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舞绮罗香-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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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闵根本就不会死;若不是她,自己又何至于还没进门就守了寡?看着她那满是伤痛、自责还带着深深渴求的眼神,吕珈萱怔了怔,缓缓抬起手,犹豫了片刻,眼前的人不管怎么说也是易相的女儿呀!这一巴掌究竟该不该打?然而心里对她的恨终究还是超过来一切。高举着素手,吕珈萱还是重重地打了下去。然而这一巴掌似乎根本就不够,反手紧接着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她脸上。
伏在地上无声地嚎哭着,易无忧根本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只有心痛如滴血一般。自从身体原来那一半灵魂的记忆融入她的记忆中后,对于这个世界里亲人的依赖和眷恋是越渐深浓。现在陆怀闵的死,真的是像在她都心头剜了一块肉一般。
—处理完陆怀闵的丧事后又住了些日子,易无忧跟何雅娴辞了行。短短十数天的时间,何雅娴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一见她突然之间就苍老了的脸,易无忧总是忍不住地要落泪。虽然很想陪着她,但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有人来杀她,怕到时候又连累了她们。
走的时候何雅娴没有送她。自陆怀闵死了后,她就在房里设了佛龛,终日里念经诵佛,甚少出来走动。家里大小的事物,现在都交给了那个还没有娶却进了门的新媳妇在处理着。似乎也没有人觉得不妥。其实易无忧知道,姨妈是不想看见她,或许根本就是心里恨她恨地根本就不想见她。
“其实,你完全可以退了这门亲事的。”叹了口气,看着送她出来的吕珈萱,易无忧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呆在陆家,“表哥已经死了,你根本就没必要过来陆家的。你可以找个人家再嫁的!”
“你不明白,”吕珈萱冷冷地看着前方,“我的心已经全部交给了他,跟着他走了。如果不是因为他娘还需要我照顾,我也跟着他走了。说真的,其实我真的很恨你。如果不是你,他根本就不会死。我和他会很幸福、很幸福的过下去。可就是你的出现,把所有的事情都毁了。但是我也知道,他拿你当亲妹妹一样的疼着。所以我尊重他的选择,他的家、他的家人有我照顾着。有时间的话回来看看你姨娘,我就不再送你了。”
目视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易无忧呆愣着,久久说不出一个字。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卑微、那么地渺小;突然之间觉得她自认为的对夏侯沐的爱,是那么地微不足道。和她一比简直就如蝼蚁之于群象一般。
—看着靠在车闭上一直不言不语,呆呆地睁着眼的易无忧,如锦和诗画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陆怀闵死了之后,她就总是会这么呆愣愣地一句话不说地坐上半天,有的时候一连喊上几声她都听不见。陆怀闵的死对她的伤害太大,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他的,一直就这么自责着、内疚着,心里明明压抑着痛苦,却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憋着。
“小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终究还是受不了这样的死寂沉沉,诗画还是憋不住地问了出来。
“西宁。”轻轻地吐出两个字,易无忧重重地吐了口气。
南夏王朝!她是真的不想再在南夏王朝的这片土地上生活了,虽然曾经也快乐过、欢笑过,但终究还是伤痛大于快乐。自打来到这个南夏王朝,接踵而来的一件件事情真的是犹如利刃一般,在她的心头留下或大或小、或深或浅的伤口。脸上不也是留下了永远也抹灭不掉的伤疤么?还有手心上那个还有着淡淡印记的伤痕,也似乎都让她不要忘记在这片土地上受过的伤害。
抬起手摸着脸上的那道疤,易无忧深吸一口气。那里有着一只蝶,一只翩然欲飞、栩栩如生的粉蝶。那是她表哥送给她唯一的东西,却也是最重要的东西。
“大胡子,快马加鞭,我们去西宁国。”吐出一口浊气,易无忧觉得瞬间神清气爽,她要用她表哥送她的这张新颜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生活。
“好!驾…”似乎从她说话的语气中听出来她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大胡子咧着嘴答应着,扬起马鞭抽在马上。
晨曦下,一辆马车沿着两边满布着已经光秃了枝桠的白杨树的大道,向着西北一路疾驰而去。
—在陆家的那几个刺客被大胡子解决了,但他们害怕还会有人追杀而来,一路上一直起早贪黑的赶路。虽然累了些,但也不觉得苦,几个人一直嘻嘻哈哈、天南地北地扯谈着。诗画和如锦没去过西宁,也只晓得西宁国有着大草原,住在草原上的人养着大群的羊和马匹,住着帐篷。
而这个让易无忧想起了内蒙古的大草原,一直以来最向往的就是草原。喜欢那种一望无际接天碧的草场;喜欢那种万马奔腾纵天下的豪迈,总觉得只有那样的地方才能让人的心情得到最大的放松;让人忘却所有的烦恼。
不过听大胡子说,西宁的人虽然豪迈却也野蛮异常,有的时候真的可以说是不通人情。听到这个的时候,易无忧忽然想到了金庸大师的《天龙八部》里,女真人杀敌的时候把砍了的人头挂在腰间,最后比谁得到的人头多。
易无忧在跟两个丫头说的时候,如锦撇撇嘴摸摸自己的脖子,生怕自己的头也被人家挂到腰上去。诗画这丫头听到这些的时候倒是津津有味,让易无忧觉得,这个丫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谁要是惹了她怕也是没好日子过。不过这样的人也好,不怕吃亏、不怕被人欺负。
想到这里易无忧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太软弱了一些,她和夏侯泽之间有着那么多的恩怨纠葛,然而她就这么离开了京城,离开南夏,似乎那些个仇恨都跟着逝去的人一同消逝了一般。而陆怀闵的死,她不知道是谁做的。她也不知道如果哪天她知晓了是谁做的,她还会不会像之前一样不去计较那些仇恨,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的淡然?
