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纪年-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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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呢。”桃昔清点了一下目前的战局。
“……还‘真的呢’,”樊夏己握瘪手里剩余的纸牌,“给我一个你可以这么无动于衷说这话的理由!”
“诶?怎么啦?打牌嘛,何必这么紧张。”桃昔笑着冲他摆摆手。
“你不知道,这家伙对牌呀棋呀的游戏顶真得让人受不了,以前有团员,”紫臣看了一眼桃妈妈,改口到,“有同学因为连累他输牌,结果被钉住衣服后领挂在墙上一天一夜……”
“啊呀,原来小樊是这样认真的个性呀?的确讨人喜欢。”
“话不是这么接的……妈……”桃昔继而安慰队友,“没关系,反正我们再赢回来就行。”
樊夏己撑着膝盖问:“你确信你知道‘赢’的意思?”
“输了也没什么损失,怕什么——”
“谁说的。”桃妈妈笑眯眯,“输的人当然要接收惩罚。”
虽然乱掰对于生活往往不会引发的严重后果反而会增加乐趣,但并不是每一次都能让人甘之如饴的。更何况桃妈妈煮下的大锅红枣粥原本便不是能用“甘”或“饴”等词语来形容的食物——能够用来做“惩罚”道具的,一定会给人以永生难忘的印象。
“怎么能学电视里娱乐节目搞这种花样呀?”桃昔脸色慌乱地喊。
“那总得有人帮我解决掉啊,偏偏烧了一大锅呢。”
“……您,您是说喝……粥?”樊夏己重复了一遍结果。
“恩,抱歉哪小樊,超市里搞红枣大促销,我一个没把持,就买回了十多斤,结果没想到它的味道,呵呵,‘很奇妙’……所以只好辛苦你一下了。”转向女儿的言辞就没有了半点客气,“你完全自作自受,我这就准备碗筷去。
“……”樊夏己转向桃昔。
“算,算了,起码只是喝粥而已,要知道在赌场的话,咱们输的那点分数足够让我们少掉一半的手和脚!”
樊夏己站在窗边,确认耳里出现的幻听说的是“打她一顿”。但最终没有付诸实施。毕竟这个错误若要追根寻源,似乎完全因为自己好死不死说了句“一起走”。倘若没有这个前提,也许眼下喝粥的就是身旁正笑得如同筛糠般颤抖的君王大人。
不过话说回来,在一顿丰盛的晚餐和水果后,樊夏己看见桌子上的那口锅瞬间以为看见了宇宙。他瞪着桃昔,又怕被桃妈妈听见只能压低声音问“这一锅能盛多少碗?!”女生知趣地转开头。剩他一个人在此刻怀念起好歹有十几位成员的骑士团。可眼下十几人份的要减至两人去解决。
“那么,小樊,还有你,你们就一起慢用吧。不用着急快吃哦。”
樊夏己忍住没说:“……再快也要吃一天吧。”等到桃妈妈关上厨房门,他单手撑桌,问一旁的肇事者:“你想和我怎么分配这一锅连着宇宙的粥?”
