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阳光的方向-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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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毛上岸看了一会，发现情况不对，扭头就往李小云家跑，老李还没回家。刘老师一听有人不让李小云上岸，急匆匆往湖边赶。张老大和王丽娟也跟着去了。等刘老师赶到湖边，朱晓华一群人吓跑了，湖里不见李小云的人影，岸上的人说李小云朝桥头那边游了。张老大下了水，远远地看见一颗小脑袋露在水面上，那是李小云。
李小云有些支持不住了。桥头边上是朱晓琳的家，朱晓琳正在后院打扫，远远地看见一颗孤单的小脑袋朝这边飘来，觉得奇怪，她停下来走到水边细看，吃了一惊，那是李小云，看上去很吃力。朱晓琳忙进屋拿了冲满气的轮胎，脱掉裙子和鞋下了水，她推着轮胎朝李小云游去。
李小云感觉脚有些不对劲，不好，抽筋了，李小云心里叫苦，这回算是彻底交代了，就感觉身子要向下沉，忽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小云，抓住救生圈。”这是朱晓琳的声音，李小云眼前浮现出朱晓琳那张美丽的脸，他仿佛有了动力，一使劲向前蹿了过去，黑色的轮胎仿佛从天而降，他扑上去张着嘴喘着粗气。朱晓琳也趴了过来，她发现李小云的脸色极为难看，就问：“小云，你怎么了？”李小云的脸变了形，哆哆嗦嗦地说：“脚抽筋。”这时张老大赶了过来，推着轮胎把李小云送上岸。
同桌的你
暑假过后，开了学，李小云和王丽娟就是毕业班的学生。小学最后一年，全年级打散重新分班，李小云和王丽娟分在一个班上，并且同桌坐在第三组的第一排，这无疑是特意的安排。
王丽娟总比李小云先一步坐在位置上，因为李小云从湖边走过时总是流连一阵子，看看墙根处的小鱼、小虾、螺蛳，这些小东西真是可爱之极。当李小云姗姗来迟，王丽娟会看他一眼，一双明亮的眼睛似乎在说：“小云哥，你又来晚了。”李小云还没走到桌边，王丽娟就站了起来预备着他进去。有时，李小云也能比王丽娟早些，当王丽娟走进教室时，他会冲王丽娟作个鬼脸。
早读时间，李小云摇头晃脑读课文，声音很大，吵得王丽娟读不下去，她埋怨道：“小云哥，声音小点。”李小云的声音就会忽然变小，但仍摇头晃脑。
王丽娟很懂事，她常常在李小云满书包翻找课堂作业用纸时塞给他一张作业纸。但王丽娟也有囊中羞涩的时候。
一次语文课上，齐老师让同学们拿出纸来听写，李小云又满书包翻找，半天没找到，他通常撕作业本上的一页，可那次偏偏又没的撕。他抓耳挠腮的，眼睁睁地看着齐老师拿起课本，几秒钟后齐老师就要张嘴发音，这空隙齐老师总要微微低着头让目光从老花镜上方探出来扫视他的学生，如果谁还在磨蹭，他会很严厉地注视着谁。李小云的窘态被王丽娟看在眼里，她迅速地把她铺在桌上的白纸推到李小云这边说：“看你！”说着低头想再拿一张，哎呀！糟糕！真是糟透了，她没的拿了。这时，齐老师已走到她面前，她却还在翻找。
“怎么回事？”齐老师严厉地看着王丽娟。
王丽娟的脸憋得通红，几乎要哭了。同学们的目光一下子聚了过来，李小云仿佛感到目光汇聚在一起灼烧着他、他。好在齐老师没再说什么，他一够手从讲台上拽下一张备课纸静静地放在王丽娟的桌上，那张纸充满着仁爱和宽容。李小云永远记得那张纸，它记载着友情和老师对学生呵护。
这一同班，李小云明白了什么叫聪明伶俐，王丽娟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孩，比朱晓琳聪明多了，那脑子叫一个快，算术题几乎不打草稿，还有那叫人头疼的“工程问题”，人家画半天图琢磨半天才想明白，她倒好，拿只笔在空中比画就敢直接在本子上写。你不服不行，她的作业本几乎全是红勾，那小字写得工整漂亮。李小云感觉有压力了，一到做作业的时候就招呼王丽娟一块做，王丽娟做得快，李小云拿作王丽娟的本子就参考，当然，如果题目把他给逼急了，他就近乎抄了。
和王丽娟同班并且是同桌，李小云的一举一动就逃不出王丽娟的眼睛。李小云的顽皮劲和一般的顽皮不同，他的顽皮不张扬，表面看上去挺老实的。这一点，刘老师是很清楚的，所以，王丽娟就相当于她的眼线，李小云在学校里的一举一动她是清清楚楚，把李小云弄得没脾气。
李小云再也不能在放学后贪玩，李小云一晚回家，刘老师就问王丽娟：“娟子，小云怎么还没回来？”李小云要是说不出晚回家的理由，那就等着受罚吧。
李小云终于感觉到了身边有了奸细，这个奸细就是八面玲珑的王丽娟，一种情绪渐渐地在心底升腾起来，他渐渐感觉王丽娟不再可爱了，他甚至有些厌恶王丽娟，尤其是她和母亲那亲热劲。
一天放学过后，刘老师见王丽娟回来半天，却仍不见小云的影子，就问在院子里写作业的王丽娟：“娟子，小云怎么还没回来？”
王丽娟回答道：“小云哥好象打乒乓球去了，课间我看见他和几个男生在玩乒乓球，还商量着上谁家搭台子去。”她连脑子都不过。
