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帘幽梦之步步为盈-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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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舜涓毫不停顿的一番话,费云舟发现自己竟没有可以反驳的话,愣神片刻才在舜涓的目光中站起身,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也好,我也正好回公司去,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重又换上一脸笑容,费云舟象征性的抬手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虽然他并不认为如今的她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近三十年前那个坚韧而强势的少女形象仿若倏忽与眼前的贵妇相重合,莫名让他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一直将老朋友送到公司门口,舜涓这才重又回到办公室中,靠着窗户俯视着脚下穿梭的车辆和人流,眸中一片平静,全然不起丝毫涟漪。
静站了好一会儿,舜涓收回视线,走回办公桌前,按下桌上的内部电话:“小宁,通知各董事今天下午来公司开会。”
顿了顿,又继续吩咐道:“还有,联系刘秘书,让他通知汪董,如果今天他依旧不出现,那么以后,东展将没有他汪展鹏这个人。”
她突然很期待,今天的董事会上,历来心高气傲的汪董事的脸上会浮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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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的时候,汪展鹏回到休息室中,刚刚准备打电话给刘秘书让他去订外卖,便看见玻璃门外熟悉的身影急匆匆的穿过画廊向着这边走来。
“啊,小刘,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
被叫到的秘书有些愣神的应了声,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眼自己的老板,张着口颇显得有些支吾道:“汪董,我接到李董秘书的电话,说请您务必今天下午出席董事会,否则……”
“否则?”汪展鹏挑眉重复道,眼神立时变冷。
秘书明显停顿了一下,才小心的接着转述道:“李董说,如果您不出现,以后您就不再是东展的董事……”
“哈?!”
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汪展鹏竟忍不住嗤笑出声,转而又猛地陷入沉默,惹得一旁的秘书一阵发虚。
“小刘,你去给随心买午餐,让司机立刻过来,另外,通知我的律师,让他现在就到我的住处去!”
即使心中有百般疑惑,身为秘书最基本的职业素质也让他将到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便点头应了声,转身出门离去。
汪展鹏坐回沙发上,视线随意的落向前方,几日来眸中沉淀的柔情荡然无存,面无表情的玩转着手机。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汪展鹏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挂机键便起身。
来到画廊里,走到站在一边的女子身旁,汪展鹏扯了扯嘴角,轻声道:“随心,今天我有点事,就不陪你吃饭了,等会儿小刘会把饭送过来,记得乘热吃,你的胃也不怎么好……”
“好了,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开口打断男子喋喋不休的嘱咐,沈随心抬头看了眼门口等候的车道:“有事你去忙吧,等会儿我会自己吃饭的。”
得到了她的承诺,汪展鹏这才放心离开,现在的他更加确定,有一件事非做不可,而且是马上就得去做。
看了眼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沈随心侧过脸将注意力再次放到画廊中。
半小时后。
汪家大宅中,原本虽不算温馨但也热闹的家中,如今只透着冷清的气氛。
舜涓靠在沙发背上,正仔细看着手中的文件。
自从紫菱离家出走,绿萍去了法国演出后,她便习惯了午饭后看看公司的文件来消磨时间。
今天也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除了突然炸响的门铃和随之而来不耐的几声敲门声。
舜涓从文件中抬起头,拿下鼻梁上的眼镜,望向玄关处。
“老爷……啊,等等我通知太太……”
“通知?怎么,阿秀,我回自己的家还需要通知了?”
“老爷……”阿秀不禁缩了缩脖子,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因为你已经不是这个家的人了。”
蓦地响起的女声听不出丝毫感情,但对于阿秀来说仿若得到了莫大的宽恕一般,抬眸小心的望去:“太太……”
汪展鹏毫不示弱的冷眼望向站在门内的人,触及到对方同样冰冷的视线,考虑了一番终是按下心头的恼火平静的开口道:“舜涓,我们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咳……这个人死回来更新了,真的没有坑嗷TAT
我知道错了,不解释了,躺倒任抽打OTL
本周还会更新一章,终于离完结越来越近了内牛》《
竹篮打水
“舜涓,我们谈谈。”
在汪展鹏说完这句话后,汪家的大厅内再度陷入沉寂。
从大门涌入的风肆意夺取着这个家中仅存的一丝温度。
阿秀站在一边低垂着头不敢吱声,站在汪展鹏身后带着金边眼镜的男子也只是默默地将视线投向院中不知名的角落,话题的两个主人翁则沉默对视着。
舜涓的神色平静而冷淡,对于眼前的不速之客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而汪展鹏则似乎更想要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取到什么一般,黑漆漆的眸子里带着股探究,透着丝决绝。
良久,轻轻的一声冷哼愀然打破这表面的平静,旋即响起女子稍尖的声线:
“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谈的吧,汪、董、事。”
不像以前夫妻间那般亲切的昵称,也不似生气时的直呼其名,仅仅以玩笑一般的口吻说出汪董事三个字。
陌生的称谓直击他的鼓膜,汪展鹏顿时就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神情来面对和他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女子。
她对他,似乎没有了生气与怒责,这或许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但汪展鹏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反倒有种说不出的苦涩滋味。
是的,在她的眼底,他已经看不见自己的身影。
他被她,从心底里彻彻底底的归为路人甲了。
意识到这样的改变,汪展鹏心底倏忽划过一抹不悦,连带着先前的刻意压抑也再难掩饰,拧紧双眉,颇是一副横眉冷对的神情:“舜涓,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今天一定要和你谈谈。”
余光扫了眼院门外,正值午休的时间,街道上的行人倒也不多,但向来爱惜面子的汪展鹏还是不自主的压低声音道:“让我进去,我的律师会和你详细说明的。”
闻言舜涓看了眼始终站在他身后的男子,那男子注意到投向自己的视线,也象征性的抱以微笑回应。
然而舜涓依旧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只是直直的望着汪展鹏,本就黝黑的眸子在昏暗的房屋中更是显得越发深邃,直到他被看的快发毛了,舜涓才恍若无事般开口吩咐了一声:“这样啊,阿秀,你去倒几杯茶给客人,那么,请进吧。”
虽然很不满意“客人”这个称呼,也有些在意舜涓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汪展鹏定了定心踏步迈入多日未曾回来的“家”中。
刚一进入客厅,迎面扑鼻而来的清香让汪展鹏不自觉的顿了顿脚步,脱口问道:“这是什么香味?”
