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希那穆提作品集-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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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世界,其中平安无事。但这个世界就是没有秩序。我们的世界是某种关系的世
界,我们都不希望这种关系受干扰——先生和妻子的关系使他们紧密结合;但这
一层关系里有悲伤、疑虑、恐惧、危险、嫉妒、愤怒、支配。但是,的确有一种
方法可以看待我们自己而无恐惧,无危险。这种方法就是不要有任何怨恨,任何
道理。你就是看,不要解释,不要判断,不要评价。要做到这一点,我们的心必
须渴望看到“实然”。那么,观察这些实然,根除这种恐惧会有什么危险——是
因为我们带来另一种社会、另一种价值观吗?观察实然,心理上、内在地看见事
物的实然,有一种高度的美。这并不是说事情是怎样我们就怎样接受,这也不是
说我们对实然应该怎样或不该怎样。因为,光是认知实然,就会产生突变。但是
我们必须先懂得“看”的艺术,而“看”的艺术绝非内省的艺术、分析的艺术,
而是不作选择地观察。问:难道没有一种自发性的恐惧吗?克:你说这是恐惧?
你看见火烧起来,你看见悬崖,你就跳开,那是恐惧吗?你看见野兽,看见蛇,
你就逃走,那是恐惧吗?——那是不是知识?这种知识是制约的结果,因为你一
直受制约要避开危险的悬崖;因为如果你不避开,你就会掉下去,那么一切都完
了。你的知识告诉你要小心,这种知识是恐惧吗?但是,我们大家分别彼此的国
籍、宗教的时候,那是知识在运作吗?我们在分别我和你、我们和他们的时候,
那是知识吗?这种分别,这种造成危险、区分人的分别,这种造成战争的分别,
其中运作的是知识还是恐惧?那是恐惧,不是知识。换句话说,我们分裂了自己。
我们自己的一部分,必要的时候会依照知识行动——譬如避开悬崖、汽车等。但
是,我们却没有明智到懂得民族主义的危险,人与人之间有所分别的危险。所以,
我们身上有一部分——很小的一部分——很明智,其余的则不然。分裂的所在,
即有冲突,即有悲惨之事。分裂、我们心中的矛盾,即是冲突的本质。这种矛盾
无法整合。我们要整合的是自己心中的某种“毛病”。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怎么说。
将两种分裂的,对立的质素整合起来的,会是谁?这个整合者难道不是分裂的一
部分?我们只要看见全体、认知全体,不做任何选择——就没有分裂了。
/* 53 */第三部分:心灵自由之路自由 5
问:正确的思想和正确的行为之间有什么差别?克:你只要在思想和行为之
间用到“正确”这个字眼,“正确”的行为就成了“不正确”的行为——不是吗?
你用“正确”这个字眼时,你心中已经有了何谓正确的概念。你有了所谓“正确”
的概念,这个概念就“不正确”了。因为,这个“正确”是依据你的成见、制约、
恐惧、文化、社会、癖好、宗教等成立的。你有标准,有模式。这个模式本身就
是不正确、不道德的。社会的道德观并不道德。你同意吗?如果你同意,那么你
就排除了社会道德——这社会道德指的是贪婪、嫉妒、野心、国籍分别、阶级崇
拜等一切。但是,你说你同意时,你真的已经排除了社会道德吗?社会道德是不
道德的——你真的同意吗?或者你只是说说而已?先生,真正的道德、真正的德
性是生命最不凡的一件事。这样的德性与社会的、环境的行为完全无关。真正的
德性必须完全的自由。但是,只要你遵循的还是社会的道德——贪婪、嫉妒、竞
争、崇拜成功——你就不自由。你所知道的这一切道德都是教会和社会推崇的、
认为是道德的。问:但是,我们只能等待这种“明白”自然发生吗?或者我们可
以利用什么规律使它发生?克:我们须要利用什么规律才会知道“明白”是一种
行动吗?我们须要吗?问:请你谈一谈安静的心——心静是规律的结果,或者不
是?克:先生,你看:士兵在训练场上,他很安静,腰背挺直,枪抓得笔直。他
每天操练,每天操练。他身上的自由毁了。他很安静,可是他是安静的本身吗?
你看小孩子,全神贯注玩玩具,这就是静吗?——一拿走他的玩具,他就原形毕
露了。所以,规律(先生,请你务必了解规律,永远的了解,这不难),规律会
带来安静吗?规律会造成呆滞,造成停顿,但是会带来安静——非常积极,而又
安静的安静吗?问:先生,你希望我们这些人在世界上做什么事情?克:很简单,
先生。我什么都不希望,这是第一点。第二,生活,活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美
得神奇。这个世界是我们的,这是我们依恃而活的世界。可是,我们不会生活,
我们很狭隘,我们相互隔离。我们焦虑。我们是惊吓的人。所以我们不生活,我
们与他人没有关系,我们是孤立、绝望的人,我们不知道所谓活在喜悦、福佑中
是什么意思。我说,我们只有免除生活中的种种愚昧,才能够这样活。要明白我
们的种种关系——不只是人与人的关系,还有人与观念、与自然界、与一件事物
的关系——唯一的可能就是免除生活中的一切愚昧。我们在这种关系中发现自己
的实然,自己的恐惧、焦虑、绝望、孤独,发现自己极度缺乏爱。我们脑子里都
是理论、语言、知识。那都是别人说的。我们对自己一无所知,所以我们不知道
如何生活。问:你如何用人脑解释意识的各个层次?人脑似乎是自然之物,心似
乎不是自然之物。除此之外,心好像还有意识的部分,有潜意识的部分。我们如
何才能够多少看清楚这些?克:心和脑之间有什么差别,先生,你是问这个吗?
