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结婚时代-第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也在用他的方式表达感激,小西看在眼里甜在心里。
吃完饭,一家人围着茶几喝水说话,何建国在厨房里洗碗。简佳要去帮忙,被何建国推出来了。客厅里,小
航打开了箱子,开始给大家派发礼物。先拿出一个小盒给妈妈,里面是一枚胸针,玫瑰造型,纯金枝叶,水晶花
蕾,小西妈拿手上眯着眼睛看。“漂亮是漂亮,可惜我们整天穿着白大褂——”
小西不爱听,最不喜欢妈妈这点,十几年如一日的装束,从来不知道打扮,满脑门子除了工作简直就没点儿
别的。她拿过胸针往妈妈前胸正中间别,边说:“下班的时候,休息的时候,讲课的时候,开会的时候,也穿白
大褂?”别好了,远远近近地端详,“太好了!妈,您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美人儿?”
“你和小航比起你妈当年,差远了。”小西爸接道。不是讨好,是真话。
“所以呀爸,”小西很快地道,“娶一个美人回家,尤其是一个有事业心的美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全家人都笑了。笑声中,小航把一个长方形钱夹拿给爸爸:“爸,西服专用钱夹。”
小西爸接过钱夹,闻闻,看看,赞一声“好细的皮子”,便叫:“建国啊!”何建国闻声从厨房出来,小西
爸把钱夹给他,“你拿去使!我一个退休的人,用不着穿西服了。”
小西挡住爸爸的手:“爸,建国不缺钱夹缺的是钱。要我说您把钱夹留下,要是钱上有富裕的话——”
全家人又都笑了。小航说:“爸!给您您就留着!姐夫有姐夫的!”从箱子里拿出一红底白十字的小盒给姐
夫,“瑞士军刀。姐夫,这些天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何建国忙把两只湿手在围裙上蹭蹭接过小舅子的礼物,取出细看,边顺嘴问了句:“这刀得
多少钱?”
“呀,有你这样的吗?送你东西还问钱!”小西叫。
“我是怕小航花钱太多……”何建国解释。
“再多他已经花出去了!”
全家人再次大笑。简佳坐不住了,家人乐融融的气氛对外人来说是一种排斥,于她还是一种折磨——简佳没
有家。她妈妈在她十四岁时车祸身亡,早晨一家三口一块儿出门上学上班,妈妈还说让她放学后按时回来,晚上
给她烙韭菜合子。韭菜合子须现吃现烙,凉了就不好吃了。晚上回来,妈妈没了。六年后,父亲再婚。她父亲够
不容易了,一直守到她上了大学离开了家才结婚。可是,人上了大学也是需要家的啊!如果说没有了母亲的家还
能算是家的话,那么,有了后母的家,就不是你的家了,尤其是,当后母和父亲有了他们的孩子之后。如果不是
家中的这个情况,她和刘凯瑞可能还不会纠缠这么多年。简佳起身表示要走,小西一把拉住她让她等等,眼瞅着
就该给她礼物了,她得看看是什么东西才有心思送客。小航给姐姐送上一个路易。威登的手包,小西接过那名贵
手包一句话说不出,只发出一连串惊叫:“天哪天哪天哪!”
东西这就算派发完了,简佳再次起身要走,这时小航才觉出有一点儿不妥,全家同时也有了同样的感觉。俗
话说“见面分一半”,你小航从意大利回来,人简佳正好在这儿,你就算不“分一半”给人家,总得意思意思吧。
可是,拿什么“意思”呢?小航在脑子里迅速搜索,想箱子里还有什么适合女性又必须是不太贵的东西,太贵了
他心里会不平衡。最后,他送简佳的是一瓶香水,合人民币不到二百元。当时买它为它便宜,看着也还体面,用
来以备不时之需,毕竟,他还要交女朋友的嘛。简佳当然无例外地推辞,小西接过去塞给她说给你你就拿着。何
建国也过来凑趣说拿着拿着,简佳你现在是我们小西的领导了,日后还得请你多多关照。小西妈闻此一怔:简佳
是小西的领导了?什么时候的事?在她的印象里,女儿工作上比简佳要强,强得多。小西妈自己是个事业心强的
人,对子女当然也会有同样要求。她扭头看女儿,求证。
于是小西只好说了简佳现在是她们编辑室副主任的事。此事她没告诉妈妈是知道妈妈在意这些,会追根究底,
那样的话,又要扯出何建国和何建国家。简佳哪里知道这里头的枝枝蔓蔓?赶紧对小西妈解释说小西是因为关键
时刻在家保胎没有参加竞聘,否则,副主任一职绝对是小西而轮不到她。小西妈一听,脸当时就沉下来了。小西
和何建国一看,心随即也沉下来了。
回自己家的路上——小航提前回来不必上班可以在家照顾小西爸几天——小西连声叹息,为建国这么多日子
的辛苦付诸东流——在妈妈听说她为保胎未能参加竞聘的事后,脸上又现出了那种叫人害怕的冷漠。这还仅仅是
她家这边的情况,还有他家呢,他家还不知道他家老二的孩子已经没有了哩!何建国一直没敢跟他家说,他说他
不知该怎么说,为这个孩子他们家连老房都卖了,可想而知他们在这个孩子身上寄予了多大的希望。
小西和何建国没有乘车,沿街信步走,他把手插在上衣的兜里,她把手放在他兜里的手里,他的手刚好可以
把她的手裹住,那手干爽温暖。二人走,无语,心头是不尽的愁。
“建国,”小西开口了,她一开口,何建国心一下子提了上来,似乎预感到她要说的是什么。她说的果然正
是他怕她说的。她说,“建国,到时候你可不能把我给出卖了啊!”