“……我喝六成,你喝四成好啦。”桃昔对着手指,说话完全没有自信,并且在樊夏己的注视下,不得不调整天平,“那我七,你三……”,“只能我八,你二……”,“可是要我喝九成的话!——好吧……”
樊夏己拿起筷子从锅里夹起一枚红枣:“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什,什么?扶老携幼不是你应有的精神么?”当然不是扶老携幼。
“而你和哪头沾边?”樊夏己反问着,将红枣放进口里,两秒后他坚定了决不在碰这锅粥哪怕半勺的决心。
桃昔感到委屈,但更多的是理亏和害怕,她嘟嘟囔囔把椅子摇来摇去,半响后突然想起,拿着锅子走到水池边,门外立刻响起妈妈的声音“你要敢浪费倒掉,我叫你后悔三年”。她好象腹背受敌,没有办法只好坐回桌边。好歹这时救星出现,从刚才起就一直运势欠佳的桃爸爸闪进门来,无论怎样他还是身舍不得女儿和宇宙作战,于是带着爸爸的盔甲长枪进来帮忙。
樊夏己在看完父女拥抱垂泪感慨的前戏后,感觉自己不参加的话似乎很难交代。因而不得不勉勉强强开口,对桃爸爸说“……麻烦,这应该是我的责任”。这话博得做父亲的无上好感,有难同当才是朋友的道理自然人人都懂。他拍着樊夏己的肩膀热情赞扬:
“不错不错,你是好样的,虽然看来少言寡语,可关键时候可靠啊,比起那边的花花枕头……啧啧!“
“……不……也谈不上。”樊夏己表情近乎无奈地悲壮。
四人牌局替换角色成了三人粥店。
桃爸爸为弥补先前存在感的缺失,边喝边滔滔不绝对樊夏己聊天。或许其中也有加快口腔运动,以麻痹味觉的深层次原因所在,因为樊夏己也难得开了尊口一句句回答。
“并没有同班,只是认识。”
“看你们关系不错呀。”
“……您误会了。”
“诶,说起来这玩意还真难喝……”
“……唔”
桃昔一直苦着脸一勺勺地解决惩罚品,但依然竖着耳朵倾听一旁的对话。她暂停下来,看坐在桌子对角上的爸爸和樊夏己。一个露着明快过度的笑容,一个低着头沉静地对问话予以回答。“不,没有”或者“恩”。她突然心跳脱速,某种联想让脸无限制往下发红,甚至皮肤都有些微烫。
“真是的真是,为什么光喝这破粥呢。还有小菜嘛。”桃爸爸一拍脑袋站起身,在厨柜里找到下酒小菜,又弯腰拿来一瓶酒,招呼着樊夏己,“你也喝点不?”
“……啊,这,不……”
“爸爸,他还没成——”话说到这里又觉得奇怪,事实上那家伙早在八百年前就成年了吧。
“哦也对呢。我只觉得一个人喝没劲嘛。”
“没关系,我可以喝。”樊夏己突然说。
“诶?”桃昔很惊讶。
“啊?但你还……”
“已经满了。”樊夏己从桌面上拿过玻璃杯,“我小时候休学过一年,所以现在已经成年了。”
桃昔因为他过于平静而正经的声音中差点被骗,明白过来以后连该不该大笑都没了主意。但起码父亲没有发觉,为找到了夜宵时分的酒伴而高兴不已,在樊夏己的杯子中注满大半。桃昔看两人似乎有打持久战的意思,抓住机会偷偷移到门边,将剩下的惩罚物留给他们,一闪便躲到外面。?
?
?
“你是有什么正经事才会住到我家吧。”
“倒也谈不上正经事。”紫臣从露台上转过身,“在家感觉安不下心,脑子乱乱的。”
“……为了什么。”桃昔关上玻璃门走到他身边。
“还能有什么呀,真是笨蛋问题。”紫臣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哦,谢谢。”桃昔系住两颗扣子,“……其实前些天梅林告诉我……”
“什么?”
“他说兰斯洛特是为了格尼薇尔才存在的骑士。”
“嚯……”紫臣沉默了几秒,“要是被兰斯洛特听见了,肯定说‘我从没有这样强烈地想把一个小孩揍回娘胎’。”
桃昔笑起来,很快又落下表情,她抓着外套:“……这话什么意思?还有你上次说我不该期望你战胜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等等等等一下,小姐。”紫臣投降似地举起两手,“太过深层而复杂的问题一次只能问一个噢。”
?“那什么是‘为她存在’?虽然我也知道骑士向某人宣誓,效忠于谁是很正常的,不过这个说法的意思并非如此吧?”
