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阳光的方向-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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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的是，应老师去教初三（二）班了，这是个特殊的班，几乎由教工子女和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的孩子组成，教师自然是年级里最棒的，王丽娟和朱晓琳因为成绩好也被分到这个班。从第二堂数学课开始，数学由一位年老的男教师任教，他姓谢。谢老师身材高大，但较瘦，方脸、扁平的嘴，很刚毅的样子。谢老师走起路来轻微地左右摇晃，两眼时不时地看看天。李小云总能见他左臂抱着讲义和三角板，右手比比划划的，嘴里念念有词。谢老讲课不紧不慢，边讲边用手比划，是很有特色的。
化学老师就是余明他爸。余老师认出了几个暑期补习班的同学。余老师上课时，遇到难一点的问题，除了叫学习尖子外还喜欢叫补习班的学生，但他不曾提问李小云。其原因大概是李小云看上去是很笨的样子，尤其是上课时那双专注的大眼睛。
其实，并不是所有的老师都认为李小云那双专注的大眼睛象征着呆愚。英语老师，也是班主任，就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希望。就象在垃圾堆里发现了一块璞玉，她小心地将这块璞玉拾起，擦去脏物，寻找着可以雕琢的地方。
如果说徐老师将李小云安在英语课代表的身边是偶然，那么她几次无意中把李小云“拎”起来提问就是必然了。徐老师教完生词后总要让同学们强记几分钟，然后提问。第一课就提问到了李小云。
“李小云同学，请你来拼一下刚才教的单词。”徐老师看着李小云说，一双美丽的眼睛充满着期待。
李小云站了起来，充满了自信，这是他中学以来第一次面对老师的提问这么自信。徐老师念一个单词，他说出单词的中文意思并且把它拼出来。出人意料，李小云的回答相当出色，他的声音洪亮得充满了教室，主要的是正确无误。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李小云的回答几乎都很令徐老师满意。
后来，徐老师不再主动提李小云的问，但她在认为需要李小云回答时总是用鼓励的目光注视着他，似乎在说：你不想试试？李小云会举起手来。
有一次，徐老师忍不住表扬了一句：“李小云同学初二期末考试的英语成绩是很差的，但他通过这一段时间的学习进步很大。希望那些怕学英语的同学向他学习，人家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原来老师知道李小云的底细。
那段时间学习英语的劲头很足，似乎并不是为了学好英语，而是怕徐老师失望，争气的李小云还真没让徐老师失望过，那双美丽的眼睛总是充满了喜悦。他不仅课堂回答问题令徐老师满意，而且作业也相当工整。要说一句的是，他英语成绩的进步与吴冰的帮助是分不开的。李小云不懂就问吴冰，吴冰发现徐老师对李小云格外关注，也很耐心地帮助李小云，后来她发现这个黑脸男孩挺聪明的。李小云的步子也大了点，有些反常，在一次课堂听写中，李小云竟拿了满分。本子发下来，李小云看见“100”的旁边赫然写着“抄？！”。他对吴冰说，徐老师怀疑我在抄袭你的。吴冰说，徐老师怎么会呢，但又做不出解释。这个“抄？！”是李小云心中永远的迷。
徐老师对李小云的关注已引起了他周围一群哥们的注意。假如他是学习尖子，那似乎是应该的，而他却不是。他们开玩笑说，徐老师给李小云开小灶，有的干脆就问：“你小子是不是徐老师的表弟？”
坐在李小云前面的是扬芳和曾大荣。扬芳是班上有名的拐子马，对文科怕得厉害，而数理化却在班上数一数二，数学比李小云还好。她最怕的就是英语，徐老师没少提醒她。刚开始时，李小云和她的英语成绩是一个半斤一个八两。两人少不了互相“讥讽”，简直是企图从对方身上寻找自欺的理由。看！这里还有一位比我更臭的。
一次英语小测验过后，徐老师夹着试卷来了。
“嘿，卷子改出来了。”李小云忍不住说了句。
扬芳向李小云发难道：“李小云，你这次是三十有几还是四十有余呢？”
李小云说：“我大概都不是。”
扬芳现出惊奇的神情说：“怎么谦虚上了，再怎么着，你也不至于二十出头啊！”
这丫头怎么没往好的想，李小云一乐说：“我大概要年过半百了，吃得多长得快啊。”
扬芳讥讽道：“你就吹吧，我也信呢？”
这时吴冰插话道：“嘿，你还别小看了李小云，说不定人家能拿个六十呢！”
“就他？”杨芳一副鄙夷的神情。
“怎么着，咱哥们考个六十也成了'天方夜谈'了。”曾大荣忍不住说。
“他要是能过五十，我头朝下走给你们看。”杨芳说。
“没必要，管李小云叫声哥吧。”吴冰很坏地在一旁说道。
杨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但又不好分辩，很乏力地回击道：“没有怎么办？”
“当然是李小云管你叫姐了。”曾大荣说。
“你们两个家伙！不光你们的事。”杨芳显得有些急。
卷子从前面传了过来，杨芳楞是把李小云的卷子扣上了。李小云还傻呼呼地纳闷着，怎么没他的卷子？
“嘿！奇怪，我的卷子呢？”李小云自言自语道，声音却较大。
“别嚷，在我这呢！”杨芳冲李小云使个眼色说，她把一张卷子塞给李小云。
李小云一看，上面用红笔写着醒目的“39”。怎么才39分，不至于啊！可他一看卷子，不对啊，名字不对。
