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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校园完全无用手册-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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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刚到站台,公车已经启动。见贺修远慢吞吞蹁着他王子的步伐,何夕只好拉上他边追边喊:“‘师傅’,等等我!‘师傅’,等等我呀!”这时一乘客从车窗探出头来朝她喊了一句:“悟空,你就别追了。” 
  她一愣,公车就在她发呆的时候扬长而去。某人捶胸顿足,忽发现她还和贺修远呈手牵手的状态,连忙甩手道:“别,别误会,刚才紧急情况……” 
  “我知道。”他说,耸耸肩似乎不以为意的样子,却在何夕不注意的时候握紧了拳头,似乎是想把她的温度留在掌心。 
  等车十分无聊,贺修远找了个话题:“最近晚上一个人不要到校外来。他被放出来了。” 
  “谁?”              
  “用西瓜刀削苹果的大叔。” 
  何夕迅速搜索关键字节,终于想起上学期她的某件好人好事,以及尚弟弟的乌龙行为。 
  “你怕他们找我麻烦?不会的啦,上次纯属意外。”她不认为那个大叔的胆子和他的块头一样大,满不在乎。       
  “答应我!”贺修远气结,表情变得严肃,就好像他们刚才在谈论的是性命交关的问题。 
  何夕翻翻白眼,吃不消:“知道啦,知道啦。” 
  话音未落一辆222路公交车以惊悚的速度刹在两人面前,四周尘土飞扬,何夕恍然看见刚才有时空扭曲的不可思议之现象。 
  他们找位子坐下,车一启动,两人瞬间贴住椅背。听说,“神六”选航天员的时候,经常有这么一项。不过人家的加速度向上,他们向前而已…… 
  开过一站,上来一排B师大美女,她们见着贺修远欢天喜地地围过来打招呼。不料贺修远温和地笑着说了几句,便打发走了她们。 
  “小心她们去告诉明月我们俩坐在一起。”何夕揶揄他。 
  贺修远垂下眼睑低笑:“分手了,我只是想知道何夕的朋友是怎么样的人才和她玩玩。” 
  “谁和她是朋友?!不对不对,怎么可以玩玩!你这个人太不负责任了!”何夕扬着拳头随时要甩过来。 
  他倒是不闪不躲,镇定自若,微微扯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继续说道:“我得出一个结论,你对所有朋友都很好。”包括他,只是朋友啊…… 
  一丝寂落悄悄地飘下来,就好像这秋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吹散了所有梧桐树叶。原来,最深刻的孤独感,不是人离你太远,而是人离你太近。 
  何夕放下拳头,看着他这样笑,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幸好短信及时过来,能让她找个正当理由脱开身去。 
  还是那个号码,还是那句话:你在做什么? 
  笑意从她的心里发出来。要是说“和殿下私奔去了”,不知道他会有什么表示?立刻放下和尹秋奈一起的工作飞奔而来?不像不像……正在她犹豫如何回复的时候,突然一个急转弯,她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跌入贺修远的怀里。她的手机就没她这么好运了,划着抛物线,飞落到地上,四分五裂。 
  “你有没有怎么样?”头顶关切的话语,何夕充耳不闻。 
  “没天理啊!”她哀嚎着从贺修远的腿上爬过去,拾起残骸。高科技果然还是敌不过最原始的自然力啊。 
  售票员冷冷地瞥了一眼:“这次甩出去的不是人,你就应该偷笑了。”他们被誉为车队里的——百人甩。 
  下车的时候,何夕后脚刚离开车子,尚未着地,那222路就犹如箭一般飞驰而去,拍拍胸口,惊魂未定。 
  C医大近在咫尺,这幢褪色建筑犹如水泥森林里的一朵奇葩,吸引着她的视线。汪洋是个怎么样的人?当年为什么要解散学联?一切的一切都在这座砖瓦砌成的古老学府中,沉寂着。她第一次感到站在离真相这么近距离的地方。 
  校园里静得出奇,仅一墙之隔,市中心的繁华便荡然无存。 
  “我们得找个人问问啊,不然从哪里把汪洋找出来。”问题是这里根本没有人啊。咻——一阵冷风过境。都说医院是阴气极重的地方,那么医学院呢?她不喜欢这种气氛,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你冷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贺修远作势要脱下外衣给她。 
  “这不是鸡皮疙瘩。”何夕不甘示弱,“这是青春痘!” 
  “嘭”一不留神,青春痘同学撞上了一堵肉墙,应声倒地。对方倒没有什么,只是手上的书本散落一地。 
  贺修远将何夕扶起来,小心地观察是不是跌伤。爱怜在镜片之后一闪而过。 
  “对不起,对不起。”她低头向正在四处捡书的白衣男子道歉,“顺便问一下,您认不认识汪洋学长?” 
  此言一出,男子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们,用闷闷的声音问道:“你们找他干什么?” 
