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离去,后会无期-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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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最后一年我们决定搬出去住,学校吵吵嚷嚷的环境显然不适合我们,那些流俗的恋爱如同韩剧一样,此起彼伏的上演,我看都看腻了,绿禾提议我们自己出来住,反正她现在亦有小酒巴请她唱歌,挣的钱足够付每个月一千块的房租,我提出分担一半,她站在逼仄的楼梯上嫣然一笑:算了吧,我知道你的画现在还卖不出去,你买颜料没有钱了可以在抽屉里随便拿。
好,我嘻嘻地笑着。
叫我绿禾,我喜欢人家叫我名字。
好,我说。
二
我和绿禾从此住在二十平米的阁楼上,上海的里弄,窄而风情,听得到隔壁邻居的莋爱声,也闻得到楼上传来的肉炒青椒味道,绿禾说,好象烟火的夫妻生活。
我们买来菜,对照着炒,比如盐几克,糖几克,我喜欢吃糖醋里几,绿禾喜欢吃红烧排骨,我们渐渐迷恋上炒两个小菜,开几听啤酒,然后听着恩雅或塞完提斯,日子过得有条不紊。
屋里摆着我的画,因为搬了出来,我远离了学生公寓的吵闹与沸腾,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偶尔我会伸手去拿抽屉里的钱,因为我的画极少能卖出去,绿禾说有一天会大红大紫,对这一点我曾怀疑过,但她说,颜索,我就是因为看你的画想认识你,你的画里有一种恐怖感,你知道什么最难画吗?就是恐怖感!
那段时间她大把大把地挣钱,我懒散地睡到天亮,然后下楼去买青团子吃,有时会买些花生或者小甜品。
我喜欢这种日子。
虽然外面风传我们是拉拉,可我们知道我们不是。因为我们只是相互喜欢,偶尔也争吵、反目,有一次我看几天没有看到她,她跑到和一个文艺团体走穴,走之前亦没有告诉我一声。
我跑到音乐学院找她。
结果发现她走了,根本就没有看到她。
几天之后她回来,我在门上贴了纸条:你是个自私的人。她走这几天,我一直吃泡面,脸色腊黄,根本不是人的颜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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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两生花(3)
她开了门,进来给我当地很多小吃,因为是海滨城市,她带回很多鱼丝,还有,她拍给我很多钱:去吧,去西藏吧,你不是说去西藏没钱吗?
我哭了——你去哪了呀你。
她过来,拍拍我的肩,挣钱去了呀。没钱怎么交房租啊?
我发现我越来越依赖她,依赖到像一个寄居蟹。所以,她过来,收拾起我的泡面袋子,把冰箱里的东西全拿出来扔了,然后跑到楼下超市买了很多菜,一个小时以后,六个菜端了上来,看到鱼香肉丝和糖醋里几时,我的眼泪就啪啦啪啦地掉了下来。
我对绿禾说,绿禾,我想变成男生。
去你的,她拍拍我的脑袋。我一阵晕眩,我希望可以这样看着她,一直到看不动为止,除了我妈,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这种好超乎正常的好,因为两个漂亮女子本应是相克相生,本应是嫉妒的,或者为一个男人争宠才对。
一切恰恰相反。
我们亦有没有钱的时候,挥霍空了的时候,两个人怀揣着五块钱吃一碗牛肉面,她对我说:没事,我明天继续到酒巴唱歌去。
我喜欢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喜欢她抽烟看天的样子。
所以,我的画越画越好了,到大四的时候,我的画得了一个全国的奖,奖金是五千,我用这五千买了两个翡翠的项链。
我觉得像绿禾这么珠圆玉润双形销骨立相结合的人,没有比翡翠更适合她了。
当我们戴上项链去照相时,摄影师说我们:两生花。
三
童亦是到宿舍找了几次我没有找到才寻到茂名路78号的。
茂名路78号就是我和绿禾出租的房子。
我以为是绿禾回来了,扑过去,便看到了童亦,他那天穿了一件粉色衬衣,之前我一直不喜欢男人穿得太艳丽,可是,他穿粉穿得真是好看,分外惊艳。
收水费?我问。连我自己都觉得,声音如此暧昧,我一向好色,画画让我对男女之间的长相瞬间就了如指掌,比如哪里最性感,哪里可以稍做修萁。
你是颜索?
是我。
有事?
找你好久了。他声音很慢,去过几次你的宿舍,寻你不见,果然,你是我要找的人。
我心忽然跳得厉害。也见过好看的男子,但好看到这种程度,还是让我心动。你来买画?是么?
