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纪年-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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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落在自己面前的那块阴影正节奏式地变大变小,白界从书本上抬头:“……哈。”——对面的桃昔已经吹出了鼻泡,陷入完全的瞌睡状态脑袋一点一点。话说回来,就这位骑士小姐来说,能够保持亢奋的学习精力超过一小时反而会让人吃惊地磕落下巴吧。 “我就知道一定是这个结果。”樊夏己甚至更早就听见那轻微的呼噜声。 白界刚要伸手把桃昔推醒,被一旁的紫臣拦了下来。金发的男生推了推(临时用?扮斯文)眼镜:“让她睡让她睡~” “啊……可是……这样好吗?” “嗯,没事。也许还会很~有~趣~的~事发生。”反光一闪,分辨不出是镜片作用还是说话人眼里的蕴藏深意。 白界还摸不着头脑地加以揣测中,紫臣已经伸腿过去碰了碰桃昔的凳子,外力作用下女生果然顺利变了姿势,脑袋一抬晃了两下后,整个人便贴着椅背直挺挺地要仰天摔下去。幸好樊夏己眼疾手快把她接了下来。抱着桃昔站直后,身旁传来了好心的建议之声。 紫臣托着下巴微笑道:“让她就睡这里不好吧。会感冒哦。”摘下眼镜用镜腿点点一边的沙发。 樊夏己看了一眼手里已经开始做梦(因为在说胡话)的桃昔,皱了个眉头还是往客厅边看起来也觉得柔软舒适的沙发走去。就在他俯身要将桃昔放下的时候,一个突然的状况让樊夏己有些错愕。“诶?……”为什么放不下去? “他怎么了?”只见樊夏己动作有些凝滞的白界向身旁询问。 “嗯?”紫臣几乎是弯过眼,“被抓牢了嘛。” “哈?” 被抓牢了。胸前和侧背,都被女生两手紧紧地抓牢了。配合此时梦呓“不能放开缰……绳……呀”,很显然圆桌骑士樊夏己是被睡迷糊的少女当了马骑。而让他有些青筋的状况对于紫臣来说却并不陌生:“她连老师也揪着不放过哦,有一次。”白界惊讶地回问:“课上睡着的时候?”重又架上眼镜后的紫臣边点头边貌似好心地对樊夏己说:“想知道除了弄醒她以外其他的方法对吗?~” 对方立刻回望过来。 “我怎么会告诉你呢——” 句尾的音还没完整发出,迎面便直飞来一个黑影,被紫臣逼开后“哐当”砸到后墙上。扫一眼地上那被樊夏己抬腿踢来的无辜遥控器后,紫臣摆摆食指露出胜利性的微笑。感觉自己遭遇陷害的樊夏己也没有停顿,立刻低头对手里依然睡得甚香的桃昔发出命令似的口吻: “到了,下马。” 此言一出,让身处梦境的桃昔果然“嗯好,遵命——”呓语一声乖乖松开了手(里的“缰绳”)。让从方才起就“半目瞪口呆状态”的白界撤去了前面这个“半”字。她看着终于退身返回的樊夏己,有些同情并佩服地打量他一番,既而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是截然不同两种人啊。” “哈?你说啥?”桃昔从草坪上坐起,蹭住一旁的白界。 “……喂!虽然我穿回女装了,可恐惧症还没有彻底好!”同样也往旁边蹭远开去白界保持了两人的一定距离后,“我是说那两个人啦。” “‘那两个’?”把书本顶到头上。 “樊夏己和紫臣嘛。” “哦……怎么?” “连站立的姿势也不一样,这个(抬手指向二楼的某个人影)总有一只或两只手插在长裤口袋里吧。” “哦,紫臣吗?”桃昔顺着看过去后,“没注意过诶。” “可樊夏己(指向正底楼与人说话的第二位),从没见过他这样吧。而且背也总是比紫臣更直和削一些。”思考中的白界捏着自己的下巴。“嗯,紫臣的肩总是带着一个线条的棱角。” “那是因为紫臣比较高嘛。”虽然目测并不明显,不过印象里紫臣好象是在身高上领先樊夏己几厘米的样子。 “个性也大相径庭……所以他们才关系如此恶劣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答案。 “啊哈?”桃昔想起掌握这两个真实身份的人除了自己以外应当没有,“……大,大概谁欠了谁的钱。” 把视线从专注顶课本的桃昔身上移开,白界若有所思地重新望向话题中所触及的两人默默思索:“那也该是很大一笔钱吧……有多大呢……几千?几万?……几,几十万?难,难道是几百万?!”——沉浸在自己想象中倍受震撼的小白同学呼吸很急促。
