说,沉默和寂寞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唉!蚊子,问你呢。”
“有,有,我觉得有,具体什么联系,弄不懂”阔文说。
“人还是个懂文学的人,有时对我写得东西还真能提些建设性的意见……”
直到王燚来,安鑫才停止讲话。
“蚊子,啥时来的”
“咋天”阔文说,安鑫不解地“啊”一声,表示不是。
“让你久等了”王燚从兜儿里掏出两个吊坠,给你俩的,好看吧,北京买的。
“都给安鑫吧,我就算了。”阔文说道。
王燚看了看阔文胸前还带着路蔓送的半心形吊坠,想了想说:“你个小蚊子,够痴的,那好,都送安鑫吧。”
“我要一个,那个你留着”安鑫接过一个,让阔文帮他带上。
“酷,把胸口两扣解开,就酷大发了”阔文对安鑫赞到。
“谢谢”安鑫边感谢边从兜里掏出个钱包对王燚说“早想送你,正好过生日时,你不资助我……”
“得,得,钱包我收下,你别说了”王燚听不下去这客套话“走,我请客”,说完三人来到了饭馆。
“安鑫,当我弟吧,我感觉我挺像你姐的”王燚边吃边说,安鑫一时不知该说啥好。
“人安鑫比你多吃一年的奶”阔文横插一句。
“是吗,没关系,没看过电影吗?这分什么年龄呀”王燚说道。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