“上谁家？”刘老师问，她大有去现场把李小云揪回来的意思。
“我没听清楚。”王丽娟心想，这会小云哥该倒霉了。
天黑了，李小云蹑手蹑脚地进了门，王丽娟正坐在门厅画画，看来她的作业做完了。
“小云哥，怎么才回来。”王丽娟问道。
“我妈没问什么吧？”李小云问，他心里发虚。
王丽娟回答道：“问了，你可别撒谎。”
李小云嘟哝着：“你又多嘴，你不会说不知道啊。真笨！”
“你还知道回来啊，不准备上中学了？”刘老师过来一把夺过李小云的书包翻出球拍。
“妈，好久没玩了，就这一次，您别收我的球拍。”李小云央求道。
“不收你的球拍，我再给你买副新的？吃饭去，考上重点中学你怎么玩我都不反对。”
还好，刘老师没怎么发作，看来今天心情好。
李小云忘了，今天的作业挺多，王丽娟都做了两个小时，而他玩了两个多小时。那几位同学算是把他给害苦了，他们不交作业挨批惯了。李小云吃完饭就八点了，而他一到九点就范困。李小云趴在桌上发愣，这题目也太难了！
“娟子，在画什么呢？”李小云问。
“孙悟空。”王丽娟回答道。
“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
“难吧？”
“还行。”
“借我看看。”
“我做得不好，别看了。”
“嗨，我参考参考。”
“那更不行，要独立完成。”
“那，男生欺负你，我可不管了。”
“谁欺负我啊？”
“就那个坐在后面的刘建，对你有那个意思，瞧那样，恶心吧。”李小云吐着舌头说。
“你坏，我最讨厌他了。”
“他不敢怎么样，有我呢。你把作业给我看看。”
“那，就这一次，以后不许了。”王丽娟四下看看，没人，就把作业本递给李小云。她心里想，那刘建真恶心，就喜欢往女生身上凑，有几位女生放学都不敢单独走路。
“我明天替你交了。”李小云接过作业本说。
两个小家伙象走私一样完成了一项交易。这抄作业就快了，一个小时就完，李小云收拾好东西，打着哈欠，真是困死了。
第二天下午第三节课，齐老师抱着作业本来了。
“学习委员站起来。”齐老师的脸色很难看。
李小云胆怯地站了起来，这小子还是学习委员。
“知道为什么让你站起来吗？”齐老师问。
“不知道。”李小云小声说。
“你念念你写的作文。”齐老师把李小云的作业本甩在他桌上，不象是让他读范文。
李小云脑子嗡的一声，昨天留了作文？老师让念就得念。李小云翻开本子念了起来：“有意义的一天。有意义的一天很多，我记不清所有这样的一天，让我最难忘的一天，是我从乡下来城里念书的第一天。我记得，姐姐给我做了新衣服。。。。。。”李小云的声音小得听不见。
“大声点。”老师命令道。
王丽娟在旁边急得都快哭了，心想，他怎么连作文都抄？
“我错了，我不该抄作业。”李小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你没被罚过站，是吧？作为学习委员，你好意思吗？站到上面来，放学后留下来重写。”齐老师严厉地说。
李小云乖乖地站了上去，眼睛很凄惨地看着王丽娟。王丽娟也看着他，仿佛在说：我不给你，你还吓唬我，这回老实了吧。
晚上回到家，李小云一进门，母亲拿着竹条劈头盖脸就打，边打边骂：“好哇，你现在越来越能了，你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看看人家娟子，一学期就赶上来了，你是越来越抽抽。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李小云用手护着头满院子跑，嘴里叫着：“妈啊，下回不敢了。”
“你还想下回？”刘老师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打得不解恨，索性把竹条扔了，直接上手，一只手扯着李小云的耳朵，一只手死命地拧李小云的腮梆子。
“妈啊，饶了我吧，疼啊。”李小云声音特大，好象很夸张，其实是内心的恐惧。
王丽娟站在后门口不知道如何是好。
刘老师今天的火气出奇得大，她扯着李小云的耳朵拖着李小云绕过围墙来到湖边，不知道要干什么。李小云惊恐地看着母亲，母亲的脸铁青的。
“我今天非淹死你，我不要你这个儿子了，要儿子有什么用，尽丢人。”母亲嘴里喷着吐沫星说。
这里根本淹不死人，李小云知道的。但他仍死死地抓住母亲的衣服不敢松手，边哭边叫唤：“救命啊！”这小子！但心中的恐惧感确是分明的。
王丽娟的姐姐跑了出来，得有个人出来打圆场，你以为刘老师真舍得把儿子淹死？
“刘老师，您消消气，这事也怪娟子。”王老师说着从刘老师手中将李小云解救下来。
“你不知道，这小子坏着呢，他是学习委员，他想抄谁的就抄谁的。不是这次抄得离谱，还不知道要瞒天过海到什么时候。”刘老师指着李小云的鼻子说，眼睛瞪得大大的。
“妈，冤枉啊，就这一次，是娟子给我的。”李小云这回又敢分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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