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槿花开-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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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去塘州了吗?”
秀荷没有回答,实际上,石槿柔也并没指望秀荷回答,这句话,她本来就是在自言自语。
书房内,冉轶成将石孝弘送给石槿柔的两幅字摊开铺在桌子上,仔细端详着,一幅是“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另一幅是“难得糊涂”。
石槿柔来到书房,看到的是冉轶成的背影。
秀荷想端茶进去,却被石槿柔伸手止住。石槿柔也不说话,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冉轶成的背影。
冉轶成也不转身,突然开口问道:“我后背有花吗?竟令石公子如此痴醉。”
石槿柔迈步进屋,语带嘲讽地问道:“你不是去塘州了吗?怎么?董四小姐把你甩了?”
冉轶成呵呵一笑,转过身,看着石槿柔说道:“我怎么闻着有股酸味呢?难道石公子家待客不是上茶,而是上醋?”
石槿柔根本没理会冉轶成的玩笑,依旧冷若冰霜地说道:“冉公子请坐!秀荷,给冉公子上茶!”
冉轶成一拳打到棉花上,却是浑不在意,表情十分淡定地坐到了桌旁。
秀荷连忙进屋,从托盘里取了茶放在冉轶成手边,然后她又走到一旁给石槿柔倒茶。
看着石槿柔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冉轶成开口解释道:“董小姐坐车,本公子骑马,又怎可能走到一起?我告诉她要先行一步,日后与她塘州再见。”
石槿柔不禁追问道:“你真的要去塘州?”
冉轶成揶揄地看着石槿柔,笑而不语。
石槿柔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似乎对冉轶成的去留太过在意了,幸好这时秀荷给她上了茶,说道:“公子,顾妈妈说找奴婢有事,这里若无他事,奴婢想去厨房看看。”
还未等石槿柔说话,冉轶成却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你去吧!”
而秀荷竟也真的答应一声,转身便往外走,出了书房,还不忘轻轻地带上了屋门。
石槿柔气结无语,只是心里却并未真正责怪秀荷。
冉轶成见秀荷出去了,开口说道:“竿子,你求我的事我帮你办了,你不谢我也就算了,可如此冷淡就是你的不对了!”
石槿柔疑惑不解地问道:“我求你办什么事了?”
“替你打发走董四小姐啊!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冉轶成很是不满。
“啊?难道你……这就是你的办法?”石槿柔不敢置信的语气之中竟还夹杂了几分责备。
“怎么了?这个办法不好吗?”
石槿柔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不好!那董四小姐对你倾心已久,前几日你当面回绝了她,她本已灰心,只是想在离开义安之际再看你一眼,以了却心中遗憾。现在可好,死灰复燃了不说,还有可能燃她一辈子的。”
冉轶成摸了摸鼻子,嘀咕道:“不会吧?我可没想那么多!”
石槿柔看着冉轶成尴尬的样子,忽然展颜一笑,说道:“算了,这事也怨不得你,女孩子的心思,你不懂的。”
冉轶成涎了脸,有些讪讪地说道:“确实不懂。其实,呵呵,我这个办法也并非只是为了打发走董小姐的。”
石槿柔好奇的问道:“难道你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是啊。只是想用这个方法看看某人的反应,看看某人是否在意本公子。”
石槿柔终于彻底明白了冉轶成的目的,她不喜不忧地问道:“结果呢?”
冉轶成略有惆怅地答道:“结果差强人意吧,总算说得过去。”
石槿柔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虽然很淡,却很甜,也很明媚,如阳光洒在水面上,随着缕缕波纹一点点地荡漾开来。
冉轶成有些陶铸于这和煦的笑容里,不禁喃喃道:“现在这个结果很好!”
不等石槿柔说话,冉轶成又笑道:“竿子,就算这次我算计了你,你也别不平衡,想当初你踢我一脚,还装芝麻设计我,这次就算咱俩扯平了。”
石槿柔微红了脸,低头不语,冉轶成似也忽然变得拘谨起来。为了掩饰,他端起了茶杯。
冉轶成喝了口茶,忽然“哎呀”一声,一口茶尽数从嘴里吐了出来,同时嚷嚷道:“那个死丫头,想烫死我啊?”
石槿柔皱眉,心道:秀荷是个稳妥的丫头,怎么可能会将滚烫的茶水端上来呢?再说,都过了这么长时间,水温也该凉了啊。
但瞬间,石槿柔便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
92、冉轶成审案
当石槿柔再看到那茶杯时,瞬时就明白了,因为那茶杯倾倒在桌面上,茶水正好全撒在了石孝弘的那两幅字上。
宣纸的吸水性极强,瞬间就毁了那两幅字,雪白的宣纸上,乌黑一片,上面散落着泡开和没泡开的碧绿色的茶叶。
冉轶成急忙说道:“你瞧把我烫的,杯子都没放稳,毁了世子送给你的字,实在对不起!”
石槿柔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冉公子‘无心’之错,毁就毁了吧,回头我找世子爷再要一幅就是了。”
冉轶成眨眨眼,说道:“竿子,你要是这么喜欢字画什么的,我找个大儒给你写,保证比这强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怎样?”
