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季蹉跎,那一季斑斓-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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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语佳大学毕业后就结婚了。对象是执着追求了她近十年的初中同学。冷语佳说她喜欢的是黄川枫。但是,黄川枫欺骗了她。感情的纠葛在冷语佳看来是理不清的乱麻,她是被黄川枫一掷千金的牛气所吸引抑或是高中懵懂情愫不甘罢休的延续,不得而知……
南方的天空就是这样,真个叫“碧空无云”,晴朗得你不忍去抬头,仿佛一那样做就会打破它的那面“湛蓝”。我们总要夸张地伸开双臂任习习的凉风吹荡纯白的衬衫“猎猎”作响。阿穆自告奋勇载我。我撅着嘴,其实我更希望尉南带我。可他选了那辆没有后座的单车跨得远远把我们抛在后面。那是还没分文理科目前闹的第一场冷战。大家都没有察觉,或者说,我和尉南彼此内心的变化谁都不愿提及。天男自会和我漫天的调侃,他是一直不在乎我内心变化的哥们。只要在一起只能开怀,只能放开地去欢笑。
冷语佳在我们这一群之外叫上了她的女友——姚小森。她的皮肤白皙,发线柔顺,比起秦蓓诺似乎有过无不及。我看着她拉着尉南的手搭建山洞做火车过隧道的游戏,心里很不是滋味。阿穆在前面一直问:“嘿嘿,为什么沉默了。说话啊。”我大嚷道:“你坐前面的不知道后面的屁股疼。”我说,“你也骑快点我们也去。”他纳闷道,“你屁股疼还让我骑快啊?”
一列自行车队就这样蜿蜒在满是葱郁树木和大片良田的小道上。我看见电线杆上休憩的飞鸟“扑腾、扑腾”侧着羽翼欢快的啼叫,飞翔而去了……那样的自由,在我们成长的很多年后成了渴望。
村庄的村民很是朴实,看着我们一伙浩浩荡荡进村,都露着牙齿颔首笑。放眼望去,田畦井然有序,开阔的湖面随意停泊着几张竹排筏。我们兴奋得尽情地呼吸田野里散发着的浓浓的泥土气息,都嚷着要“撑起一把长蒿向更深处溯去……”
李尉南第一个跳上了那竹筏,撑起那长蒿试着划开去。姚小森大叫着:“等一下,我也要下去。”下了水,又夸张地大叫着:“不要啊,不要啊。”李尉南顺势拉住她的手。我怒火中烧,愤愤地扔下长蒿。许劭静坐在竹椅上,笑着问:“这样就不玩了啊?!”阿穆站了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小诺,我和你也去划。”天男忙叫着:“嘿,小诺,这里,上来。”我愤懑的望了李尉南一眼,跨脚一跃踏上了他的竹筏,一不小心身体失横,一直往后倾,我拼命挥舞着双手,脸都吓白了。阿穆紧张着把我拉了上去。我一屁股坐在竹椅上任凭他们怎么叫也不再下水。没想他们并不同情,看我被吓的样子哈哈大笑。
回来的路上,天色渐浓。已看不清彼此的脸。姚小森一路上喊着:“我怕!”我走在前面实在受不了了,想想我都不怕,她嚷得跟撞鬼了一样。于是便停下来等她。没想她更夸张了,“啊——”一声久久回荡在田野上空。她把我当成了不明的黑影。
李尉南跑过来问:“没事吧。”我一个生气,一个奋力转身,甩下他愣愣地站在原地,一直没动。
语佳说:“小诺,原来你有这么在乎了?”
我低下头只顾走着,愤愤然。我想李尉南这家伙就这样眼光独到,没事和她这么近乎!他也不上前解释,就那么木然地望着我。解释什么呢?至少走过来,就走过来也好啊。可他就不!
直到姚小森知趣地离开,我的气才消停。本来也没想过要生气的,可李尉南不和我讲话我就特憋闷。我甚至极度在意他与任何一个女孩的交集。回来时李嘉特意安排我和李尉南坐在一起吃饭,我赌气不上前,大家开始起哄。董猪含着一大口的饭直喊,坐啦!我怏怏坐下,埋头用筷子捣着饭粒。李尉南夹了菜放到我碗里,头也不抬。这样就又和好了。
那时我们还乐于谈理想。高中时感觉什么都是未知的,还可以憧憬,至少上了大学什么都好了吧。一切就因此而显得特别美好!
许劭总是说,高考后,他决定的目的地是哈尔滨。他要在银装素裹里摆个酷酷的“Pose”,那时,他的道具一定是雪橇。我不知道他要是还穿着七分裤,踩着木屐站在雪堆里会是怎么样,不过一定很滑稽,还会看到他冻得瑟瑟发抖的身体,赘肉一颤一颤的。
阿穆会去重庆,至于为什么,他说不出来,只是想。这就是他和许劭的差别吧。许劭总很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并会为此而做出很好的规划,就像他竞选班委或学生会主席一样,捧着厚厚的一沓纸,神态激动的演讲。而阿穆总是在等待,优柔的等待……
李嘉表情一片惨淡,昂头长叹一声:“到时有哪一所肯收留我就是万幸了。”
天男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似乎哪都行。他仿佛对什么都满不在乎。他们说,他这是麻木,麻木地“堕落”。
我说,我一定要北上,到时就2007年了,毕业后留任北京,到时可以看奥运。
许劭撇撇嘴角:“北京?你以为去北京还能看到红花绿草啊,漫天的沙尘让你分不清天空的颜色。”
我倔强着:“我并不是去看天空的颜色。”
阿穆哈哈大笑,说我总是这样一往无前。
“尉南你呢?你会去哪?”
