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结婚时代-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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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这劲干吗?男的要想分居,一个床上睡照分。主动权在他手里嘛,他只要不动心,女的再怎么想也白搭!今天
早起才发现事情不妙,他依然绷着个脸不说话,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真不想去他家啊,苦不怕,苦不苦,想想红军二万五,再者说,再苦又能怎样,不过三天,撑死七天,怎么
熬熬不过来?她又不是没有熬过。她怕的不是这个,她怕的是,何家问她孩子。为这个她专门回了趟家,问妈妈
习惯性流产究竟还能不能治,妈妈张口就来,说是“癌症还有治好了的呢”!外科大夫就这样,直截明了,直截
明了得让人绝望。没准,何家这次叫她回去,就为这事,就为说服她要孩子呢!到时候,她跟他们说什么?妈妈
说你那病是因为何建国落下的,你不能光自己扛,得让他帮你扛!理儿是这个理儿,可他也得能扛得起来啊!
至于让何建国跟家里商量一下她今年就不回去了,想都别想。因为对何建国来说,他爹妈的话对他那就是圣
旨,执行起来不能打半点折扣。就这件事,何建国对他家的这件事,小西怎么也想不通。就算他是孝顺,也孝顺
得有一点离谱。
这时办公室门开,小西扭过脸去,见一个男同事撅着屁股把摞成一摞的几箱苹果推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
推进来的是一摞成箱的啤酒和可乐,是过年社里分给大伙的福利。看着那一箱箱的东西小西忽然灵机一动,试试
老办法灵不灵!
所谓的“老办法”,就是花钱给何家买东西,情感损失物质补。还是那句话,这世上没有什么不能交换的东
西,只要价格合适。当下拿出纸笔列购物清单。他爹,他妈,他哥,他嫂子,他哥嫂的两个孩子,他大伯家,他
二舅家,他姑家……
列满了整整一张纸。下午,没什么事了,小西拿着购物清单溜到了易初莲花大超市。临近年根了,一到午饭
后,单位的人就开始走。说起来都有正当去处,去设计室,去印刷厂,去跟作者谈事,但是彼此心里都明镜似的,
马上过年了,谁能在办公室里待得住?工作上的事,再大,过完了年再说。小西这就算走得晚的了,她的“出处”
是,探望陈蓝。
小西一手拿笔和购物清单,一手推着一个偌大的购物车在货架中走,买好一样,划去一道,豁出时间和金钱
去,给何家村的乡亲们购置年货。回到家后,把所有东西都堆在卧室的双人床上,小山一样,五颜六色,五花八
门。这次买的东西比哪次都多,为把这些东西搬运回来,累得她衬衫都湿透了。
何建国下班回来了,看到那堆东西,不置一词,小西沉不住气了。
“怎么样嘛!”
“看来你是下决心不跟我回去了?”
“他们要问孩子怎么办?”
“你能为这个永远不见我爹娘?”
“以后,以后行不行?要不,夏天咱们回去!何必非过年回去,人又多,路上又挤!好不好?”何建国冷笑
一声转身离开,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大指一按,开了电视。小西跟了过来,“建国,我们各回各的
家过年有什么不好?其实你们家不稀罕我去,我去还给他们添麻烦,还不如把我的来回路费省下,直接给他们钱
呢!……你说话呀!”
何建国就是不说话。这时电话响,他接电话。他爹的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他说票还没买,得等小西
定下来后再买,小西得跟单位请假。他爹让小西接电话,他说她不在家。放下电话后他对小西说:“要不这样吧,
干脆我也不回去了,咱们都在北京过年,北京还暖和。”
“真的呀!好好好!我出两千!再搭上这些东西!”小西喜出望外。
“没问题。我明天就把钱给他们电汇过去,算是给他们的路费,让他们过来过年。到咱家来过年,我娘我嫂
子她们还从没来过北京呢,一直说想来看看怕给咱添麻烦一直没来……”
小西干瞪眼说不出话。最终当然没能拗过何建国去,以她的妥协告终。不得不妥协的原因有二:一、何建国
豁出一切的固执;二、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的现实。但是,对不起,她为何家村购置年货的钱何建国就得出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她不干。购货小票丢了,二人拿着计算器照着物品的价签一笔一笔加,足足忙活了半个小时,
总计二千九百八十七,何建国给她三千说是不用找了剩下的算是跑腿费,小西说她为运这些东西打车费就花了二
十八,何建国当即又给了她一百块——心情一好,人都大方了今天早晨一大早,她还没有起床,何建国就走了,
买火车票去了。小西一个人在家里收拾东西装箱,收拾了一半,火了,这叫什么事嘛,人家都好好地在家过年,
她却得去上山下乡!一屁股在沙发上,不去,坚决不去,爱谁谁!电话响了,妈妈打来的,让她走前回家一趟,
把她给她开的药带上。放下妈妈电话,小西叹口气,站起来,接着收拾东西。这时都下午一点多了,何建国火车
票可能都到手了。这时她再说不去,他们俩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离婚。真要离了婚,不仅她和何建国过不好这
个年,两家人都得跟着过不好。所以只能是
,苦了她一个,幸福所有人。电话铃又响,何建国打来的,告诉她火车票没有买到,他马上去北京站等退票。
小西一听,大喜过望,什么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就是!电话中何建国声音异常沮丧,为怕火上
浇油,小西用了很大力量才使声音中透出的情绪与心中脸上的喜悦相反。“车票没买到?怎么回事?不是说提前
四天就可以吗?”焦急中透着沉重,“买不到票怎么办呀咱们东西都准备好了!……好吧好吧。挂了啊。”挂了,
迫不及待给妈妈打电话,让妈妈别为她忙活了。妈妈却没那么乐观,说就算等不到退票他们可以坐飞机回去,小
西喜眉笑眼对电话中的妈妈道:“他们家离着有机场的地方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两点,小西一个人在床上熟睡。何建国等退票直到她上床前都没有回来。回何家要带的东
西都已经装好箱了,小西为表示要跟何建国回家过年的诚意,明知不用回去了,还是坚持着把箱子装好。
门被钥匙轻轻扭开,何建国穿着棉大衣鼻涕眼泪地进来。进来大衣都顾不上脱就往卫生间跑,憋了泡尿。由
于尿急,黑灯瞎火撞了把椅子,发出咣的一声巨响,把小西吵醒了。小西醒后好一会儿脑子里是空白的,好一会
儿后,才明白是何建国回来了。起身循着声音找到了卫生间,把灯开开。“怎么不开灯?”
