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无形-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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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思蜀听叶知秋这么一说,很严肃地点着头说:“是啊,人生一世,有一个真心朋友就不错了,你王大侠最起码有两个吧。”乐思蜀说罢望了一眼叶知秋。
叶知秋又自言自语道:“事情弄到这一步了,本来是很清白的人,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既然洗不清,别人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吧,我是豁出去了,总不能让医院出示一张贞操证明,站到大街上去散发着为自己辩冤吧,人家相信吗?大不了落个祸水女人的名声就是了。我看对安直腰这种人就得以毒攻毒,你大闹常委会有人说你很有胆略和气魄呢,我看闹一下也未必是坏事,安直腰这种人就是软的捏硬的怯。”
王步凡很感激地望着叶知秋苦笑了一下,他觉得叶知秋善解人意的话特别入耳,也觉得这个女人特别能够理解和体贴人,心里很熨贴。
这时小马把药拿上来了,医生给王步凡扎上针,准备坐下来陪护。王步凡说有叶知秋在就行了,她会拔针,不用医生陪护。医生嘱咐说第一天输两瓶,以后一天输一次液,一次输一瓶,看看病情再说,说罢走了。王步凡让小马去送医生,这时陈玫来看王步凡,说了不少安慰的话,还说省水利厅的厅长亲自到孔庙马岭村去视察群众吃水情况,顺便向安智耀说了她的事情,她现在已经是水利局的局长了。王步凡向陈玫祝贺,并鼓励她干好工作,不要和安智耀同流合污。陈玫笑着说:“我走的是上层路线,安智耀奈何不了我,我也不在乎他。”第二瓶液输完,窗外传来劈劈啪啪的鞭炮声,王步凡一问才知道是一九九八年的元旦到了。这个元旦节让他过得像囚犯一样,只有陈玫、乐思蜀、叶知秋和小马陪伴在他的左右,他从来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失意寂寞过。
第114节:第七章赤橙黄绿青蓝紫(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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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步凡这次患的是重感冒,时轻时重一直输了半个月液,由于时间过长,只好给田方打电话让他在安智耀那里请了病假。有几个常委是趁着夜晚礼节性地来看了他一次,只有田方来过三次,安智耀和梅诗愚还特意来看望了王步凡,安智耀表现出很关心的样子说:“老王,有病抓紧治疗,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操心,身体要紧,身体要紧啊。”
王步凡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梅诗愚皮笑肉不笑地说:“王主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意志垮了没有什么,可不能把身体弄垮啊!”
王步凡对梅诗愚不阴不阳的话给予反击:“老梅,我的意志垮不了,身体也垮不了,好着呢,我还等着看戏呐!天南这个政治舞台上的戏可是很有看点哩,尤其是小丑在最后的表演……”
这次见面是在无声无形的心理较量中结束的,王步凡连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说。事后据乐思蜀透露,安智耀和梅诗愚元旦那天晚上在招待所大宴战友、同学和老乡,是小吴安排并亲自作陪,小曹也参加了。
第二天外界就传着梅诗愚已经活动着要当政协主席了,说王步凡与安智耀闹翻了,不久就会调离天南。有人说他要到天西县去当县长,有人则说他要到天野市教育局去当副局长,总之各种传言都有。王步凡躺在病床上就像关进了监狱,而来看望他的张沉、夏淑柏、任可和陈孚等人就像是探监的亲人,既让他感激,又让他伤感。往日前呼后拥,今朝冷清如许。云三铭始终没有来看望他,他那些同学也没有露面。看来官场上的一些事情不能用常规理念去衡量,心可以不黑,脸皮必须厚。你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去处理身边的事情,往往会失算,会被动,而用不正常的思维去办事也许不至于被动。
白无尘和时运成听说王步凡病了,专程从天北县赶来看望王步凡,让他又是一阵感动。白无尘和时运成他们也认为对安智耀这种人就要示强,决不能示弱,一示弱可能就要被动了。白无尘和张沉是天西县老乡,他们来的时候先到孔庙,张沉和他们一起来了。白无尘还透露出要把张沉带到天北县的意思,张沉拒绝了,他说:“唉,那样二哥在天南就太孤单了,以后再说吧,白书记的情我领了。”白无尘点点头,王步凡一阵感动,看来张沉还真是个有情有意的人。王步凡觉得不能因为他误了张沉,就劝他不如动一动,张沉执意要留下,白无尘和王步凡都没有再勉强他……
最让王步凡感动的是在他最失意的日子里,马风带着小儿子来看望他,提了一捆竹叶,说是专程坐公共汽车到老家的山沟里采的,烧茶喝可以败火。马风的小儿子学习还不错,明年就要参加高考,听马风的意思,因为经济困难,明年小儿子高中毕业后不准备让他上大学了。