实际的、自然的脑是过去的结果,是几千亿个昨天,连带记忆、知识、经验的产
物。这个自然的脑,不是整个心——有意识层,又有潜意识层的心——的脑的部
分吗?自然与非自然——心理——不是一个整体的全部吗?将心分为意识和潜意
识,分为脑和非脑的,不正是我们自己吗?我们难道就不能看整体是整体,不分
裂吗?潜意识和意识差别很大吗?或者潜意识并非整体的一部分,而是我们的分
别?这里产生了一个问题:意识的心如何知道潜意识的心?偶然的运作——那些
日常生活的事物——能够观察潜意识吗?我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时间讨论这些。
你们累不累?各位,请不要将这看成消遣——坐在温暖的室内,听人讲话。我们
讨论的是严肃的事情,如果你们今天有工作——应该的——那么你们一定累了。
人脑超过一个量就无法再接受事物。然而讨论意识和潜意识却需要一颗敏锐、清
楚的心。我很怀疑经过了一个半小时后,你们还能够这样。所以,如果你们同意
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以后再讨论这个问题?一九六九年三月十六日 伦敦
/* 54 */第三部分:心灵自由之路支离破碎1
分裂。意识与潜意识。不知“所知”。今天晚上我们要谈的是意识和潜意识,
表面的心和深层的意识。我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把生活分解得支离破碎——上
班生活、社交生活、家庭生活、宗教生活等等?为什么不但我们自己,连社会生
活上都有这种分别——我们和他们、你和我、爱和恨、死和活?我认为我们应该
深入探讨这个问题,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种生活方式完全没有生与死、意识与潜意
识、上班生活与社会生活、家庭生活与个人生活的分别。国家、宗教的分别,个
人之内一切矛盾的分别,我们为什么要这样生活?这种生活带来了动乱、冲突、
战争,带来了真正的不安,外在内在皆然。种种的分别——上帝与魔鬼、恶与善、
“实然”与“应然”——太多了。我想,将今天晚上用在寻找一种生活方式是值
得的。这一种生活方式,不是理论,不是知识,而是实际上没有任何分别。这一
种生活方式,行为不支离破碎,所以是一个持续不断的流。这一个流中每一个行
为都和其他每一个行为有关。要寻找这种不支离破碎的生活方式,我们必须深入
爱与死的问题;明白我们可能找到一种生活方式是持续不坠的动,不破碎。这是
一种高度聪明的生活方式。支离破碎的心缺乏的就是聪明。过着“半吊子”生活
的人,大家认为高度道德的人,显然缺乏的就是这种聪明。对我而言,“完整”
——拼合所有片段而成一个整体——这个观念并不聪明,因为这个观念另外蕴含
一个“整合者”的意思。这个整合者整合、拼凑所有的片段。然而,要做这种事,
这个实体的本身就是一个片段。我们需要的是这样的一种聪明与热情,从而创造
一种个人生活的一种根本革命,从而使行为不再矛盾,而是完整的,持续的动。
要创造这种生活的变化,必须要有热情。我们只要想做什么有价值的事情,都必
须先有高度的热情——这种热情不是快乐。要了解一种不支离破碎,没有矛盾的
行为,也要有这种热情。知识的概念和方式改变不了我们的生活方式。要改变生
活方式,只有先了解“实然”;要了解实然,就先要勇猛,要热情。我们必须先
了解快乐的本质,才能够找到一种生活方式——不是修道生活,而是日常的生活
方式——拥有这种热情与聪明。前几天我们讨论过快乐的问题。我们讨论过思想
如何延续为经验,经验使我们拥有一刻的快乐。我们讨论过因为想到快乐而使快
乐延续。快乐之所在,亦必受限于痛苦与恐惧。爱是一种快乐吗?我们大部分人
都是依据快乐建立道德观。牺牲自己、克制自己以与别人相同,皆为追求快乐—
—想要伟大、高贵。爱是快乐吗?我们现在看到的,又是一个负担过重的字眼。
我们每一个人,从政治家到夫妻,都在用“爱”这个字。在我而言,就爱最深刻
的意义来说,只有爱才能带来一种毫不支离破碎的生活方式。恐惧是快乐的一部
分。显然,关系中只要存有恐惧,不论这种恐惧为何,这关系所在必然支离破碎,
必然分裂。这真是一个深刻的问题。人的心为什么总是分裂而与他人对立,并且
由此而造成暴力,企图由暴力达到某种东西?人类的生活方式导致战争,可是却
又向望和平,向望自由。可是这和平却只是一个概念,一种意识形态。我们所做
的一切统统都在制约我们自己。人心有种种“分裂”。譬如在心理上分裂时间。
时间在我们心里分裂成过去(昨天)、今天、明天。但是,如果我们想要找到一
种没有分裂的生活方式,我们就必须努力探索这个问题。我们必须思考,时间—
—分为过去、现在、未来的心理时间——是否即是这种分裂的原因。分裂是不是
已知事物——成为过去的记忆,成为脑的内容——造成的?或者,之所以分裂,
是因为“观察者”、“经验者”、“想的人”总是与他观察、经验的事物互相隔
离所致?或者,之所以分裂,是因为种种自我中心的行为——所谓的“你”或
“我”,制造了自己的孤立行为、抗拒——造成的?“观察者”与被观察的事物
有所隔离、经验者与经验有别、快乐,这一切是否与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