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客·第五辑-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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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希望你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你就当我是个混蛋吧。〃她在超市里蹲了下去,开始哭,她冲着他的背影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喊:〃你怎么能是个混蛋呢?你怎么真的是个混蛋呢?〃
她想带着女儿离开这座城市,心里的爱情已经死了。她只是遗憾女儿也将在单亲家庭长大,然后像她一样叛逆,偏执,孤独终老。学校推荐她去甘肃农村支教,她同意了,回北京跟妈妈和好朋友一一道别,抱着他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火车站,妈妈摸着她的脸说:〃其实我知道你一直在撒谎,但是你那么倔,我怎么管得了你呢?如果你决定在甘肃生活下去,就在那儿找个人,为了孩子。〃她倔强地摇摇头,头也不回地上了火车。
在甘肃农村的日子,她渐渐开朗起来,周围的人都很质朴热情。她想,女儿在这里长大或许是他的报应,却是她的幸运。她看着满身是泥的女儿在村口和小伙伴们嬉戏,想起他曾经说过,无论她走到天涯海角,都会带走他的全世界。她突然体会到生活的荒谬,自己居然真的带着他的全世界远走他乡了,而且他永远不会知道。
多年之后的一个夜里,他做了个梦。梦里是年轻的她从北京坐火车来看他的情景:深夜的广州火车站,他把她背起来。天下着雨,她在他背上大声喊:〃蒋渊,我真他妈的想你呀!〃他惊醒了,一身冷汗。起身喝了口冰水,他绝望至极:真是疯了,为什么梦里总会有个孩子,牵着他的衣角,走在他们身边?
他于是又耿耿于怀起来,当年在超市,他说了那句〃Nina怀孕了〃的谎言。
我在南方的细雨里,想念一个北方的男人。
◇欢◇迎访◇问◇BOOK。◇
第42节:不认又如何(1)
不认又如何
文/小 岸
图/食人花要开花
一
周末下午,我正在电脑前编辑一篇稿子,雷美美俯身对我说:〃喂,我们今晚去吃烧烤,然后去〃天外天〃唱歌,你说好不好?〃
我头也不抬地说:〃听你的。〃
〃我们把韩真、周羽他们也叫上?〃
〃听你的。〃
〃叫不叫白朝晖?〃
〃听你的。〃
〃可是,白朝晖一定会带周可儿,我不喜欢周可儿。〃雷美美撅着嘴,一副苦恼的样子。
〃为什么讨厌她?〃我明知故问。
周可儿是白朝晖的表妹,小鸟依人,说话轻声细气。每次我们在一起,她都紧紧地依偎在白朝晖身边,仿佛藤条攀附于树干一般。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姑娘对表哥白朝晖的情义非同一般,偏偏白朝晖不解其意,满脸无辜,对周可儿尽显兄长的呵护与爱惜。据说,周可儿从小到大都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白朝晖,白朝晖呢,也很乐意这条小尾巴如影随形,走到哪里都带着她。
雷美美说:〃哼,我就看不惯她对白朝晖的态度,毫无自知之明。她以为近水楼台就能先得月?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想上演一出宝哥哥林妹妹的经典爱情戏啊?〃
我打断她的话:〃好了,听你的,那就不叫白朝晖。〃
〃喂,喂,你是不是只会说〃听你的〃这三个字啊?拜托给点建设性意见。〃雷美美不悦。
我白她一眼:〃那你说怎么办?既然你不喜欢周可儿出现,索性就不要叫白朝晖嘛。〃
〃可是,白朝晖比较有趣,我们的聚会缺了他,就像吃烧烤没撒孜然粉,提不起味。〃
我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屏,不动声色:〃既然这样,那就叫上他。〃
我很清楚,雷美美爱慕白朝晖,她再讨厌周可儿,也会想方设法叫上白朝晖。况且周可儿是白朝晖的表妹,〃亲上加亲〃那是旧社会的愚昧之举,现如今可是科学昌明的新社会,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青年,难道白朝晖会愚蠢到近亲结婚吗?所以,周可儿虽然是雷美美的眼中钉,却注定不会成为雷美美的竞争对手。
这一点,雷美美心知肚明。
但是,雷美美不知道,我也喜欢白朝晖。不,不是喜欢,应该说是〃爱〃。从读高中的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我对白朝晖的〃爱〃,从来没有变,从,来,没,有,变。
二
王小稳是我的名字,从我的名字可以看出来,父母寄托在我身上的愿望非常朴实。他们并不奢求自己的女儿出类拔萃、扬名立万,只求一生稳稳当当,平平安安。看上去,我也正如他们期盼的那样,貌似性格稳重、安分守己。
雷美美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既是同事,又是好友。我与她在同一家机关工作,合作同一份内部期刊。所谓〃期刊〃,其实两三个月才出一期,无外乎把一些似是而非、冠冕堂皇的政论文章堆积在一处,偶尔也配发几篇风花雪月的小文章。我们的工作就是把这些文章变成铅字,印成刊物。没有谁真正关注这份刊物,也没有谁认真阅读它。它们印出来之后,被发送到各部门、各单位,最终的结局,便是一本又一本整齐崭新地进了书报回收站。有时候,我想,省下这笔经费给没钱读书的农村孩子多好,可是,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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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不认又如何(2)
或许我们什么也不做,反而比做了更有意义。可是,我们仍然要做这些事,这就是工作。
