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客·第三辑-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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α俊! �
是因为她明白此刻的方向吧,荻想。
再见。
如果我仍然有权力拜托你做一件事的话……请你一定要使自己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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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荻。〃
银杏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少年身后,拍拍他的肩膀。
荻回过头去。
〃这种时候你在干什么啊?村里因为有外人侵入,已经乱成一团了。〃银杏焦急地说,〃现在可不是玩花火游戏的时候。〃
〃所以,我才这样。〃荻微笑着伸出手……
夺目的赤红色在轻轻展开的手掌上蒸腾,从每一条深刻的掌纹里积聚起来,凝结到指端,幻化为燃烧的火焰,呼啦啦腾空而起连成一片,向着黛色的天幕飞升而去。火焰把夜晚的黑暗染成一片赤红;在夜空中飘零落下的金色的火星,宛若从天而降的细碎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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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节:花火之森(6)
〃入侵者俘虏了公主,现在正在逃亡中。〃少年转头对银杏温柔地一笑。
〃所以,我用花火为他们送行。〃
〃……〃银杏仰着头静静看着这场花火之雨,〃好漂亮。〃
〃你准备怎样向村长和大家解释?〃银杏问道。
〃我追到崖边就失去了他们的行踪。〃荻平静地说出一早就想好了的理由。
两个人默默地仰望着。
我在想,你有在看着吗……荻注视着半空中舞蹈的火焰,想到此刻正和杜氏先生牵手离开的露草。忽然,有什么闪着淡淡光芒的东西从燃烧的空隙中坠落下来,砸在少年的脸颊上。
〃啊,下雨了。〃荻自言自语地说。水珠沿着脸颊滑落下来,流过嘴角,流过下颌,滴进脖子里。
〃原来,火能够呼唤雨的来临。〃
大雨倾盆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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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的供词使大家打消了搜索两人的念头。不久,村里起了谣言,说那两人因为大雨而被卷入了山崖崩塌的泥石流里……
在村子里,知道真相的只有荻和银杏。
〃你是笨蛋啊。〃银杏一副恨铁不成刚的无奈表情,〃如果你真的喜欢她的话抢过来不就行了吗?〃
〃你这家伙,就没有普通人的那种欲望吗?〃银杏凑近荻的脸怀疑地问。
〃欲望?我有啊。〃荻支着头,笑着看了一眼银杏,站起身来说,〃我也是普通人,所以也有非常希望实现的愿望。〃
〃什么样愿望啊?〃银杏伸着脖子追问。
〃就是那个啊。〃少年抬起眼,大声说,〃……命运的邂逅。〃
银杏一愣:〃什么啊,居然是这种愿望!〃
〃这次我绝对要捉住它。〃荻咧着嘴哈哈地笑着走了出去。
山樱树开满了连绵的花朵,繁盛而轻盈地堆在枝头。柔柔的风吹过,送来若有似无的甜香。
少年仰起头,飘落的花朵温柔地覆盖上他闭起的眼。
在心里点燃的那盏火红的温暖的光……
淡粉色的花瓣,细柔的花萼,拈在指上仿佛是蝴蝶透明的羽翼。
如果再有这种邂逅,我一定要好好捉住它……
少年将花朵紧紧握在手心,举到唇边,闭上眼。
一定,不再放手……
(本文改编自青山和希短篇漫画《花雨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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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风华记(1)
风华记
文/乔 夕 图/卡漫淇
■■'楔子'
她死于风雨飘摇的长安。
那天,有很浓的陈酒香味飘在城墙上空。据母亲讲,那是天堂的气息,尘归尘,土归土。母亲又说,你现在该相信我的话了……没有什么可以天长地久。
多年之后的某个早晨,她看到李益谦卑的脸,如一颗俗厌的金子。她再没有任何话说。她曾是,长安城人尽皆知的才女。
■■'一'
母亲说,二十年前,天下还属于旧主唐玄宗。你的父亲,是宗室霍王爷。而我是跳舞的女子。我们的家族,像鲜艳的彩纸,光彩夺目。
后来呢?