王步凡一听就生气了:“老马,你怎么这么浑呢?孩子的前程可是大事情,到时候我给你想办法。再苦不能苦孩子啊!明年孩子考上学后你找我,我一定给你解决困难。”
马风很感激,他的小儿子也在偷偷抹眼泪,那情景让王步凡想到他小时候上学的情景……
又坐了一会儿,马风就带着小儿子走了。现在看上去马风与实际年龄明显不符,背有点驼,头发也白了许多。
王步凡的病情稍有好转,叶知秋建议他到外边去散散心,王步凡觉得知秋的建议很好,就望着知秋想要说点什么。叶知秋明白王步凡的心思,说:“我陪你去,咱们出去一星期。”王步凡点了点头,益发觉得这女人可爱。他忽然想起叶知秋身为招待所的副所长是不能擅离工作岗位的,就让她向县委办公室主任田方请了假。
田方笑道:“知秋啊,老安把小吴安排个招待所的副所长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以后你基本上是个闲臣了,有什么事你就去,不用向我请假,向小乐说一声就行了。”
王步凡和叶知秋决定去东华山旅游之前,乐思蜀告诉他招待所这里的房子已经装修完工,现在就可以搬进去住。王步凡说:“思蜀,这几天我不在家,房子这样分配:步平一套,我父母住一套,知秋的父母住一套,我们两边蹭饭吃,想住哪边住哪边,让老人们住对门吧,这样也便于他们拉家常。我去东华山回来之后就准备和知秋结婚了,你负责把老人们接过来。”乐思蜀满口答应并表示祝贺。
第二天,王步凡和叶知秋也没要小马开车,上午九点坐公共汽车向东华山去了。临行前王步凡给田方打了个电话,让田方代他在安智耀那里请假,说是去省城看病,然后关了手机,准备和外界隔绝一切联系。
东华山山高路险,开发时间不长,道路崎岖难行。五十多公里的路程破客车在山路上爬了五个小时,当王步凡和叶知秋来到东华山脚下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他们购买门票时售票员告诉王步凡这里没有宾馆,一律吃农家饭,住农家院,一天的食宿费共计二十元。王步凡有些吃惊,这样的消费水平只怕在所有的旅游区是最廉价的。再往山前走,就有许多农村大哥大嫂招呼他们住宿。叶知秋说:“步凡,咱选一个最好的地方住吧。”王步凡点点头,他这次出来一切想听从知秋的安排。从称呼上的变化,王步凡也明白叶知秋现在已经把他当未婚夫了。于是两个人相伴着再往山沟里走,知秋眼睛一亮,“这户人家就可以。”
第115节:第七章赤橙黄绿青蓝紫(9)
王步凡一看,眼前这户人家门前有小桥流水,桥两边有松柏和翠竹,确实是个好地方。于是叶知秋挽了王步凡的胳膊跨过小桥。农家大哥和大嫂早已发现他们,很热情地出来迎接,并把他们让到上房的客厅里坐下,大嫂急忙去倒茶水。王步凡看房间里挺干净,东西各有一个套间,中间是客厅,客厅里有电视、电话、沙发和茶几,看样子这户人家已经步入小康,山区的开发为他们开通了致富之路。
大嫂端来茶水说:“东为上,你们夫妻俩就住在东边套屋里。”说罢看王步凡和叶知秋的年龄有些不相当,眼神里就有些疑惑。
王步凡急忙解释说:“我妻子比我小十岁,是否有些不般配?”其实知秋比步凡小十二岁。
大嫂急忙打圆场说:“哪里哪里,看你也不是一般人,至少是个局长,我们县的领导一般都比妻子年龄大,男大十岁同年同岁,男人年龄大些好,成熟,知道体贴妻子。我们家这位比我小三岁,一天到晚啥事也不操心,全靠我料理这个家,可累了。”说罢斜了男人一眼。男人只管憨厚地笑,始终没有说话。
王步凡觉得这女人很会说话,在家里肯定是个内当家,就笑着说:“大嫂你可是里里外外一把好手啊!大哥娶了你是他的福气,女大三,抱金砖嘛。”
“别的女人嫁男人图吃香喝辣,我嫁了男人就图当牛做马。还抱金砖呢,泥砖这里比山下都贵一倍,就是这种贱命,没办法。”大嫂说罢打了大哥一下,大哥仍笑着不说话。看着大嫂那些表现,知秋不自觉地把头靠在了王步凡的肩上,大嫂投过来极其羡慕的眼神。大嫂望着叶知秋说:“现在时间还早,你们看一下屋子,如果不累的话可以到对面小山上去登登山,来回只用两个小时时间,回来正好赶上吃晚饭。大妹子长得真好看,跟你一比我就没法见人了。”
叶知秋笑道:“大嫂也很耐看呢。”大嫂羞涩地笑了笑。
王步凡有些累,没有登山的意思,知秋却兴致很高。王步凡不想扫了知秋的兴,就进房子里看了看,里边放了两张单人床,很整洁。知秋扔下包就挽着王步凡的胳膊出了门。过了小桥接着就是爬山。东华山是以山峰险峻和杜鹃花闻名的,但现在是隆冬时节,山上的树木大多已经落叶,哪有杜鹃花的影子。他们沿着弯曲的小道向上爬行,遇上过于陡的路段,知秋还要回头拉一把王步凡,他这时就有点老人的感觉,与知秋相比,热情和体力显然有所不及了。
经过四十分钟的爬行,他们终于爬上了这座小山的峰巅,知秋对着层层密林极有兴致地高喊:“喂,我来啦——”空旷的山谷中立即响起应声,像万马奔腾,又像洪流汹涌,给人一种奋发向上的感觉。王步凡的心情顿觉好起来,很想作诗,但忘了带纸和笔。刚来时,见山野之中满目荒凉,他的心情糟透了,有些后悔,觉得不该大冬天到这种地方来。现在知秋的活泼感染了王步凡,他也大声喊道:“我王步凡来啦——”又是一阵回音。以往王步凡对知秋还是了解太少了,总以为她是个不爱说话十分内向的女孩子,而今天他才发现知秋其实既有温柔内向的一面,又有活泼开朗的一面。
知秋见王步凡头上出了汗,就掏出小手绢为他擦了擦汗说:“步凡,咱们坐下休息一会儿吧,病刚好别累着了。”自从舒爽打了她之后她在王步凡面前已经不叫哥了,而是直呼王步凡的名字,开初王步凡还有些不习惯,建议知秋称他老王,而知秋则觉得老王太老气,不如叫名字好,王步凡只好随她了。
王步凡觉得叶知秋简直成了他肚子里的虫子,他的心思她全能猜透,就暗谢苍天送给他一个知冷知热的红颜知己,他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