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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左手劈刀-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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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太阳刚从完颜山隐去半拉子脑袋的时候,他轻轻推了推虚掩的后院门。门轻轻开了,卧房那边传来荇儿咿咿呀呀的唱腔。任东风老去,吹不断泪盈盈。记春浅春深,春寒春暖,春雨春晴,都断送佳人命。
  花落无定挽春心。芳草犹迷舞蝶,绿杨空语流萤。
  玄霜着意捣初成,回首失云英。但如痴如醉,如狂如舞,如梦如惊。香魂至今迷恋,问真仙消息最分明。今夜相逢何处,清风明月蓬瀛。歌声幽怨婉转、如丝如缕,撩拨得花粒棒好一阵心猿意马。
  “老板娘——老板娘——”他嘴里装模作样地轻唤着,快步向荇儿卧房走去。
  猛然,花粒棒眼睛一花,黑狮闪现在面前。这次它没有直接发起攻击,而是静静地蹲在他的对面。黑狮看起来成熟多了,它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冷冷地打量着他。他感觉黑狮仿佛在嘿嘿冷笑。
  它在等待,等待对面这个人在自己强大的威慑下战栗。
  “妈呀——”花粒棒声嘶力竭狂嚎一声,转身没命地向院门跑去。
  黑狮信步一跃便抄了他的后路,依然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样子。仿佛狮子在逗弄一只孱弱的牛羚,等尽兴了再动手杀掉猎物不迟。
  强烈的恐惧使花粒棒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植物性神经指挥他的身体器官开始了自主性减压。阳物先是无任何*地硬邦邦翘起,然后很快突破临界状态,开始了有节律地抽搐喷射,元阳一泄而出。接着大小便也变得不听使唤起来,粪尿顺着裤角汩汩流泻出来。还没醒过神来,黑狮便猛扑上来将其踏翻在地,脸对着脸细细端详花粒棒,尺长的舌头耷拉到他的脸上,獠牙巨齿在他的腮上蹭来蹭去。黑狮鼻息咻咻、涎水横流,花粒棒只看了一眼便昏死过去。
  身似五鼓衔山月,命如三更油尽灯。不知过去多长时间,花粒棒不知醒来死去多少次,几乎被自己身体里淌出的汤汤水水漂起来了。
  黑狮则不紧不慢,玩死耗子一样兴趣一直不减,要不是簪珥突然想起院门未关而赶来关门的话,花粒棒最后肯定会被活活吓死。

第一章 艳神婆心动邂逅(17)
太他妈味儿了!伙计们捏着鼻子将花粒棒搭进屋里,嘻嘻哈哈打来凉水把花粒棒冲洗一番,姜汤茶水好一阵折腾,花粒棒总算捯过气来。花粒棒此时虽勉强醒转过来,可神志却异常模糊。一会儿啼哭一会儿嬉笑,一会儿将癞痢头扎进裤裆里瑟瑟而抖,把众伙计折腾得够呛。到了后半夜,忽又发起烧来,人也清醒一阵迷糊一阵,看样子病得不轻。
  “狗日的魂吓掉了,这要请夜明珠来收收魂。”小顺子幸灾乐祸道。
  第二天一大早,神婆子夜明珠早早来到一品香。
  先是焚香、画符、表箓、舞兮蹈兮一番,紧接着下火针放黑血,然后又凌空拘来神药,撬开花粒棒紧闭的牙关灌进去。一个时辰的光景,花粒棒噼里啪啦放了一连串其臭无比的空心罗圈屁,总算彻底清醒过来。
  夜明珠又从黑狮身上剪了撮黑毛烧成灰给花粒棒服下。说来也怪,一向桀骜不驯、顾盼自雄的黑狮在她面前竟服服帖帖的,乖乖卧在那里任其摆弄。
  等做完这一切,方开始真正的叫魂仪式。
  夜明珠年方三十,眉目如画、肤如凝脂,声音极是脆亮悠长,只见她对着伙房的炉口高声叫道:“花守银耶——我娃回来——花守银耶——我娃回来——”