“我不知道,应该不会太远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一会儿就沉默了。我不知道,他对这个话题感情为什么会这么寡淡。
“我不想离开太远。”他依偎在我旁边像是喃喃自语。
“那会在哪里?”
“离家越近越好。”
“可我还是想去北方。”
其实,其实我只是说说而已。
李尉南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易觉察的失落……
6…7
高二上学期就分文理科班了。李尉南报了理科,无可质疑。数理化他都很优秀。我一直很喜欢,喜欢他的才气。高一时他总会在英语或语文课上睡觉,旁若无人似的。一觉醒来,会拍拍前桌的冷语佳,问她几点了,是不是下课又上课了?这样的他像足了初中时候的施易凡。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打心眼排斥理科。按时下的话叫“学了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而我看来走不了天下了。教室最近总是嘈嚷,很多人的都在作着心理斗争,很多人都很无措。
“小诺,你选理科还是文科?”李尉南走了过来,学着我的姿势双手靠着栏杆,很随意地问我。
我没有回头看他。我压根就不用为这去烦恼,很早就在期待分学科,可是搞不清为什么分班日子近了,心情反而莫名的烦躁。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一直都只有一个学科,对于我。只是,我担心理科的会考。”
“要不——你选理科吧,等会考后,想转文,再转。”他试探性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李尉南应该比任何人更了解我才是,为什么要我选择理科。我没有探问他的选择,分班后的种种已经让我很烦乱。
第二天,便开始分班。我看着老师拿着名单就站在教室门口大声的点名,选择理科的同学开始整理书本,开始一摞一摞书的往外抱……有轻轻的欢呼声,有叹气声;没有任何的告别仪式,没有眼泪和不舍。教室里吵吵嚷嚷,多了很多的新面孔,声音那么陌生的嘈杂。
许劭、李嘉、心妍,允轩、天男都去了理科班。黄川枫出乎意外的选择留在文科班。连我们喜欢的徐悦老师也退出了当班主任的行列,换了年段最严厉的邝虹老师,历年学长们给她取的外号是“灭绝师太一号”。我想我的高二要这么开始了吧,很沉闷的,没有欢笑的再分配。
我怏怏挑了座位坐下,转头时,竟意外地发现,李尉南!他成了我的后桌?他选择了文科?他竞也选择了文科!他的笑容淡淡的,一句话也没说。
我那时不知道他后来的改变主意是因为地理还是因为我,如果没有同班也许我和他之间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只是注定——李尉南害怕感情的疏离让他坚定了他的选择。有时候前车之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他抬起头说过的那句“不一样了”,深深的烙在我的脑海!
我们依旧一起上学,一起放学。还是许劭,李嘉,允轩,天男和黄川枫。我们不自觉成了死党,习惯了彼此哥们般的在乎和关怀。
李尉南依旧会给我写纸条。或是作业本的一角,或是完整的信纸,或是撕得很整齐的单薄的白纸。总是压在每日他给我偷偷放在抽屉里的饮料瓶下。
“小诺,要记得多喝水。”
“小诺,别忘了下午来上课多穿件衣服。”
“小诺,……”
他的字迹歪歪扭扭,语言朴实,却给了我从未有的温暖。这不是矫情,年轻的心总是这样,易感易动,总能把一滴水想象成海洋。而或许当时对方付出的确实是海洋……
因为单纯所以投入。
我一张张的收藏,不知道以后的这份意义,但是偶尔会翻出来看一看,温习着当时的感动,感觉很受鼓舞……
7
“十七岁生日哦,打算怎么过?”在李尉南的语气听来像是很庄重的纪念日。我握着听筒笑了:“每年都有生日啊,没有要怎么过。”那时其实已经可以习惯了妈妈做的长寿面和蛋糕。我和秦冬一人一碗,他切第一刀,我切第二刀,然后一起坐下来吃完,彼此说生日快乐。
那天放学,见李尉南他们全体出动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裹。那阵势在小镇的街道上浩浩荡荡。我停下车,他们说宿舍草纸没了,集体出来挑款式。我心想着那得用到毕业吧。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后。我转头看着尉南空着的位置,心里有些失落。他同桌的董猪朝我努努嘴说:“走吧,宿舍。”我还没弄清什么事情,只见李尉南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我刚想问晚上为什么没来。他俯下身,轻轻说:“叫上你平时要好的朋友去我宿舍。”说完故作面无表情状。我瞥见他微红的脸荡过一丝鼓励的笑意。
于是我叫上心妍,羽真,还有现在的同桌潘婷婷。冷语佳转学后,我就一直和她同桌。她戴着细边蓝框眼镜,脸很白净,还有恰如其分咧嘴的笑。我打心眼里喜欢她。每次和她一说完我那些她认为的小烦恼,她总会意味深长的微笑着,一副俨然很成熟的样子说我真是个小孩子!她话不多,可那又仿佛不是她的性格。很少看到她和男生讲话,因为钟晓琨会不高兴。谁都知道他是她的男朋友。这在当时的高一算是不小的事情。她跟我说钟晓琨是她的老乡。可那次晚自习后,我见钟晓琨搂着她的肩。我从不问她,她也从不对人掏心坎。那次钟晓琨请假,我见她捧着他给她的信,把头埋在桌底下,眼泪湿满了手背。擦了泪,红着眼眶对我笑笑什么也没说。我想她真是个好女孩。我和李尉南以后也跟他们那样吗?我没有想下去……
潘婷婷问我:“是他给你过生日吗?”
我说:“是吧。”我想大概是一伙再聚一下吧。可心里却有说不出的开心。我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很幸福的轻盈。
推开寝室门的一刹那,我怔住了。这还是昔日那零乱而随性的仿佛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