?“如果在这里告诉你原因的话,会对我们最终的结果有所影响的——没有特别证据只是我的感觉啦……”紫臣说。
?“……请你……”
?“啊不能,不能这样,使用恳求的软化战术算是作弊哦。不过我也许可以告诉你,”紫臣把笑容降到最少,似乎有些疲惫,“并不是兰斯洛特对格妮作过承诺,所以才‘为她存在’,恰恰相反,他完全是因为一个对格妮的承诺才出现。”
?“……因为……才出现?”桃昔完全摸不着头脑,但又有个声音告诉她正接近着故事的最核心。她屏着气不敢呼吸,完全没有主意该不该追问下去,追问什么。因为预感告诉她结果不会令她感觉欢喜。她哑然地看着紫蔬隐在夜色下的脸,最后被妈妈敲着玻璃门的声音吓一跳才回神。
?被妈妈质疑着“你为什么在这里”,桃昔想起这时自己该在厨房继续与无敌红枣粥搏斗,她脱下紫臣的外套还到他手里,赶紧跑回厨房一看究竟。
?也难怪妈妈会是一家之主了,因为桃爸爸已经呈现完成的半醉状态,满面红光,嗓门也提高了八度。桃昔叹着气,抱怨“爸爸你喝多了吧”,一边上去推他,转眼看见樊夏己,无论表情还是面色似乎全然没有变化。
?“……你没怎么喝?”
?“不是。”比画了一下。
?“喝了大半瓶?……不少啊!”
?“你爸爸灌得厉害。”
?“……”桃昔有些窘迫,加大了幅度摇父亲的手臂,“好了啦,差不多了吧。……看,粥也没喝完!酒反而灌得厉害!”
?“心情好嘛!多喝点又没什么!爸爸自己知道,我还没醉呢!”这时他转向樊夏己,“我说你哦,虽然,嗝,我也感觉得出你是个不错的人,不光是长相,嗝,但现在要相中我女儿还不行哦,嗝,她还——”
?桃昔大喊一声:“妈!”桃爸爸酒醒一半,连连揉着后脑说:“哎呀不好,不知不觉好象真的醉了。”
?“就是醉了!快点上去睡觉!”
?目睹桃爸爸摇摆的步履确实把他送进卧室后,桃昔撑着门框叹口所,但目光碰到樊夏己时,对刚才一幕的强迫性回想让她瞬间结巴:“我妈,我妈她说惩罚也是开玩笑的,不,不用全喝完,给你也在客房铺了床,很晚了……可以住……住,在我家……”
?“我看也只有这样了。这点粥喝得我现在都有些神志不清。”
?“神志不清是因为酒吧……”桃昔小声说。
?两个收拾完桌面,桃昔先走出厨房,但她突然听见身后有突兀的响动,连忙赶回去看,樊夏己不知怎么撞到桌角,上面的调料瓶打翻一小块在他袖口。
?“啊啊啊。”桃昔赶紧找东西给他擦拭,一下摸到裤子口袋里,早上紫臣送的手绢,咬了咬牙塞到他手里。
?“恩,谢谢。”男生接过来。
第二天不是周末,因而早起上学让屋内六点半开始便热闹起来。桃妈妈刚起床时的惺忪睡意因为看见卫生间里两个穿着她准备的素色睡衣的男生而一下烟消云散,将原本预定的早餐菜单一下从民宿升级到五星总统套房标准。
?而等桃昔换完衣服从自己的房间离开,饭桌上两张新鲜的面孔带来强烈冲击,让她五分钟后才想起来原来昨天家里的客房里留宿着两位骑士。
?“睡得还好吧?”桃妈妈欢乐地倒着柳橙汁和牛奶。
?“很好。”紫臣点头。
?“……恩……”樊夏己明显想要摇头的动作在注入饮料的杯子前被逆转成点头。
?“真抱歉哪,还让你看到我丈夫的醉态。”桃妈妈对樊夏己道着歉。
?“什么?”茫然地喝一口橙汁。
?桃昔回想起爸爸最后的疯话,连忙打断,嚷嚷着把话题转走。等到上班略晚的桃爸爸坐到桌前,三人已经差不多结束。桃昔穿上鞋念着“那我上学去了”,紫臣跟在后面对桃妈妈感谢着“您的恩情”,樊夏己也对昨天的饭菜牌局和床位表示谢意。
?出了门,樊夏己在路口无意识地伸手进口袋,触感中有个东西让他眉心间露出一丝困惑,东西拿出来时,桃昔在一旁先喊了一声“啊”。
?“这是……”樊夏己将手帕拿近一些。
?“……哦呀。”刚刚注意到这边的紫臣连忙踏近一步。
?“……为什么?”樊夏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