我们生活在一座内陆城市,享受着体制内的悠闲与安逸,但是久了,却也无趣。
雷美美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她是我生活里最亲近的女伴。雷美美不知从哪里偷来一句〃名言〃,她说,女人可以没有甜蜜的爱情,没有幸福的婚姻,但是,不能没有亲密无间的闺中知己。她夸张、深情地对我说:〃我们两个很幸运,因为我有王小稳,你有雷美美。〃
是的,她说得没错,有一个知根知底、亲密到可以交换私有物品的女友,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我与雷美美身材相当,连鞋子、罩杯都是一个码,我们经常交换衣服穿。雷美美的衣服比我多,算起来,还是我沾光。
我们的高中同学韩真说:〃雷美美和王小稳,好得合伙穿一条裤子。〃对,他说对了,我们就是合伙穿一条裤子。岂止裤子呢?我们连内裤都不分。有一次,一起去游泳,从浴室出来穿衣服的时候,雷美美看到我新买的彩棉裤头好看,就径直抢去穿在自己身上了。
我与雷美美虽然关系亲密,但性格却迥异。
如果说雷美美是一簇燃烧的火苗,那我就是一池纹丝不动的湖水。有时,湖底暗流涌动,仿佛万马齐喑。然而,没有人看得见。没有人看得见,便没有人知道。雷美美也不知道。
我与雷美美从读高中的时候就建立了友谊,之后,我去南方读大学,她则留在本市念了一所专科院校。毕业后,雷美美的父亲通过枝枝蔓蔓的社会关系,把她顺利分配进机关。我则成为打工族,从南方到北方,换了许多工作,当过小报编辑,还做过商贸公司的文秘,但一直没有找到理想的位置。适逢本地招考公务员,父母极力怂恿我回来应考,我便遂了二老的心愿。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雷美美告诉我,白朝晖研究生毕业后,也回来了。得知消息的当晚,我就打点行装,回到家乡,报名参加公务员考试。
雷美美鼓励我:〃王小稳,你一定能考得上。〃她说得没错,我一定能考上。从小到大,我最不怕的就是考试。在学习上,我一直是个用功的孩子。可是,在其他方面,我就不尽如人意了。比如,唱歌、跳舞;再比如,人际交往、待人接物等等,这些都不是我的强项,这都是雷美美远远优秀于我的地方。
小时候,逢〃六一〃儿童节,学校组织文艺节目。老师鼓励我参加演出,小伙伴们扮演红军,我呢,在舞台上举着一面红旗配合节目表演。事后,老师表扬我说:〃王小稳同学举红旗举得很好,一动不动。〃就这样,〃一动不动〃一度成了同学们戏谑我的绰号。言外之意,大约是说,王小稳也就能演个〃一动不动〃的举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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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不认又如何(3)
当然,这些都是陈年往事,我从来没有对人讲过,雷美美也不知道。
公务员考试的时候,我以优异的成绩顺利进入面试。面试的时候,雷美美拜托她的父亲帮我打通关节。就这样,机缘凑巧,我进了雷美美所在的单位,与她成了同事。
我得承认,雷美美身上有一种为朋友两肋插刀、披肝沥胆的江湖情义。这样的情义,在两个女性之间,弥足珍贵。
有一天,雷美美略显得意地说:〃王小稳,你成绩比我好,学历比我高,可是,我们却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了,你说这是不是就叫〃殊途同归〃呢?〃
〃谁说我们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我比你晚了好几年,你都跑出几百米了,我才开始跑。你瞧,工资卡上,我比你少了好多钱。〃我说的是真心话,有隐约的不甘,但对雷美美,我还是服气的。
雷美美许多方面比我优越,她父亲是官员,母亲是医生,家境殷实。而我的父母却是一对下岗职工,我读大学的时候,他们在街头摆摊卖凉面供我读书。我太早尝够世间冷暖,所以,向来缺乏雷美美的热情与奔放。
雷美美是个好姑娘,我喜欢她,一如她喜欢我。
三
晚上吃烧烤,出人意料,白朝晖没带让雷美美讨厌的周可儿。雷美美问:〃周可儿怎么没来?〃
白朝晖说:〃可儿感冒了。〃
雷美美立刻附在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活该。〃
我转头附着她的耳朵说:〃小点声,别让人听到。〃
大家见我们耳语,打趣问:〃你们在密谋什么?〃
我脸上一红,雷美美抢先说:〃我们是说想去看望生病的周可儿。〃
白朝晖听了,很高兴,他说:〃不用去看,小病而已,已经打了吊针,我替可儿谢谢你们。〃嘴里说的是〃你们〃,眼睛却只看着雷美美。
白朝晖的视线很少停留在我身上,我一直觉得他对我的态度可以用两个成语形容:〃视若无睹〃或者〃视而不见〃。
雷美美朝我眨眨眼,对白朝晖矜持地笑一笑:〃没关系,没关系,可儿也是我们的朋友,关心她是应该的。〃
白朝晖学的专业是法律,目前的职业是检察官。他活跃的时候,妙语连珠,出口成章;安静的时候,沉默寡言,斯斯文文。他气质好,长相也不错,我们都见过他身穿检察官制服的样子,那可真是英气逼人。这样的男人注定众星捧月,是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读高中的时候,班上向他暗送秋波的女孩就不下十几个,雷美美是其中之一。
我一直努力做个脱俗的人,可是面对〃爱情〃这盘棋,我依然无法免俗。我和普通女孩子一样,喜欢白朝晖的理由一点也不特别。我喜欢他个子高大,身材挺拔,五官端正,还因为他笑的时候,有一排雪白、齐整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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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不认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