后来,就像史书上记载的那样,有了安史之乱,有了先主长达数年的逃亡,有了霍家的衰败。
有了你。
母亲已经老了,少女却风华正茂。她俯在长安的城墙上遥望,像迷途的鸟寻找归路。
母亲说,你是我精心培植的毒药。你跟我一样,迎风招摆。
不是。
是。
不是。
她们不停地为同一件事情争吵。
那时,长安的教坊多如牛毛。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希望,总有一个人在什么地方等着我。我们会天长地久,一生一世。
母亲冷笑,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我的话……世情凉薄,恩爱如纸,没有什么可以天长地久。
母亲,你老了。
母亲也曾年轻过。她的美貌,为她带来光鲜的生活。而命中注定,她会因此失去自己的爱情。她成了霍王的第十三妾,出身低贱,遭人排挤。
爱是穿肠的毒。一旦侵蚀,无药可救。
■■'二'
李益出现的那个下午,城门外正挂着一具冰凉的尸体。围观的人说,是刺客。入宫行刺大唐皇帝的突厥人。满脸胡子,身上被剑刺中无数,血已风干。老百姓不停朝尸体丢鸡蛋、烂菜叶和石头,昭示他们对大唐无比坚贞的赤子之心。
她抬起头,看到天空排列成队的鸽群。夕阳在头顶,殷红似血。远行的客商,正赶着马奔赴异地。花枝招展的姑娘,忙着频送秋波。然后,她转过身,见到一张英俊的脸庞。
小姐有礼。
公子有礼,我是霍小玉。
一场才子佳人的爱情,便从这里开始……在日渐衰败的大唐,在森凉凄惨的城门,在面目模糊的异地刺客的尸体前。
■■'三'
那是冬天。诗人们各尽笔墨,描绘光怪陆离的奇象,描绘长安城无处不在的风花雪月。他在她的屋内做诗赏花,满屋便是她的世界。说不尽的缠绵,道不尽的缱绻。
她为他缝衣,磨墨,做饭。她为他弹琴,吟歌,跳舞。
他陷在万丈柔情中,蜜语甜誓。他说,若有一天我负了你,必遭天谴。
霍小玉只笑,并不阻止那些歹毒的誓言自他口中说出。在她看来,最美的爱,是需要依托这些苍白华丽的誓词的。
那时,正值李益状元及第。这样一个举国皆知的才子,无疑是所有女人梦中的白马。
上元灯节,长安城上空焰火满天。各门各户的千金公子皆携灯相会。郎情,妾意。李益在小摊上买了两张昆仑奴面具。
他说,昆仑奴在他们郑县,代表着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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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风华记(2)
他们各戴一张,混杂在最平常的百姓里,感受着来自大唐长安最温暖,也最炽烈的气息。
人潮渐次拥挤。忽然,就走散了。
她看着很多戴昆仑奴面具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却没有一张脸是李益。
她站在原地,等了五个时辰。
她以为,他会回来找她。却料不到,来寻的人,是母亲。
母亲说,女儿,别再等了。李益不会来。
她不知道,此时的李益,正躺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
母亲说,我在抱月楼的花灯下见到了李益。他搂着花弄月,亲密无间。
霍小玉看着母亲愤怒而担忧的脸,寂静下来。她说,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做。今天早上他还对我吟诗诵词。不过短短五个时辰,我们只是走散了。更何况,花弄月怎能与我比?
母亲不无疼惜。她说,他不会带给你爱情,相信我。
■■'四'
花弄月是一个美貌的女子,肌肤洁白,眉眼如丝。
抱月楼的卖笑头牌。她出现在霍小玉的珠帘内,是一个春日的清晨。鸟跃雀鸣。春暖花开。
她无疑是勇敢的。爱给了她勇气。只是,她还稚嫩,还没学会圆滑。她直截了当地说,李益现在和我在一起。适合他的女子是我而不是你。你看,他送了我长安最美最贵的镯子。
霍小玉泼了一杯水,看着水珠从花弄月脸上流到干涸的地面。
明知自己不该与她生气,却抑止不住:〃你给我滚。〃面对男人的背叛,女人总以为,伤害自己的,是另一个女人。
〃若你想证明他到底爱谁,很容易,我们都把脸划破,看他愿意留在谁身边就知道了。〃
原以为花弄月会拒绝。谁知,她一声不响地捡起地上碎掉的破璃片,划到脸上。
瞬间,那张白晳的面孔上,流出暗红的血。她怀着可笑的信仰,相信男人爱着自己的灵魂。
势逼之下,霍小玉不甘被比下去。
两张淌着血渍的脸,毫无美感地泛出凄凉的光泽。
彼此都惊恐也后怕。两人之中,势必有一人注定失望。
只是,没料到,失望的,是两个人。
李益选择了离开。谁都不选。回郑县迎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女子。他对她们说,把我当作与你们有过交往的普通客人就好。
绝情寡义的男人,自以为没带走一片云彩,却不知无形中已留下一地尘埃。等着爱他的人忘记,恨他的人想念。
只是,霍小玉不要想念。她选择了毁灭。当着李益的面,她泼水于地。她说,我死之后,必化作厉鬼,使君妻妾,终生不得安宁。
这样决绝忠贞的爱,并没能换得情人的眼泪与悔悟。这之后,李益又在长安城娶了卢氏为妻,负心又负情。
◇。◇欢◇迎访◇问◇
第63节:风华记(3)
文人一旦变心,比将军、武夫更令人齿冷。
大历八年,霍小玉病逝。
■■'五'
我来长安时,是大历十年,与香娘一起。
我是抱月楼中倚楼卖笑的女子,无人不知的红牌姑娘……秦胭凉。
看尽底下,风流嘴脸,世薄情凉。我笑,天下情痴皆傻瓜。拿爱情当面包,拿欺骗当信仰,拿背叛当忠贞。
我只知道,一个人的身体,永远不会专属于另一个人。香娘说,不要尝试爱上男人。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让天下间的男人,疯狂地爱你、宠你。你却不爱他们。
如此,张三、李四、王五,统统成了裙下之臣,捧了玉簪,捧了珠宝,捧了鲜花,苍蝇般在我身边来去。常常有怨妇般的女子,携了侍女武夫来,耀武扬威地骂我是狐狸精,是不要脸的、媚惑人心的妖精,要我远离她们的相公。
我觉得好笑。女人在面临危机时,总以为伤害自己的,是另一个女人。
李益出现在抱月楼时,我正依在一个肥胖男人的怀里,听他口若悬河地讲起家里一群毫无姿色的蠢女人。
我的眼,直直地盯到李益身上。
香娘将他带到我面前,朝他说,公子,这就是我们抱月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