“什么?”何建国装傻。
“你不能跟他们说我有问题说我保不住胎!”
“那我怎么说?”何建国机械地问了句。
“说你工作忙……”
“我工作忙和你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你没时间照顾我啊。”
“要这么说,我妈我嫂子肯定自告奋勇来伺候你。……”
“那你就说,咱们现在不想要孩子,想二人世界,丁克族。”
“那他们会说,孩子生下来,他们带到乡下去养,不妨碍你丁克。”
“那你什么意思?跟你们家说实话?说小西不能生孩子,她没这个能力,连母猪母鸡都不如,她怀上就掉怀
上就掉,让他们嘲笑我,可怜我,看不起我?!”何建国更紧地攥住兜里他手里的那只小而软的手,一个字也说
不出。片刻,小西又说了,“要不,你就说我不想要孩子。我不想要孩子,他们最多是生我的气,可如果让他们
知道我不能生孩子,他们会怎么想?噢,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误我们家建国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不会的他们不会的!他们都是特别善良的人,不会拿这事挤对你!”
“这事儿没发生在你身上你根本无法体会!在他们眼里,一个女人不能生孩子,就不是女人。我以后见了他
们,还抬得起头吗?”
“不能生孩子就抬不起头了?又不是封建社会,把妇女当生育工具!”
“是封建社会倒好了呢,让他们给你张罗一房小老婆生孩子不就完了嘛!”
“别这么悲观,大夫也没说不能治,咱们再接再厉。”
“再接再厉?咱们都多大了?还能再厉几回?有的时候,我都不敢往后想,往后一想,我这心里就空落落的。
你说我爸我妈老了,还有我和小航,我老了,我有什么?”
“我不也一样吗?”
“你当然不一样!你换一个女人就可以有孩子,我再换一百个男人也没戏,命中注定孤苦伶仃无儿无女!”
“别说得这么惨。你以前不是也说过不想生孩子吗?再说现在不愿意要孩子的人多着呢!”
“不想生和不能生是两回事!不想生,是不想;不能生,是没能力,一个没能力的人如果说自己不想,让知
道底细的人听了,肯定得说,你也配说不想!”说到这儿,声音被泪哽住。自此,一路上,二人再也无话……
小西和何建国决定利用这段难得的闲暇,处理一下由于近期各方面忙乱而未能及时处理的事儿。首先就是,
答谢刘凯瑞。人家与他们非亲非故,帮他们捞出那么一大货车来,当然得答谢。但是在具体怎么答谢的问题上,
夫妻俩产生了分歧。
按何建国的观点,实事求是,不必非得送刘凯瑞东西,人家什么东西没有用得着他们送?按顾小西的观点,
他有没有是他的事,我们送不送是我们的事。何建国说如果非要送东西
,把小航给的瑞士军刀送他得了,省得另花钱买。小西说你包装都拆了怎么送?何建国说送东西又不是送包
装。小西说现在送东西还就是送包装。何建国就说要不把你的路易。威登给他?你那包装可是好好的。气得小西
大叫:你知道那包多少钱?
给人送礼是一门学问。
这天,周末,二人决定出去转转,看能不能受到一点儿启发找到一点儿灵感。两人在超市的货架中逡巡。何
建国随手拿起一瓶酒,一看价钱,一千多,一千多送出去还不觉什么,遂摇头,把酒放下,试图再次说服小西。
“要我说,君子之交淡如水——”
小西一下子站住:“你是说我应该给人家刘凯瑞提两瓶矿泉水去?”
“你这个人!……我是说咱们不必没事找事,反正以后也不见得再来往。”
“就算以后不来往,这次呢?这次人家帮你忙就算白帮了?人家帮你们村把那么一大货车捞出来——”
“那对他不过是举手之劳。”
“是是是,他是举手之劳,问题是,需要他举这手的人太多。老少边穷地区不说,光咱北京,看看,满大街
都是!所以,人家向谁举手不向谁举手,是有选择的,要是见个需要的就举手,人早举不动了。”
“咱不是表示感谢了吗?”
“得落实在行动上!”顿顿,“这是为你们家办事,你得出钱。”
“咱别那么庸俗好不好。表示感谢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非得送东西……”
“那你说怎么表示,你说!”
何建国认真想了想:“请他吃饭吧!”心里想的是,既然非得花钱,送东西就不如吃饭。吃饭时说说聊聊,
可以加深一下感情,以后真要再有事,也好张嘴。那人是个办事的人,投点儿资投点儿时间,值。小西问他去哪
儿吃。他又想了想,“我们单位那儿,有一东北杀猪菜,怎么样?”
小西脸上笑笑地:“便宜吗?”
何建国使劲一点头:“分量也足!一个鱼香肉丝才十二块,冒尖的一大盘!”
“我就知道。在那种地方请,请还不如不请!”
“有包间!”
“那也叫包间?那叫没有窗户的隔断!”
“关键不是为吃——要不,阳坊涮肉怎么样?”
“还不如老家肉饼呢。”
“也行啊,像刘凯瑞这种人物,什么没吃过?没准龙虾象拔蚌早吃腻了……”
“给你个竿儿你就往上爬啊!”小西叫起来,“跟你说,不——行!你说的那种地方,统统不行!你不要脸
我还要脸呢。”
“怎么叫不要脸?噢,请得便宜点儿就叫不要脸?”
“人家给你个西瓜你还人个芝麻,人家涌泉之恩你以滴水相报,那就叫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