  花粒棒坐在屋里炕上,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应道:“回来咧——回来咧——”
  全镇的人都听到了夜明珠为花粒棒叫魂的声音,闲汉们三三两两抱着胳膊站在院里看热闹,指指点点地说什么的都有。
  直到午时三刻,叫魂仪式方告结束。荇儿急忙指使伙计们到对面的万盛楼张罗来一桌酒菜,封了五块大洋、两丈湘缎谢呈夜明珠。夜明珠也不客套,酒足饭饱、梳洗一番,骑上小毛驴,在镇上男人们热辣辣的目光聚焦中姗姗离去。
  花粒棒在炕上躺了半个月方缓过神来,黑狮终于成了他的梦魇。
  为了店里的买卖,同时也确实感到有点歉疚,荇儿在这段时间里看过花粒棒几次,花粒棒总算一近芳泽,她的关心让花粒棒本已凉透的心重又热络起来。
  荇儿每次来时都是小衣薄裙、乌发慵垂,露出雪似的玉颈皓腕来,脚下的绣花拖鞋时时荡漾出暧昧的春意;又特备了热酒好菜,笑意殷殷地为花粒棒劝酒布菜,媚眼如丝、温言款款,身上香喷喷的脂粉味儿令花粒棒如痴如醉如梦如幻,过足了眼瘾耳瘾。花粒棒心里的旖思旎想便纷至沓来,飘飘然间只觉得这不是老板娘探伙计,而是自家婆娘伺候自家汉子一般。
  于是这厮用含含糊糊的语言把马大胖子相邀的事情漏出少许,意在观察荇儿的反应。
  荇儿原本江湖中人,锣鼓听音哪儿有听不出的道理。可话又说回来了,听出来又能如何?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能先安稳住他,再图从长计议。于是乎又加工钱又送秋波,用模模糊糊的语言把愿许得扎扎实实,把个花粒棒弄得神魂颠倒、腾云驾雾。
  待荇儿走后,花粒棒少不得要抱着枕头臆想着荇儿的样儿自搂一火。自被蝎子蜇后,这厮再不敢玩墙缝子了,只好玩空气。
  一沾上“色”字,花粒棒便成了一个十足掂不来秤的夯货。荇儿的一番虚与委蛇在他眼里就成了某种暗示和承诺,以为一品香和荇儿迟早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因此,不管人前人后,只要看见荇儿便要上前搭讪骚情,有时甚至做出一些让荇儿很反感的孟浪举动来,气得荇儿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放出黑狮来生吞了这厮。
  所以,今天荇儿乍一听簪珥让花粒棒拾掇徐瓶,便觉得簪珥有点看不出山高水低,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气咻咻道:“丑人多作怪,黑馍一包菜,迟早要和这个花瘢秃子作一了断。”
  如何了断呢?
  

第二章 媚眼如丝(1)
这两日,花粒棒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失落。
  前日簪珥让他刷洗徐瓶,花粒棒兴奋异常,以为天赐良机,总算可以到东家婆娘的卧房中一窥春色了。他卖力地九洗九淘,把个徐瓶刷洗得锃明瓦亮,然后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捧着瓶儿,小心翼翼向后院走去。谁知到了后院门前,簪珥只把院门浅浅开了个缝儿,根本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簪珥接过瓶儿后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了,让印鸥鋈攘车幕0舻鞘卑蚜撑鲈诹吮淅溆舶畎畹拿虐迳稀�
  被人生生地晾到门外,花粒棒的心情犹如热醋浇到烧红的王八壳上,一股热辣辣的酸味直通通冲上了天灵盖。这厮干瞪着牛眼睛咽了半天口水才灰头灰脸离去。回到屋里往炕上一躺,恨恨地耍起了死狗,声称身上不舒服,要歇上几天。
  奶奶的,不给你们提个醒,你们还真不知道铧是铁打的!
