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记事本第一卷-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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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哥问少校:「少校,你听过一个叫墓什么的人吗?」
「我们学校的研究所好像有个叫墓见坂的人。」
我和宏哥吓了一跳互看了一眼。宏哥往前靠了靠又继续问道:
「听说最近跟阿俊混在一起的人,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
少校把手贴在下巴思考了一会。
「你认识他吗?那就问问看啊!」
「不,我只听过名字。他很有名喔!听说他都没去研究室露脸,可是博士论文却通过了。不过也许只是名字一样的人吧?阿俊怎么会跟那种人在一起?」
「墓什么的可不是菜市场姓氏,拜托啦!阿俊后来都没跟我们联络了。」
「可是我今天才去过学校一趟,还要我再去一趟吗?那里到处都是教授跟学生耶!」
学校里当然都是教授跟学生啦。不过少校居然是大学生啊!这倒令我有点惊讶。
「偶尔露个脸,教授就罗嗦死了。」
「你早点休学就好啦!」
「你在说什么?我可是为了尽可能地留在学校,每学期都只选满刚好符合规定标准的学分,接下来就都不去上课,保持不升级也不毕业的状态,待满八年就自动退学。」
「……你不想毕业吗?」我居然问出口了。
「从大学正常毕业的人还算尼特族吗?你这家伙难道不懂NEET的第二个E代表什么意思吗?」你为了这种事情对我大呼小叫,我也很头痛。
「少校是为了方便调查资料才上大学的。」
「因为历史书籍跟军事资料都很贵啊!让大学图书馆购买最好了。离开学校之前我可以一直请购图书,直到整间自习室都塞满我想看的书,然后那间自习室就命名为少校书房。」
想看就自己买啊!真是麻烦的学生。
「对了,告诉你喔,这次进来的资料是关着战舰武藏号的呢!」
「对了,少校,你不是爱爱丽丝之托才去学校的吗?」
少校打开背包翻了过来,里面的资料散落在代替桌子的木箱上。
「你们要看影印的资料吗?那张上下颠倒了。」
「我看了也不懂。」
「我自己也不懂呢。」
我凑过去看宏哥手上的资料,彩色影印上有一张顶端开着红花的高挑植物照片,植物的四周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
「不是听说现在街上毒品猖撅吗?这就是第四代拜托爱丽丝调查的东西,听说不是什么好东西。阿俊嗑的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我吓了一跳,想起那遮住圣诞节闪亮灯饰的浅粉红色小药丸,上面刻着天使的翅膀和两个英文字母。阿俊吃了它,说是可以让东西「看起来静止不动」的药。叫什么名字呢?到底叫什么名字?明明话都已经到喉咙了,我却还是想不起来。
「啊,那是……」
「向井哥,让你久等了。」
彩夏端来凉面,打断了我的话。我把话吞了回去,因为不想让彩夏听见。宏哥露出困惑的表情歪了歪头,我赶紧对他摇了摇手。
「那是什么?」彩夏也凑过来看,我迅速地把资料从宏哥手中抢来,翻到背面。
「讨厌啦!藤岛同学,你在藏什么东西?」
「没事啦!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时,店里终着出现了第一个客人。彩夏赶紧围上围裙过去招呼,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什么嘛?鸣海,你是怎么啦?」
当我正要开口的时候,大音量的「COLORADO BULLDOG」铃声响彻店里,少校瘦小的身躯被吓到弹起将近一公尺高。宏哥赶紧拿出手机,但还是晚了少校一步。
「我知道你来了,不要在底下跟大家废话,赶快给我上来!我可是十万火急!宏仔也赶快把车子开到前面来,快!」
爱丽丝在电话另一头的声音连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仿佛会刺伤少校耳朵般地带刺。少校正想回嘴的时候,电话就挂断了。
「爱丽丝今天心情也不好啊?」宏哥抬头望向后面破旧的大楼。
「你不知道吗?爱丽丝每二十九天就会有五天陷入精神不安定的状态,这是我仔细调查的结果所以准没错,只不过原因还不清楚。」
原因不就是女生的生理期吗?不过看到少校得意洋洋地摊开手册给宏哥看的样子,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别说废话,赶快拿去吧!」
「二十九天一轮,所以今天正好是第二天。」
「我去把车开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宏哥走了,留下沉默的少校。我歪了歪头,爱丽丝有那么恐怖吗?反正她好像每天都心情不好啊!我一说出口,就被少校藏在护目镜底下的那对眼睛狠狠地瞪了。
终着,少校严肃地开了口:
「你知道小泽治三郎中将吗?他是大日本帝国海军最后一任联合舰队司令官。」
「我没听过。」
「那你也不知道二次大战时发生在菲律宾莱泰伊湾的海战罗?那可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海战,小泽中将的机动部队以自身为饵,勇敢地先行前进,成功地把美国海尔希上将的注意力从主力——栗田舰队上转移开。」
「啊?」
「所以一切就拜托你了,藤岛中将。」谁是中将?「在靖国神社见吧!」
「我才不要!」
*
结果我还是跟着少校一起去了。一踏进爱丽丝的房间,就看见她卷着毛毯,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摩卡熊的耳朵掉了啦!」
床前放了一只巨大的茶色熊布偶,再怎么含蓄地形容都比爱丽丝大,不过也许只是她太娇小罢了。正如爱丽丝所说,摩卡熊的右耳绽了线,扩大的针脚缝里露出了里头的棉花。
「轻点!轻轻地装到箱子里!塞满毛巾!鸣海,不要摸伤口!万一把伤口弄大了怎么办!」
在爱丽丝又哭又叫的指挥下,我和少校把负伤的布娃娃放进大纸箱里,箱子的缝隙里塞满了卷起的毛巾。包得非常巨大的纸箱,的确不是一个人搬得走的。
少校问:「只要搬到第四代那里就可以了吗?」
「叫他今天晚上一定要修好,这关系到我的性命!」
爱丽丝眼里含泪地说道。为什么要交给第四代?这跟性命有啥关系?脑海中大量的疑问像漩涡一样团团转,但现场的气氛不容我开口。
「还有这是你拜托我找的资料。」
爱丽丝从少校手中接过透明资料夹,就像看漫画一样快速地翻阅,接着抽出一部分的影本丢到我身上。
「你在发什么呆?我不说顺便交给第四代,你就不懂该怎么做了吗?」
我和少校就像逃走一样,从爱丽丝房间搬出装了布娃娃的纸箱。
*
宏哥的车子是深蓝色的高级外国车,看起来就不像是十九岁的人该有的车子。
「因为只有我一个人有车,虽然不是我自己买的。」
他说是女朋友送他的礼物,而且还是前前前女友送的。这家伙哪天应该会被女人捅一刀吧?