她是真的不知道,因为陆怀闵在她心里,比秦思晨、比邵烟瑢两个人加起来的分量还重许多。她不知道如果哪天真的被她知道了凶手的身份,她还能不能控制地住自己的情绪。
—坐在马车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易无忧被嘈杂的人声吵醒了。钻出马车就发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非凡,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声声入耳。
“天呐,颠簸了这么多天,咱们终于到了一个大城市了呀!”忍不住地感叹一声,易无忧跃下马车舒展着身体。
一阵叫唤,惹的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看着那么多的眼睛盯着自己,易无忧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依旧左瞧右看。在她看来,只要没人看见她这张脸,那就什么事儿也没关系。脸上虽然纹上了蝶遮住了原来的那道疤,可她自己看不见,依旧觉得那是道疤。二来,如果就那么走在路上也太显眼,她可不想惹来百分百的回头率。不过就她这轻纱遮面的装扮,依旧引得了不少目光。
看着人群里不时射来的目光,易无忧不得已还是钻进了马车。看来以后还是晚上出门才不会引来这么多的目光。
“大胡子,这是哪里呀?”探出头看了半天,如锦忽然开口问,“我们是到北疆了么?”
“嗯!”大胡子点点头:“我们终于到云漠城了。唉?丫头,你怎么知道咱们到了?”
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如锦一笑:“咱们南夏,除了北疆,还有那个地方会有这么多人穿裘皮的呀?”
“嘿嘿,看不出来,还挺聪明。”大胡子咧嘴一笑,吆喝一声驾着马向前行去,“今儿带你们去云漠城最有名的万沙楼是羊肉锅子。”
老远的就能闻到的羊肉膻味,让易无忧忽然想起来以前冬天的时候,总会和陆家鸣去吃涮羊肉。陆家鸣喜欢喝点百威啤酒,而她一直喜欢喝大麦香茶。可现在,两个人是该叫生死离别?还是叫什么?总之以后是见不到了,只能希望他过的好吧!
到了万沙楼,刚下了马车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诗画惊喜的声音叫了起来:“六爷!六爷你怎么在这里?”
转了头,易无忧就见夏侯渲同样有些惊讶地望着诗画。
卷三 第三章 纵使相逢应如何
看着夏侯渲惊讶中夹杂着疑惑的眼神,诗画三步并两步地跨到他面前:“六爷不认识我了?我是诗画呀!”
“诗画?”夏侯渲的眸子里露出惊喜,“这么久不见都差点认不出来了,长成大人了。咦,你怎么在这儿?三嫂呢?三嫂她也在么?”
左右寻找了一番,夏侯渲的眼睛有些不确定地停留在那个面罩轻纱的人身上,疑惑地叫了声:“三嫂?”
根本就不曾想过会在这里遇上夏侯渲,更加是不想再与他们夏侯家的人牵扯上什么瓜葛,可犹豫了片刻易无忧终究还是点点头“嗯”了声。
“三嫂真的是你?真没想到还能遇见你。”一瞬间,夏侯渲兴奋的像个孩子,叽叽喳喳地问了一大串问题,“这大半年来你都去了哪里?真没想到当时你突然就那么走了,要是知道你会走,我当时也不会赌气地不去参加三哥和林嘉的喜宴。”
听他这么喋喋不休的说着,易无忧一笑。刚才还说诗画长成大人了,自己不也是个孩子?
“这段时间,阿渲过的好么?姐姐她好么?”大半年的时间没见过张秋池、没有她的消息,易无忧是真的是很挂念她。
“我很好。”夏侯渲点点头,“张良媛她也很好,再过半年大概就要'无_错'小说M。QuleDU。COm做娘了,大哥对她很好。三嫂可以放心!”
听到张秋池过的很好,易无忧很是安心,只要她过的好那就好,只要夏侯泽真的对她好那就行了。
“阿渲怎么忘了?”易无忧忽然一笑,“我已经不是你三嫂了。阿渲要是愿意,叫声姐姐吧!”
夏侯渲忽然一怔,凝了满脸阳光般灿烂的笑意。虽然还是那温和的语气,但是却透着明显的疏离。半年过的时间,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已经不像是他认识的易无忧了,真的已经不是他三嫂了。轻纱遮面、语气疏离,他所认识的易无忧不会这样。他所认识的易无忧从来都不会遮遮掩掩,一直都是素淡着容颜、张扬的笑。难道三哥和林嘉的事情,真的将她伤地变了心性么?难道她和三哥真的就这么结束了么?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解,让夏侯渲的脑子里乱哄哄地。刚要叫三嫂,突然硬生生地忍住了,生硬地说着:“姐姐是来云漠城定居还是路过?”
“路过的。”明显地感觉到他语气里忽来的淡淡忧伤,易无忧有些无奈。转过头看着大胡子,“大胡子你说,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
思索了片刻,大胡子看着她:“我们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吧,准备一些东西。再说现在寒冬腊月的,西宁那里太冷,我怕你们几个吃不消,等开了春我们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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