杨芳回过头来说：“那是我的，等讲完了再换回来。”
“你让我知道多少分啊。”
“五十二”
吴冰捅捅杨芳的后背：“你还怕老师多给他几分？”
曾大荣旁敲侧击着：“那说不准，三分之差就是兄妹和姐弟的差别了！”
李小云心想，以为我没妹妹？哪天让娟子过来露一脸，羡慕死你们。
李小云愿意学习的内因加上徐老师特别关爱的外因，使得李小云学得有滋有味，第一次感觉到学习英语是件很愉快的事，这种愉快将和徐老师对他的关爱一起永远铭刻在李小云的心里。
后来，李小云发现所有的老师似乎商量好了似的，都很和蔼地看着他。他也发现，老师原本是可爱的，而不是可怕。
他觉得陈老师最为可爱。教《生理卫生》的陈老师格外特别，穿着一件满身是口袋的上衣，大口袋、小口袋，肩上还有零碎，头发比一般的男老师要长，一张嘴吓了同学们一跳，说着变了味的普通话，他有自知之明，说了没两句就问同学们：“听得懂吧？”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迷惑的同学。他说：“我跟你们说，我这普通话在香港可是一流的。听不懂不要紧，我多板书，慢慢地你们就明白了。如果再不行，我就不教书了。我不教书干吗去？我就去打铃，我看见打铃的老人家挺辛苦的，还好咱们学校没电铃，否则，不让我教书，又没铃打，我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我想了很久，教了这么多年的书，别的什么都不会。所以，拜托了，我也努力，大家也努努力，不要让我去打铃了！”一番话说得同学们哄堂大笑。陈老师也乐了，说：“你们笑，就说明你们听懂了。好，废话不说了，开始上课。”
陈老师是香港某所中学的生物老师，怎么会跑到江西这个县城来教书？李小云没明白，这一丝神秘更提起了他学《生理卫生》的兴趣。
有时陈老师冷不丁地幽一默，同学还没反应过来，李小云就开心地咧着嘴笑，陈老师便多看了他几眼。让陈老师多看几眼可不容易，陈老师讲课很少看同学，他的眼神四处转悠，有时翻着眼睛看天花板，可能在琢磨下句话用普通话怎么说。而让他记住某一位同学就更不容易，他说过：“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记不住人名，我看你们，就是两位同学，一位是男同学，另一位是女同学。”而当他叫出一位同学的姓名时，他会象孩子似的格外兴奋，说：“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了！”
陈老师经常提前到教室来，有喜欢听他说话的同学总是围着他，他就给同学讲：“早饭一定要吃，你想，肠胃每时每刻都在蠕动，最空的时候就是早晨，你不吃东西，肠胃内壁互相磨，早晚会磨出病来的。最好在吃早饭前，喝点水，把肠胃冲冲干净，再吃。”
“我发现大多数人走路都有一个毛病，尤其是女同学，总是低着头。地上就那么有吸引力？走路的样子是要挺胸抬头，目光平视，不要盯着人看。”
“小小年纪，心事重重，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家欠你一分钱也记得清清楚楚。我跟你们讲，你们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学习，身上不要带钱，要钱干什么？买书的话，看好了，拿了钱就买，不要揣着，一揣就麻烦了，路边有卖锅贴的，你一嘴谗，把买书的钱给花了。有好看的电影，你又禁不住诱惑，你又去看电影了。别看钱用处大，可不是好东西。所以，人家借了你的钱，不还就不还。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有多少钱借给人家，不就是门口吃节甘蔗吗？别为了几分钱想出毛病来。”
第三名的喜悦
一个学期很短，转眼就是期末考试。这次考试全年级统一分考场，完全照着中考的形式。恰巧李小云和吴冰分在同一个考场。李小云相当重视这次考试，他是否会脱离过去的阴影就取决于这场考试了，李小云这样认为。李小云一改过去考试带书包的习惯，他把笔别在表袋内，带两张白纸进考场。
李小云对自己说，分数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培养好的应试风格。他从容答卷，认真检查，一般检查两遍就交卷，有几科楞是交了头卷。监考的老师有一位是他初一的政治老师，他记得第一次中期考试，他的政治成绩只考了四十一分，他以为听错了，下课跑去问老师，就是她很奇怪地看着李小云。李小云几次交头卷，老师已注意上他了并逐渐认出他来。英语考试时，李小云做完题并检查了两遍，但他没敢交卷，他发现吴冰也没交卷。最后考场上只剩下李小云和吴冰，老师总用怪怪的眼神看着李小云。最后十几分钟，李小云完全是在等吴冰。铃声响了，吴冰起身去交卷，李小云跟在后面。出了教室，她一回头，惊道：“呀！是你啊！你怎么也才交卷。”李小云心想，多新鲜，你英语课代表不交卷，我哪敢那。
考完试后没有放假，毕业班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一个星期的假。分数很快就出来了，就差《生理卫生》。吴冰告诉李小云，六门课的总成绩他和她并列第三，也就是说，除《生理卫生》外，李小云和她的总成绩一分不差。然而，李小云的《生理卫生》成绩一向在班上数一数二，他的总成绩在班上排名第三简直是铁定的，说不定还能往前拱点，因为前三名的分数没拉开。
《生理卫生》成绩出来了，果不出李小云所料，总分全班第三是铁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