「可是开车去是自杀行为吧……」我看了看被夜晚华丽灯光渲染的铁路另一侧。车站南口汇集了三条交通的大动脉,我从没看过那三条路上不塞车。
「话说回来,徒步搬这个纸箱去也是自杀行为吧?」
我低头望了望装着布娃娃的大箱子,正如宏哥所说。其实可以把箱子绑在机车后面送过去,只是刚才少校说要回学校一趟,就把机车骑走了,似乎是要去调查墓见坂这个人。
我们把箱子塞进车子后座,用安全带固定好之后回到驾驶前座。
「那个布娃娃有那么重要吗?」
「爱丽丝没了它晚上就睡不着。」
「啊?」事情闹得这么大,就只是因为这种事?「可是为什么要交给第四代呢?」
「啊——第四代喔,不要看他那个样子,他的兴趣是做手工艺,之前也帮爱丽丝把布娃娃修好过,技术可是职业级的。我也看过一次第四代缝补的样子。」
「那……」
车子无声地滑向街道,夜景变成了灯光构成的河川。
「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听过平坂帮吗?」
我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有时候会出现在学校里的对话。
「是飙车族吗?」
「不是不是,他们不飙车。只是这一带爱打架或是爱凑热闹的小鬼聚集而成的帮派,自以为是黑道罢了。第四代是他们的头目。」
宏哥以没什么了不起的口气说明着。可是连刚搬来的我都知道平坂帮的存在,那应该是相当大的组织才是啊?
「因为是平坂帮第四代头目所以被叫做第四代吗?」
「不,他是平坂帮的第一代头目,平坂帮是他创的,管得动那群小鬼的只有他一个人。」
「咦?那为什么要叫第四代呢?」
「因为他是关西老家那边的第四代,他好像是从家里逃出来的,那边才是真正的黑道。」
呜哇,真的假的?那就乖乖待在老家当第四代就好啦?
「只要叫他第四代,他就会生气。可是爱丽丝因为觉得有趣就故意叫他第四代,结果这个称呼就在我们之间定下来了。」
「真过分……」
我如此喃喃自语,宏哥拍了拍手心的排档杆笑了。
「那家伙很过分吧!可是谁也赢不了她,无论是第四代还是我们,你懂吧?」
我想起那有如日本娃娃的雪白肌肤、大大的眼睛和黑糖蜜般的长发。我明白宏哥的意思,我也赢不了她。
「不过不可以跟其他人说这件事喔,会被第四代给宰了。平坂帮可是自诩为侠义团体,很硬派的,所以绝不原谅滥用毒品的人。」
我想起来了。
「宏哥,你知道那个毒品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啊,我忘了,那些资料上应该有写吧?」
我翻了翻要给第四代的资料,有点复杂的化学程式和成分的专有名词搞得我昏头转向。重复同一行为、兴奋、过度清醒、失眠、血压上升、颜色辨识敏锐、听觉敏锐、瞳孔涣散……写得密密麻麻的药效,让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多么危险的药物,可是最重要的药名却没写。
希望只是我杞人忧天。
*
平坂帮的事务所(?)位着一栋有点肮脏的大楼,稍微爬上位着车站前中心街道左手边的斜坡,大楼就在斜坡的岔路旁。
我们在地下停车场停下车,搬出箱子来,搭上发出宛如气喘老人般痛苦声音的狭窄电梯,一路来到四楼。一出电梯,就可以看到金属门的旁边挂着直条的细长板子,上面用庄严的行书字体写着「平坂帮」三个字。黑色的圆框里还画了凤蝶形状的帮徽……不对,这不是帮徽,应该是代徽才是。我真的吓到了,这该不会真的是黑道吧?可是宏哥连门钤都没按就直接打开了门。
门里的房间比学校教室小了一圈,且因为并列在墙边的柜子、放在房间正中央的沙发和房间深处的桌子而显得更小。穿着黑色T恤的四、五个男人原本都坐着,这时候却同时站了起来。
「二哥,辛苦了!」
「辛苦了!」
大家一起向宏哥行礼。我忍不住向后退,箱子也差点掉了下去。这是什么情况?二哥?
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都很年轻,最多也只有高中毕业那个年纪。在日照沙龙晒黑的皮肤、染过的头发还有耳洞,看起来就像晚上聚集在市中心街道的普通年轻人。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T恤胸前都印着凤蝶的代徽。
宏哥回答道:「别这么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