我来寻人。
他并不客气,直接进入我们的屋子,我和绿禾的屋子,第一次来生人,他看我的画,再扭头看我人一眼,我喜欢这样霸道的男子,不谦虚,一点也不。
伸出窗外,我看到窗外停着他的宝马。
原来是有钱人。
你不认识我?他极自负地问。
不,不识。
看来太清高。他掏出名片,然后放我们桌子上,那桌,是我和绿禾在古旧市场上淘来的,有三十年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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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两生花(4)
我看名片上,一个愕然的名字,原来是海旺集团的老总,我知道这个集团,曾经占据财经新闻的主要内容,未曾想到与我有何联系。
我也毕业于A大。比你高五届,当年我的画参加过全国美展,所以,看到你的画得奖,便寻了来。
这是我第一次寻一个人。我想起旧梦,那时我还不曾做生意,也和你一样,向往成为一个画家,可是我知道,有些事情,总是背道而驰。
这是我和童亦的第一次见面,他气质凛然,根本容不得我说话,然后擅自决定带我去吃红房子的西餐,他说,那里的西餐最正宗。
我给绿禾发了短信,我出去吃饭,你不必等我。
以后若干天,我不停地发类似的短信,而我和童亦逐渐由吃饭变为一起夜游,参加各种派对和沙龙,我甚至顾不得毕业论文,本来要写莫奈,需要写查看大量的资料,可是,我哪里顾得。管他莫奈还是高更,谁都顾不得了。
我贪恋这个男人的味道。
他有一种让女子抗拒不了的诱惑,是毒,是瘾,是欲罢不能。
我再发短信给绿禾时,她打来电话,你及早回来,我有话同你说。
她语气严肃凛凛,好象从来没有过的,我知道她已经知道我的恋爱了,因为我总是早出晚归,甚至,彻夜不归。
童亦的别墅,在上海郊外,带游泳池和蓝球场,我没有想到自己亦是这样虚荣的女子,喜欢有钱好看的男子,我们在月光下游泳,深蓝色的泳池里,他轻轻地吻了我,水和水缠绕在一起,我看到他好看的眼睛和眉毛。
我早已忘记绿禾的电话。
回到阁楼,绿禾在等我。
生日快乐。她上前说。
我居然忘记我的生日,屋子里到处是蜡烛,她从燕林蛋糕屋订来的巧克力蛋糕,然后送我一瓶夏奈尔香水。
你……你真好。
恋爱了?她轻声问。
嗯。
听说叫童亦?
嗯。
我们的对话特别简短,简短到只有这两句,然后,她伸出手来,请我跳舞。
我们跳了一支探戈。这是我们最擅长的舞,我们每次跳舞都如胶似漆,有人看我们跳舞,说我们是倾城之恋,但现在,我感觉和女孩子跳舞远远不如和童亦跳舞。
过完生日,我打算搬出去。
绿禾很伤感,但没有出租拦我,她说,你想好了,不要后悔。
我执意搬了出去,童亦把我安置在静安寺附近的一个两室一厅里,说为我做画室,我们在画布上亲热,满身油彩,最爱的时候,童亦把我的脸上也画上油彩,我们在镜子里相互看着,我觉得,这就是地老,是天荒。
四
你有音乐学院的朋友叫绿禾?那天我正在画一组西藏的画,童亦忽然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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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两生花(5)
我手一颤抖。好象绿禾是我内心的一朵莲花,它轻轻地绽放,不允许别人问及。
是。
能见见吗?我有一个朋友搞音乐,看看她条件如何,也许可以给她出专辑。
行。我有不详的预感,我一向讨厌男人打听女人的消息,特别如果再是女孩子的女友,何况,我和绿禾曾经亲密得如同一人。
我约了绿禾,在老上海餐厅吃本帮菜,那天童亦过分修饰了自己,反而显得到处都是不自在的,都是乱的,我看得出来他的心,心猿意马。
绿禾穿得很随意,最简单的休闲裤,麻的,黑色上衣,头发随便披着,一个经意,一个不经意,我很尴尬,童亦让我很尴尬。他眼里散发出异样光芒,虽然还拉来了一个什么总做陪。
我和那个什么总,完全是陪衬而已。
之间,什么总接电话提前走了,只剩下我们仨。
我去洗手间,看到有些憔悴的自己,我的确不如绿禾漂亮,绿禾有一种让男人魂不守舍的东西,追求她的男生有的都自杀了三次,可是,她没有动过心。
还有的男生,托我给把东西带给绿禾,我看到那些精美的丝巾和披肩,分外想占为已有,可是,绿禾把它们一条条还了回去。
我想,她是个神,而我是一个俗人。
是,我是俗人。
我喜欢童亦,因为他有好多好多钱,他可以帮我办画展,他还有好多好多情。
可是我出去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脚搭在绿禾的脚上,而绿禾正含笑看着他。
我终于明白,所有的友情在爱情面前屁也不是。脑海中浮现三个字:狗男女,我冷笑一声,坐下来喝酒,很快就醉了,我趁着醉意,让童亦抱我亲我,当着绿禾的面。
绿禾的脸上挂着霜。
抱我,我对童亦说。
绿禾说,你喝多了,走,我们回家吧。
我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狠毒的话:最毒不过妇人心。
最后我们不欢而散,我自此再也不想理这个叫绿禾的女子,她怎么能对我的男友下手?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居然都失去,童亦一个月后蒸发,换了手机号,我打车到他别墅等待他,看到他香车前又坐了新人。
那新人好象刚红起来的新星,演过一个青春剧,我把手里的可乐泼到童亦的脸上,然后骂,流氓。
我才知我爱上了这个人,因为爱,所以恨。
我更恨的是绿禾,她打来电话,我根本不接,她到处找我,我不在学校,我一个人去了丽江,在丽江,我酗酒抽烟,披头散发,调戏男人,并且试图和一个德国来的小伙子亲吻。
失去爱情,亦失去友情,我怀疑一切。
也因此绝口不提绿禾的名字。
半个月之后,我在丽江看到一个人——绿禾。她寻了几千里来找我,我看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