而让桃昔以为只有她自己掌握的“决斗真相”却在几天内被全校学生知晓了。已经深陷在考试压力中的学生们,像看见一根筷子也会叼在嘴里抽两口的瘾君子,把“樊夏己与紫臣即将一较高下”层层传说开。考试前期空虚的情感得到了极大的澎湃,女生们更是从复习课本上抬起眼睛露出凶猛的光,俨然对此抱以极大的期待。 “难不成是身份被别人识穿了吗?”私下里瞅准时机,桃昔连忙拉住紫臣,“为什么他们都传说你俩要决战……?” “身份当然不可能被认破,但是至于那个传说,”男生笑笑,“也许群众很期待一个正式的、官方的排名吧。” “诶?” 没错,原来和“圆桌骑士”无关,群众们只是一直都期待有个正式而官方的排名,毕竟那种“到底该选择谁”的心情最后只能带来无尽苦恼,不如让一个板上钉钉的结果来告诉你谁是王侯谁是寇让你免得心情摇摆动荡。尤其是“心情摇摆动荡”者数量可观时,对于“樊夏己和紫臣的胜负之分”关注者也自然多多了。 “可,你们真打算较量一把么。” “是啊,连小兰都同意了诶。” “……啊哈?……”难道连他都很在意自己的“官方”排位?那个男人? 总之有越来与越人加入到“下注者”阵营里来,好似先前白界曾注意到的站姿问题、身高问题也被他人逐一发现,用以作为权衡二者谁胜谁负的筹码。 “说起来,我是更欣赏紫臣那一种类型的呀。”班里的女生发表意见,“和他在一起永远不会觉得沉闷吧。” “那就把樊夏己留给我好啦。能让人又惧又爱的,不是更难得吗。” 这都是最常见的没什么意义的对话。而配合着考前阶段的大脑思维活跃度,更细致慎密的发现也应运而生。除了白界之前注意过的类似“身高”“站姿”对比,其他的诸如“紫臣连十字架耳环也有好几款”、“樊夏己喜欢喝伯爵红茶”等八卦皆被用作“啊好喜欢”(紫臣加一分)或“啊有同感”(?樊夏己加一分)的佐证。 突如其来的“决战预告”大大活跃了原本紧绷气氛,也许因为做学生的在“考试”面前的真的有些集体性神经错乱吧。 那么,所谓的“较量”,原来是人气比拼这种俗气到底的方式吗? 新一期的补习会开始前,樊夏己听见门铃,应了门后看见跑得满脸的桃昔气喘吁吁站在眼前。有些感觉奇怪的男生回头看了一眼钟挂,“你没记错时间么”,提前半小时算不算非法扰民? “啊……哈哈……大概是记错了吧。” 对这个回答也不诧异,樊夏己还是侧过身让桃昔进门,接着走去厨房倒了水拿过来:“这算是‘和时间赛跑’?” “……随便跑跑啦……”看了看屋里,“他们还没来吧?” “嗯。”过一会,注意到女生站着没动,樊夏己才又走过来,“怎么?” “没,没什么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被这一系列状况搞的很是莫名其妙的男生不由上下打量着桃昔,当他的视线碰到女生左脚边时对方突然触电般地跳了一步,右脚往左脚后藏起来的掩盖性动作反而引发了樊夏己的注意:“你脚怎么了。” “啊……没,没……”边说边要后退开门。 可樊夏己伸手一抓边把桃昔拉得高高地,女生脚上两只颜色不一的袜子瞬时暴露无疑:“……为了这个么。” 很窘迫的几乎无地自容的声音。:“出来时……太急了。“ “你到底在着急什么?”又是提前半小时又是狂奔还穿错了袜子。 “也……也没什么大事啦。” “想换袜子?……” 都被你看见了:“算,了吧……”可一边说着还是忍不住使劲把右脚往左脚后蹭着,“诶你别看啦!” “那就干脆把袜子脱了啊。”松了手。 “噢、噢……”女生刚弯下腰,又立刻抬头,“你别看嘛!” “……好意我心领了。”谁想看,才怪。 距离他人抵达还有二十分钟时间。赤着脚的桃昔坐在桌边尴尬地换着姿势,总算按捺不住了她转过头去——樊夏己还和之前一样坐在沙发上看书。 “我说……” “什么?” “我听说那个了……” “什么。” “……算了。”等了半天对方没有任何下文,让桃昔相当颓靡,满心都是“你不会追问我一下啊!你没有好奇心吗?”的愤慨。这时樊夏己突然站起身吓了她一跳,视线跟着男生跑一圈后,停在他弯腰放在自己面前的拖鞋上:“诶……啊?(我忘了穿)……” “嗯嗯,留了一地脚印的‘骑士小姐’。” “……” 过一会,女生挠了挠鼻子,空气又出现勉强的停顿:“听说,你要和紫臣排出个名次……?” “哦。这种消息总是传得最快。” “……是真的吗?” “权且看看而已,反正总会出个结果。”自己说完年这句话后对方却长久没有反应,樊夏己下意识转眼,只望见一张表情复杂的面孔,“怎么了?”
激烈程度好比“圆锥曲线”,社会关注度类似“现在进行时”,结局悬疑度宛如“巴尔扎克的一生”……随着考试临近而与日俱增的除了课题难度外,还有在窃窃私语中对“樊紫决战”的期待值。连一贯懒得屈尊的凌若惠大小姐也抽空排着桃昔的肩膀说:“呐,你投谁一票?” “哎?” “听说有人在乘势搞赌局咧!” “赌……赌?……” “放心不是用现金啦。目前下注比例好象是1比1点2,也就是说压紫臣的多些。啧,金条男果然看起来也胜算更大些吗?!” “……胜算啊……” 在距离考试不足四天的这个下午,桃昔走了整整半天的神。一次笔记也没有碰,更别提理解完半个数学题。女生不是愣愣的盯着同班的紫臣,就是聆听着周围人们的每句说话,空白的纸页上偶尔涂下两个词语又很快的被划走,最后密密麻麻黑成一片。隐约只可分辨末尾的“出发!”。 终于决心要出发。像是策马伫立在山头,经过深深的呼吸后,一跃冲下,身边扬起纷扬的草屑和野花。
樊夏己将眼前的少女整个扫视一圈——手里捧着大袋子,表情严肃到决断,身体绷得很紧从肩膀就能看出来。在他刚想开口时对方先从袋子里掏出什么一直递到他眼皮下,让樊夏己先前预备出口的“找我什么事”变成了很是突兀的: “……芒果?” “嗯,你先收下。” “为什么。” “你先收下啊!” “这算哪个冷门部落的诅咒吗。” “拿着拿着!”不顾男生警戒的眼神硬将它塞过去后。女生又踏出一步,“还有这个也要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