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客·第二辑-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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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江城子（7）
她说：〃我等你很久了。〃笑容转瞬即逝。
〃你弹得比师父好。〃我说。
〃是她教我的。〃秦梦说。
我看着秦梦，突然有一种虚脱感。我说：〃秦梦，我累了。〃
？ 秦梦却问我：〃什么是长久？〃
我笑得灿烂：〃死亡。〃
〃不。〃秦梦摇头，喃喃呓语：〃是有个人陪着你，长林丰草、细水长流。〃
我知道她在想尹莫寒。
我沉默了。秦梦也沉默了。
我死了。
蔷薇花粉从树上落到我的脸颊上，睫毛上，痒痒的。我觉得我一直穿梭在一个梦里，直到现在才醒来。
我，阮幽，六岁来到幽梦轩。
我，阮幽，从六岁开始夜夜有梦：一片火光中，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抱着我，急促地说：〃记住，阮裘是你父亲，柳雁云是你母亲。叶苏杀了你的父亲和母亲，是你的仇人。〃女人说完，口吐鲜血，染红了我的整个梦境。
我，阮幽，从六岁开始勤练武功，不是想变成黑蝴蝶，而是想杀了黑蝴蝶。
我，阮幽，九岁，通过秘密上山寻访我的绿水宫天使地使，秘密做了绿水宫第九代宫主。
我，阮幽，十岁认识江南秦家的秦梦，有了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我，阮幽，十六岁，第一次离开幽梦轩，见到尹莫寒的那一刻知道自己一直在跟一个男人竞争，没有任何赢的机会。
我，阮幽，二十岁，在秦梦跟着尹莫寒下山的那一刻，就死了。
我，阮幽，竭力地大声叫住秦梦，然后跑到她的面前，抱住她，说：〃秦梦，我喜欢你，你不要。〃秦梦的脸渐渐失去血色，然后狠狠给了我一巴掌，哭着跑了。
我，阮幽，二十二岁，终于用绿水宫柳雁云的〃夜雪梅花掌〃杀死了黑蝴蝶。我生平第一次杀人，结束了一个女人痛苦的一生。叶苏年轻的时候与一位著名的铸剑师阮裘相爱，阮裘铸了一把最好的剑送给叶苏，叫鹊桥。后来，叶苏叫它泪剑。据说，两人有过一个女儿，在阮裘移情江湖第一美女、绿水宫宫主柳雁云后下落不明。
我，阮幽，二十三岁，一统江湖。我杀了尹莫寒，我得了天下，却没有唤回秦梦。
我，阮幽，二十四岁，从众多高手的围攻中逃出，回到了幽梦轩。
我，阮幽，二十四岁，在幽梦轩短松亭下，死于秦梦的〃肠断短松冈〃下。
我，阮幽，临死前想起叶苏曾莫名其妙的冷冷地对我说：〃你永远别想像秦梦一样离开这里，即使死，你也会死在这里。〃
像深山里恶毒的巫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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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青春悼词（1）
青春悼词
文 / 王宏亮
基本上，当我郁闷的时候，为了获得解脱，我就试着让自己更加郁闷。于是，我开始回忆。
那时，我和老武正处在高中时代的尾巴上。我们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对着前面黑压压一片正在紧张学习的人头以及黑得似乎能够照亮我们前程的黑板，默默无语，神情呆滞。对于两个不合时宜地渴望爱情的生命来说，只有等待残酷的现实箭一样地从前方射来，百发百中。老武经常在漫长的沉默之后，不无凄凉地感慨：真无奈，连个失恋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根本没有爱过嘛。
说到这里，有必要交代一下发生在这以前的一些事情。高考来了，时间紧了，所有的考生都忙着赶考。这时，我邂逅了一个当时在我看来美丽得倾班倾校的女孩。邂逅总是浪漫的，而这一次尤其浪漫，以至我竟然从始至终没有来得及开口说一句话。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我坐在毕业会考的考场里，突然发现了右边不远处的一个女生，眉清目秀，让人赏心悦目。于是我便放下手中的笔，目不转睛地欣赏起来。然后时间老人向前迈出了一步，她就交卷走了。
没了。
我对这件事的解释是，爱是不需要理由的。
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浪漫是要付出代价的。而我这次所付出的代价是：交了白卷，需要补考一次。
那时侯，我和老武仅仅是同桌而已。正当坐在课堂上的我为了一个侧影而精神恍惚的时候，趴在书桌上与周公相会的老武懒洋洋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个冬日的下午，温柔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抚摸着书桌。老武张开嘴角吸了一下悬在嘴边摇摇欲坠的口水，习惯性地看了眼老师。然而这一次老武的目光却落在了前桌女生的后背上。与此同时，丘比特的箭射中了老武的心，老武负伤了。整个下午，老武像一尊佛一样一动不动，目光温柔地钉在了前面的后背上。
准确地说，这不算一次许仙白娘子式的一见钟情。首先，老武不是第一次看到那个背影，每天抬多少次头，他就看见它多少次。其次，无论相貌还是性格，那个女生都比白娘子差远了。唯一的相似之处是，白娘子叫白素贞，她叫白贞贞。
后来我对老武说，你也太亏了，我好歹还看见半张脸呢。一个后脑勺子就把你搞定了？老武激动地说，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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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青春悼词（2）