  何夕这才发现,原来这个人是穿了件医用白大褂,还带着9层的卫生口罩。 
  “谈谈学联的事情。”贺修远介入两人的谈话,推了推金边眼镜,儒雅秀逸却又隐隐透着英气。 
  白衣男子看了他一眼:“竟然有人找这个怪人?跟我来吧。” 
  三人走过从未修葺的长廊,就好像穿越了漫长而斑驳的历史,直道在尽头的电梯口处停下。“解剖室在地下二层,汪洋还在那里没上来。”这个白衣男人说道,脸上唯一看得见的眼睛闪烁光芒。 
  解剖室……何夕的神经立刻紧绷。她乔装无事地说起笑话给自己听。 
  “以前我生病去医院的时候问我妈:发药的阿姨为什么戴口罩?她为了哄我,就说因为阿姨给你的药很好吃啊,院长怕她们偷吃了。我就说那给那些拿手术刀的叔叔戴口罩是怕他们聚餐吧?呵呵呵呵……”见身边两人都没有笑意,她的干笑逐渐小声去了。 
  “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戴口罩吗……”男人饶有趣味地问她,不等她回答就直接说出答案,“戴着口罩解剖尸体,那些往生者就看不清你的脸,晚上也不会来找你……” 
  “铛!”电梯在这个时候到了,传来声响,何夕汗毛顿时处于立正状态,很不情愿,颤颤巍巍走进去,死死拽住贺修远的衣摆。狭小空间里三个人保持着静默。这台中古电梯内壁肮脏,运行起来有“嘎吱嘎吱”的声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咀嚼什么。              
  电梯在地下一层停下,那里有人要上来。门开的时候,门外一人探头张望,见到他们三人便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上来。 
  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何夕清楚地听到刚才等电梯的那人说道:“靠,竟然这么多人!”       
  贺修远突然感到手臂一紧,他低头好笑地看着何夕抓住他的胳膊不放不停哆嗦。 
  “你就这么害怕?” 
  “他刚才说……” 
  “开玩笑的。”贺修远心安神定地说着,抚上她死死扣在他臂上颤抖的手,“不要担心,有我呢。” 
  好不容易终于来到了据说汪洋所在的地下二层解剖室。何夕这会儿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完全由贺修远拉着走路。 
  男子指指某间虚掩着的解剖教室:“就是他了,尸体旁边吃饭的那个!唉,真是的,怎么又在解剖室吃饭呢,多不卫生啊……”昏暗灯光下什么都看不清,她只看到解剖台边,一个人影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对他们微微一笑。 
  妈呀!何夕一个激灵,好像电流打过。 
  “汪洋学长,你玩够了吗?”贺修远悠悠开口,一脸儒雅的笑容此刻冷若冰霜。何夕明白,他有些动气了,但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把犀利的目光投向眼前这个白衣男子。“如果想吓唬人的话,下次请不要在书皮上写自己的名字并让它掉在地上到处都是!” 
  哦!他就是汪洋? 
  那人揭开口罩叹了口气:“原来你一开始就知道了,看来你这副眼镜并不只是为了矫正你的视力。” 
  解剖教室里的人随即走了出来,不就是刚才等电梯、号称看到“很多人”的那位? 
  “汪汪,没得玩了,我走人了。记得把桌上那个假人放回去。” 
  汪洋耸耸肩,请他们进去,顺手打开电灯。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解剖教室,倒像是图书馆的一部分。他搬开桌上横躺着的假人,扔到一旁。 
  何夕差点被假人绊倒,还是战战兢兢惊恐地观察四周,似乎随时准备夺门而出。贺修远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不需要害怕不存在的东西。”他说。 
  汪洋投来欣赏的目光:“学弟,你真精辟。好了,你们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请问,你为什么要解散学联?”何夕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解散学联?我没这么伟大,我只是顺应了那时的潮流罢了。”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在何夕这个角度看来,茶水是暗红的…… 
  她不禁咽了口口水:“学长您能讲得清楚一些吗?” 
  汪洋饶有趣味地打量这个问题少女:“那我就说得清楚点,想当年啊,学联发展到鼎盛时期,影响越来越大,光干事就有几千人,还都归我这一个主席管着。过了几年,效率和成绩都下来了,于是就有人‘公车上书’,说我专制独裁,说学联结构臃肿,尾大不掉。所有人似乎都呼唤发展个性独立门户的样子,工作处处是瓶颈。我都烦死了,分开算了。就是这样。” 
  就这样?何夕不敢相信心目中的英雄竟然只是一根墙头草。 
  “不好意思,叫你失望了是吧,小妹妹。” 
  “穷则变,变则通。”贺修远出声说道,这句话在当时何夕并不十分明白。 
  汪洋扬起眉毛:“你是学经济的吧。”只有学经济的人才有如此敏锐的触觉,在风吹草动的时刻就知道如何应对暴风骤雨的来临。 
  “这样说来,A大好像已经合并掉很多学校了,人员越来越复杂,成分各不相同,现在的局势一定……你是想重新组建学联?” 
  见贺修远毫不掩饰的肯定态度,汪洋笑了,这种笑容叫何夕感到熟悉。 
  “不成英雄就成狗熊,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冥顽不灵的人还是会墨守陈规,希望一切不要改变。当心被他们弄死。”他说话的同时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贺修远,似乎在掂量他的分量。 
  贺修远毫不迟疑地回答他:“我做的事情可能得不到赞同,但决不会后悔。” 
  她恍然觉悟,这两个人是相似的……都是一意孤行不计较后果的人物。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无所顾忌才能开创出不一样的道路。她猛然心悸,这些人在谈论自己理想的时候,神采飞扬,真的好帅。 
  “那作为前辈,我指条明路给你吧。学联的最佳模式,已经存在于现在的制度之中。如果你能发现,事情就容易了。”这可能是他当年留下的唯一线索。 
  “社联?”贺修远问。 
  汪洋一振,惊异地盯着眼前的青年,这个人不但有一双能抓住事物本质的眼睛,而且拥有远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睿智。他诚恳地伸出手,与他相握:“祝你成功。” 
  制度管理的进化和所有事物一样遵循自然的守则。不是建立在一个稳定不变的体制上,而是建立在体制与反体制不断蜕变的交替上,反传统形成新的体制后,自会有一批人出来又将其推翻。3年光阴荏苒,新的时代似乎就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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