  他要给东家婆姨撂点颜色瞧瞧。
  俗语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他这一撂挑子不打紧,可苦了小顺子和两个打下手的伙计,几个人登时感到措手不及。他们对前来吃饭的老客们赔足了笑脸,说尽了好话,店里的买卖才勉勉强强应付了一天。老客们是冲碗碗菜来的,没有花大勺的主打碗碗菜,他们当然不买账,一天下来店里没几个进账。
  第二天,花粒棒如法炮制,还是死狗不动窝。
  牵一发而动全身,荇儿不得不又一次提上热酒好菜前去慰问花粒棒,使出浑身解数好一番温言热语,这才打动了花粒棒,花大勺答应身子一见好就上灶。
  不胜其烦的荇儿忍着一肚子龌龊回到房中,见簪珥一个人捂着嘴在那儿偷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荇儿不禁皱起了眉头。“还笑?亏你能笑得出来!都是你惹出来的。”
  “姐,话可不能这么说。”簪珥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辩解道:“戏文里怎么说来着?这叫奴大欺主,操妈妈的,都是惯出来的毛病。好脸子给得多了奴才便不知自己能吃几碗干饭了。”
  “你个小蹄子竟倒打一耙,这是在指责我对他太心慈面软了?”
  “在花粒棒这件事情上,你是故意把后门掩一半、开一半,并不把门完全关死,时时给他一点念想。我知道你是为了店里的买卖,可这不是长久之计,你知道什么叫蹬鼻子上脸?”
  “呵呵,看你嘴尖牙利的样子,你且说说看。”
  “呵呵,你这叫养痈为患,不如趁早割了它,长痛不如短痛。”
  “然后呢?”
  “他爷爷的耶,铁打的买卖流水的小二,走个穿红的来个戴绿的,死了张屠户,浑不吃带毛猪。”
  “呵呵,理是这么个理,可万一咱们找不上合适的勺勺客,一品香岂不要关门歇业?”
  “关门就关门,有甚大不了的?”
  “你说得轻巧,吃根灯草,关了门咱姐儿俩喝西北风去?”
  “姐,不是我说你,你看似对店里的买卖上心,可你对柜上的流水细目真正知情多少?”
  “我怎么不知情?柜上现有周转现洋八百多,每月除去各项开销,纯利有二百多,老刘按月都给我送来。”
  “好我的姐姐哩——你说的那些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我昨天问了老刘,老刘也很纳闷,说最近生意一直很好,可账面上却只能勉强持平。毛利马马虎虎下来比不上以前的纯利多,他怀疑钱都从暗口子流走了。”
  “他有没有明说?”
  “没有,事情明摆在那儿,除了老刘,店里沾钱的就只有花粒棒了,他现在负责采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媚眼如丝(2)
“你怀疑是花粒棒在作祟?”
  “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人。”
  “也就是说,店里最近一直是赔本儿赚吆喝。”
  “我看纯粹是替他人做嫁衣裳。”
  “可是,真要辞掉花粒棒,我心里还是没底。”
  “哼哼——,我看你是跟着张大少*快活享清福惯了,当年嘎崩脆的脾性跑哪儿去了?辞了花粒棒,惨到家无非就是关张歇业而已,柜上少说还有六百大洋,你身边不是还有两千多大洋吗?还有这些房子和产业,我们就是往外租赁房屋吃瓦片子也足够了,还不至于沦落到沿街乞讨卖*子。”*子:上古雅词,屁股也。
  “我撕了你的这张臭嘴,谁*快活了?怎么就卖*子呢?姑娘家红口白牙的怎么说话不知羞耻?”
  “呵呵,无非打个比方嘛,别跟我一般见识。”
  “不过呢,中间的话我爱听,才两天不见,你好像变得有点心机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呵呵,说你胖你就喘上了。”
  “我昨天碰见夜明珠了,是她告诉我这些的。”
  “我说呢!她还说些什么?”
  “她还说‘烦恼皆因争强起,不争也罢,辞了他便不与他争了’,还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毒蛇噬臂,壮士断腕’。”
  “噢——”
  “她还说这事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步先夺了花粒棒的采买大权,断了他的念想,看他如何反应,根据其反应再斟酌走第二步。如若他拒不交权则当场辞退,如乖乖交权则慢慢勒紧笼头嚼子,让狗日的今后不敢龇牙咧嘴。”
  “好主意!”
  “那就这么办了。”
  “办他个攮的。”
  “呸——你这张臭嘴!”
  第二天一大早,踌躇满志的花粒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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