倒是没料到汪展鹏会问出这么个问题,舜涓阖了阖眼敛去眸中一闪而逝的光芒,语气里听不出是怀恋还是嘲讽:“月季,我最喜欢的花。”
月季花,舜涓一直最喜欢的花,因为它的香气浓郁而不刺鼻,神奇的让人产生兴奋与激动的感觉,宛如会挑动起你内心一直压抑的情感,让人容易在初时便沉浸其中。
这也是当年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年轻活力的女子时,被打动的地方——点燃他年轻气盛试图征服一切的激情。
那是和随心的沉静如水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说,当年的舜涓带给他火一般燃烧的冲动,随心则是他浮躁心境中匆匆流过的一缕清泉,圣洁而美好。
闻言,汪展鹏怔了怔,轻声咳了下掩饰去眼底浮现的尴尬和歉疚,走到沙发边坐下。
人总是习惯在分开之后回忆起对方的好处,人也总是习惯性在得到另一份幸福时类比以前美好的时光。
也许是出自对他们之间无法磨灭的回忆的感慨,一时之间,汪展鹏又是一阵沉默。
舜涓倒也不着急着询问,似乎自从得知了他们的事情后,自己变得越来越有耐心了,便静静的靠坐在沙发上,依旧慢慢翻动着先前看了一半的文件。
直到茶水端上之后,舜涓放下手头的文件,望向对面静坐的男子,缓缓道:“汪展鹏,你不会只是来我这里坐坐的吧?”
汪展鹏猛地回过神,习惯性的拧了拧眉,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看向身旁的男子确认一般的点了点头,这才转过头面对着舜涓道:“舜涓,今天我来,是想和你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
观察了下对面女子的神情,汪展鹏才接着道:“二十多年来,我们的生活条件是越来越好了,女儿们也都长大成人了,绿萍是那么优秀那么争气,紫菱也是那么可爱,但是我们两个却总是为了一点点的小事闹得不可开交,我真的过得很累,所以……”
“我们离婚吧。”
汪展鹏尽量说的平心静气,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也不那么冲,他在来的途中也一直告诫自己,不是来吵架的,他是来谈判的,只要舜涓好好签了协议书,一切都好说。
“就是这件事?”
“啊……嗯……”
没有臆想之中的争吵,也没有舜涓式的冷嘲热讽,只是平平淡淡的一个问句,这是他未曾设想过的,在他们没有相处的这些日子中,舜涓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变得总是让他措手不及。
“协议书在这里。”
律师在一旁听完两人的开场白,适时的将早已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到桌上,轻轻推向坐在对面的女子身前。
舜涓垂眸瞥了眼桌上的纸张,端着茶杯的姿势依旧,好像眼前这份协议的对象根本不是她本人一般,淡定的让人难以揣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沉默的等待总是让人焦躁而不安,汪展鹏沉着脸的望着对面女子慢悠悠的直起身,一页页翻动着他拟合了好几天的文件。
看着舜涓脸上几乎没什么变化的神情,汪展鹏心底倒像是打翻了的罐子,变得七上八下,其实若不是今天被秘书传来的话给震到了,这份协议倒也没这么急着要拿给她,不过,事到如今,他也觉着这件事还是越早结束,对他们三个人越好。
再者,协议上他特意注明了,离婚后,只有东展的股份在他的名下,其他的一切财产都分到了绿萍和紫菱的名下,当然,紫菱的那份,在她明年高中毕业成年之前,暂时由舜涓负责保管。
这也算是他对两个女儿的补偿,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尤其是让他担心的紫菱。
本着这样的打算,他想也不算亏待了舜涓,先前不足的底气又一点点的积聚起来。
“舜涓,如果你有什么要求,你提出来,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翻动着文件的手顿了顿,舜涓抬眸送去一个奇怪的眼神,挑眉道:“汪展鹏,你这样带着律师直接来我家里给我这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