石槿柔白了冉轶成一眼,说道:“那倒不用,自己要的和别人主动送的,天壤之别,再好的字,没了里面的心意,也便没了趣味。”
“我送你啊!”冉轶成竟有些着急起来。
石槿柔扑哧一笑,说道:“你送得满院子的花,我还正愁无人会看顾呢,不如,你帮我寻个好花匠吧。”
冉轶成嘴角一撇,说道:“这点小事,好说,回头我让那个卖花的来县衙做工不就得了。”
这时,门外响起秀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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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进来。”石槿柔说道。
水生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也未及施礼便开口说道:
“小……”刚一张口,就醒悟到屋中还有冉轶成,于是立刻改口道:“公子,一个自称‘段家子豪’的人,带着好多下人来县衙告状了,还带了个卖瓜的老汉做人证,说‘县令家的公子’打了他,要让您给他磕头陪罪。老爷说您没在家,他们不信,想往里闯,衙役们正拦着呢。卢先生让我回来报信,您……找个地方躲躲吧。”
石槿柔听罢,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看了冉轶成一眼,一时无措。
冉轶成嘿嘿一笑,不疾不徐地站了起来,对石槿柔说道:“老实在这里待着,哪儿也不用躲。待本公子替你去打发了他。”
说完,他又向水生说道:“你去丁忠那里找我的随从安心。让他前衙等我。”
…………
冉轶成带着安心来到前衙大堂的时候,大堂之内依旧一片混乱,段家三少爷便是水生口中的“段家子豪”,因为他的名字就叫段子豪,此刻正和身边的段府管家马怀一起嘴里吆喝着,指挥着下人们欲冲过衙役们的阻拦往后宅里闯,石原海虽然在大声喝止,但段子豪和马怀似没听见一般,气焰甚是张狂。
看到冉轶成和安心进来,段子豪几乎是跳着脚地指着安心喊道:“还有他,就是那个人,他也打了我!”
安心看了眼冉轶成,随后轻轻巧巧地绕过众人,迅速走到段子豪的面前,一掌挡开了他的手,瞪着眼说道:“小爷我也是你能指的?信不信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马怀见过冉轶成,他更记得安心,安心那一脚一掐,让他的腰和胳膊到现在还疼着呢,他心中暗道不妙,他怕段三少爷吃亏,于是他不待三少爷说话,立刻拱手向安心问道:“公子贵姓?”
安心轻蔑撇了下嘴角,对马怀理也未理。
这时,冉轶成已经走到了石原海身边,只见他拿起了案上的惊堂木,“啪”地一拍,大堂里瞬间安静了。
冉轶成半抬着胳膊,冲石原海摇着手,说道:“让让,今儿这案子,本公子来审。”
石原海愣住了。
冉轶成一挑眉,从身上摘下了腰牌,举到了石原海眼前,说道:“难不成本公子这从四品的宣威将军还管不了你这七品县令的事?”
石原海连忙站起身,把座位让给了冉轶成。
大堂中段家的人全都听到了冉轶成的话,众人表情各异,有惊讶的,有疑惑的,也有恐惧的。
冉轶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案前,左手扶案,右手点着段子豪,问道:“你,刚才说本将军的侍卫打了你,是吗?”
还没等段子豪回话,冉轶成又冲安心问道:“你是怎么打他的?”
安心眼珠一转,欺身上前,挥手甩了段子豪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道:“回将军,就是这么打的。”
冉轶成一脸老成地点了点头,然后冲段子豪问道:“是这么打的吗?若是打的不对,你尽可现在就说出来。”
马怀心心中叫苦不迭,心道:“今天的事,怕是没个善了了。”
段子豪一手捂着脸,极为惊愕地看着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主仆俩,“你……,你们……”
不仅段子豪惊愕,大堂里除了冉轶成主仆,其他所有人包括堂中的衙役、段家的下人等等,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世上哪有这么审案的?!
县衙大堂外看热闹的,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忍俊不住,还有的竟鼓起掌来。
冉轶成似是还嫌不够,又冲着安心问道:“你还打了其他人吗?怎么打的?”
安心还未应答,只见段家下人们象受了惊吓一般,呼啦啦都躲到了段子豪和马怀的身后。
安心一笑,向冉轶成禀道:“启禀将军,昨日属下并没打人,只打了几只狗。疯狗咬人,不得不打!”
冉轶成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说道:“嗯。昨天你确实打了几只咬人的狗,本将军亲眼看着的。”
说完,又看向了石原海,官架子十足地曼声问道:“石大人,你从科举出仕,定当是熟读过朝廷律法的,对朝廷命官不敬者,该当何罪啊?”
93、三宗罪
话题转换的太快,石原海有一刹那的怔愣,便随即就躬身回道:“回冉将军的话,公然不敬朝廷命官者,杖四十。”
冉轶成转头看着段子豪主仆,长长地“哦”了一声。
马怀激灵一下明白了过来,用力拉着段子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边磕头边大声说道:“草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