从那以后，我们班级在上课的时候便有了两尊佛。
可能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原因吧，我和老武之间的友谊之花迅速开放。闲聊的时候，老武总是有意无意地说起白贞贞，然后自顾自地向往起来。我也一样。但那时我们都没有意识到，很多英雄都是带有悲剧色彩的。
关于我和老武的事，很快在民间传开了。像当年众人争说刘心武一样，一提起这件事，同学们一改平日的颓废，个个显得精神百倍，而五花八门各种说法更是层出不穷。种种传闻让我深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欣慰，虽然事实并非如此。因为正是我和老武为广大同学提供了谈资，给他们枯燥乏味的生活增添了几多快乐。炒得沸沸扬扬的小道消息丝毫没有影响到我们私下里的多愁善感、顾影自怜，我们继续暗着自己的恋。
在陷入暗恋、整日发呆、无法自拔的时候，老武开始写日记，并且很快陷入日记本，无法自拔。也算是情窦初开吧，种在心底的情感种子慢慢发芽，茁壮成长……
我的记忆已开始模糊，它变得不再牢靠。这迫使我不得不对它的真相怀疑起来。我现在还能准确地叫出她的名字来……马媛。我甚至都忘记了她的模样，但我却还能够感觉到因她造成的悸动。在我们随着时间一路走来的时候，很多东西在路上被遗忘了。
那是一个静谧的夜晚，晚自习下课的铃声悦耳地响起，精心准备，打扮停当的我，容光焕发地奔向马媛的班级。由于过度兴奋，在走出我自己班级门口时，我关门的声音出奇的大。〃咣〃的一声，响彻天际，全学校的人都知道我去约会了。
我托一位同学帮忙把马媛叫出来，那同学兴奋地〃啊〃了一声，然后蹦蹦跳跳地进了班级，好像要约会的是他而不是我。我努力让自己镇静一点，而且想好了一会儿见到马媛要说些什么。马媛的出现就像晴空里飘过一朵白云，我紧张得不知说什么好。马媛是个好女孩，她很体谅我的紧张，一看是我，便像一阵风立即消失在门口，把我的千言万语留给了门框。
现在的我再提起这段往事，仍然觉得不堪回首。我想老武大概也是这样，或者更甚于我，否则他也不会在收到白贞贞的一张纸条后便选择迅速地逃离。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我认为那是一句废话，写得很通俗：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吧！
第二天老武便向班主任提出申请，要求回家自学两个月。我帮老武收拾好东西，然后坐下来陪他度过高中时代最后一个晚自习。老武异常的平静，我们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前面的黑板，黑得闪闪发亮，只是不知道它还能照亮什么。我和老武坐在中间，课堂、学校、高考……一切都成了远远的背景。
接下来的日子，上课、吃饭、睡觉、发呆、高考、上大学，然后以回忆的方式悼念着那个年代。
一直以来，老武杳无音信。
想想曾经发生过的和未发生的故事，我不知道自己的青春是不是被轻易地浪费掉了。往事，真的很如烟的样子。一切忏悔或者自责都变得轻飘起来，轻飘得完全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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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飞羽天下（1）
――――――――――长篇连载·《飞羽天下》―――――――――
飞羽天下
文 / 步非烟
第三章 云府仙劫破紫皇
霁云道长也怔了怔，道：〃飞羽，你怎么进来了？〃
陆飞羽不敢置信地踏上一步，道：〃霁云师伯，怎么会是你？我师父呢？〃
霁云道长沉默了一下，道：〃是不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飞羽道：〃昆仑派的飞龙道长、武当派的铁木道长、崆峒派的无成子道长，全都死了，死在本派的五德元和太平真气之下，三派的长老说是亲见我师父所为！〃
霁云道长的身子震了震，他没有回答陆飞羽的话，而是抬起头来，看着香红灺中隐隐转动的云光，喃喃道：〃他竟然倒行逆施到这种程度么？〃
陆飞羽见了霁云道长的脸色，情知事情不妙之极，黯然道：〃霁云师伯，难道……难道真是我师父所为么？〃
霁云道长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三年前发生了一件事，因为事关重大，被强行隐瞒了下来，本派之中，只有我跟二师弟知晓。现在，也许是说出这件事的时候了。只是……只是对于这件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希望以你的智慧，能够窥破其中玄妙之一二。〃
他挥手指了指身侧，道：〃坐吧。〃
那女子跟陆飞羽一齐在高台上坐了下来，高台就如有生命一般，在他们身下缓缓隆起，聚成一具石椅的样子，然后随着两人身形变幻，让两人能够最舒服地倚坐着。霁云道长并没有询问这女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峨嵋禁地中，也许因为形势太过迫切，让他没有再询问的余裕。
他昂头看着天色，仿佛心中千头万绪，不知该从哪里说起。良久，缓缓道：〃你师父还未出家时，就是个奇人，这你想必已经听说了。但你却绝想不到他有多奇。贫道行道世间，也过了近百年，似你师父这般的人物，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十八岁那年，就考中状元，一路做到宰相的职位，以相权而锐行改革，涤除陈弊，一时朝野震动，纲常尽改。你师父当时执文坛之牛耳，居官清正廉洁，颇有古士之风，所以追随之人甚多，开始改革进行得很顺利，黎民受惠良多，三年而国库殷实，国力大长。他再率领三路大军，平西定南，转战蛮烟荒漠，为当朝打下了三十年的太平世界。哪知在他班师回朝时，却发现他的政敌在他出征的时候，已然说服皇帝，将他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