“憋死我了。”边哗哗地撒尿。
“票买到了吗?”小西问一句,关心一下还是必要的,哪怕是假装关心。
“你希望买到还是买不到?”他扭过头来嬉皮笑脸,尿都因此撒到了马桶外面。
小西一愣,难道说,买到了?不可能呀!睡前她为此还上网查了呢,到处都说火车票形势严峻,不放心还特
地查了去何家要乘的那车的车次,早就没有票了。但看何建国的样子肯定是买到了。肯定是,恰好碰上了退票!
心头不禁一阵恼怒,转身向卧室走,边道:“我已经答应去你家过年了,你别没事找事啊!”
何建国一点儿不在意小西的态度。撒完尿,脱大衣,脱外套,脱内衣,动作轻快。头天在沙发上一夜半睡半
醒,现在为买票又是半夜没睡,却一点儿困意没有,一点儿倦意没有,心情好,太好了!脱光衣服,打开淋浴,
从头到脚哗哗地洗,边洗边情不自禁唱开了:“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哪怕帮妈妈洗洗筷子刷刷碗……”
“你神经病啊,深更半夜的!”小西在卧室里嚷。
歌声没有了,哗哗的淋浴声依旧。过一会儿,何建国穿着浴衣小跑着进来,进来后,浴衣一脱,灯一关,就
往小西被窝里钻。“干吗你干吗?”小西嚷。
“你是我老婆你想想我还能干吗!”何建国边动作边说,嬉皮笑脸。
“去去去去去!本小姐现在没心情!”小西拼尽全力推他。
“我洗得干干净净的……哪都洗了……打着洗浴液洗的,你闻闻……”
不用说,何建国很快便得到了他想要的,她顾小西拼尽全力又能有多少力?嘁!
还有两天才放假,出版社里已冷清了许多。小西送走了一个来谈稿子的作者,上电梯,出电梯,在电梯门口
犹豫了一下,没有向东头她的办公室去,而是向相反的方向去。三编室在西头。何建国打电话来说晚上要请她吃
大餐,在家里,看来是内疚了,想做点补偿。于是,她想到了简佳。她一直想跟简佳谈谈,一直没有由头。这似
乎可以做一个由头,请她去家里吃何建国做的大餐。
小西边向简佳办公室走边琢磨措辞。简佳非常爱吃何建国做的菜,但肯定也不会为了顿菜就跟她走跟她冰释
前嫌。这次这事儿闹到这个地步有点出乎意料,她没料到简佳为此能做出这么大动作,调离六编室,辞去副主任
职务。不过替她想想也是,你坚决反对让人家做你的弟媳妇,明摆着嫌弃,你嫌弃人家,人家还要跟你抬头不见
低头见,岂不别扭?可是她可以跟她说嘛,说了,她调走,无官一身轻,调哪都是编辑,没什么损失,而简佳这
一调,从副主任到普通编辑,一月得损失一千多块钱呢!等于是说,小西让人家损失的这笔钱,这是一个多大的
人情多大的负担?这还都在其次,关键的是,小西从此就算是失去了简佳这个朋友。从前,她一有了什么事,就
想跟简佳说说,哪怕解决不了问题,说说也是好的。比如,何建国让她跟他回家过年,要是过去,至少,简佳会
陪她去超市帮她买东西,那样,那个枯燥的过程就会变成一个娱乐的过程。两个人在一起逛商店不仅有意思,还
可以顺便,把何建国和何建国家控诉一番嘲笑一番发泄一番。现在统统没可能了。小西朋友不多,事实上,每个
人严格意义上的朋友都不多,那种不是在生活上互通有无,而是能在心灵上对话、能满足精神需要高层次的朋友,
不多,不会多,正所谓,人生难得一知己。简佳于小西,就属这种“高层次”意义上的朋友。这下子,十几年的
朋友,从少女时期到现在的朋友,就这么没了。这里面当然有着很多的误会,需要沟通。当两个朋友闹矛盾时,
谁更不幸一些谁的主动权就更大一些。在这次矛盾中,简佳工作上,失去了副主任的位置,感情上,失去了所喜
欢的人,这眼看到春节了,形单影只孤独一人,明摆着比小西不幸,不幸得多。小西做主动和解姿态,是必然也
是应该的。于是小西决定在走前,去何建国家前,跟简佳好好谈谈。小西走着,突然就有了主意。就说何建国的
大餐是专为简佳预备的。人家专为她做饭请她去,她再拿捏不去,就未免矫情了。而简佳,不是一个矫情的人。
这么想着,心里就有点底了,向三编室走的脚步一下子轻快了许多。
简佳一个人坐在三编室办公室向窗外看。街对面是一座大型购物中心。圣诞节打出“喜迎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