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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世界经典名著:基督山伯爵-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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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里加答到布凯尔的路上开办了一家小旅店。
  不久,唐太斯就以两万五千法郎的价钱买下了那座小房子,交易姓名是威尔玛爵士。这个价钱比它实际的价值整整超出了一万法郎之多。当天,六楼的房客就收到了办理转移房契手续的律师通知。新房东答应,只要他们搬出现在所住的那两间房,他们便可在这幢房里任选一间居住,房租不变。
  这件事多少引起了梅兰巷附近人们的好奇。但更令人们惊奇的是,这个奇怪的人在傍晚的时候去了迦太罗尼亚人住的小村庄,他在那里整整花了一个小时拜访一个穷苦的渔夫。而他所询问的都是一些早就过世了的人。即使还在世的,也已经至少离开那里长达十五六年之久。并且,他还给那户人家送了一份丰厚的礼物,其中有一艘全新的渔船,还有各种渔网。随后的消息是,他吩咐完手下后,沿着埃克斯门,离开了马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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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杜加桥旅店(1)
布凯尔镇和比里加答村位于法国南部。在它们之间有一家叫杜加桥的小旅店,门口挂着一块铁招牌,风吹过的时候会叮当作响。去过那里的人都知道,和小旅店相连的是被称作“小小花园”的朗格多克一带。这个花园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植物,包括橄榄树、无花果、辣椒、番茄和大葱。在北纬三十度灼热的阳光里,一切都显示出某种病态。橄榄树无精打采的,无花果树发育不良,连它们的叶子上也布满灰尘。有一棵松树倒是很高大,但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孤独和苍老,以至于让人不得不怀疑它是否已被遗忘。在它们周围则是一片长着零星麦茎的泥沼。显然,这是当初附近的人们在这里尝试种植五谷的成果。而这正好成了知了最理想的驻地。从此,它们单调且刺耳的声音就在这里生生不息了。从杜加桥旅店的大门看过去,这一切正好尽收眼底。
  经营着这家小旅店的是一对夫妇,他们在这里已经整整八年了。老板是卡德鲁斯,四十来岁,身材高大,鹰钩鼻,白牙齿,眼睛炯炯有神,茂盛而卷曲的头发和胡须里可以看到有几根银丝。这些都极具法国南部人的特征。不同的是,他的肤色黝黑,加上他总是缠块红手帕在头上,所以,远远看去,倒像个西班牙赶骡人。
  玛德莱娜·莱德尔是他的妻子,也就是这里的老板娘。出生在以美女闻名的阿尔附近,在她的特征中极具那里妇女的传统美。只不过,她的美貌被流行于当地的慢性寒热症摧残过,已难重现当日的光景。近来,她几乎从未下过旅店二楼的房间,不是坐在椅子里,就是躺在床上。她总是在那里无休止地抱怨和诅咒,抱怨丈夫,诅咒命运。
  可是,她的丈夫何尝不诅咒命运呢?他们曾经有两个用人——德蕾妮蒂和巴卡。但自从在布凯尔和阿吉摩地之间有了一条运河后,他们的生意已经每况愈下了,运河船代替了运货马车,马拉驳船代替了驿车。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他眼看就要破产了,一切都似乎毫无希望。
  卡德鲁斯只好从早到晚都站在门口,希望有一个骑马或徒步而来的旅客向他的客栈走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看见客人进门时的喜悦了。他日复一日等待的只有失望。比火还要炽烈的阳光几乎使他原本就乌黑的皮肤更黑了。即使这样,他还是愿意等待,至少他不必为听见老婆那没完没了的唠叨而心烦。他总是心平气和地对老婆说:“别唠叨了,卡尔贡特娘们!这是上帝的安排。”听上去,他仿佛是个听天由命的家伙,但事实上,这个浮夸而爱好虚荣的法国南部人是个明白人。他知道给他带来一系列痛苦的罪魁祸首正是布凯尔运河,是这条河带走了他的顾客和钱,也是它给他带来了双重的痛苦。
  在先前境况顺利的许多光阴里,虽然我们可以说他是个老成稳重且清心寡欲的人,但这并不影响他有时去出出风头。每逢节假日,在人群中,从来都少不了他和他的卡尔贡特娘们儿。
  “卡尔贡特娘们儿”,是他给妻子最独特的一种称谓,因她出生的村庄而得名。这也是当地的一种风俗。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那个笨拙的舌头说不惯“玛德莱娜”。总之,每到这个时候,也正是他和妻子登台亮相的时候。他穿的是迦太罗尼亚人和安达卢西亚人的那种衣服,而他的老婆则穿的是在阿尔妇女中极流行的时装。可是到了后来,衣服的饰品一个接一个都没有了,首先是表链、项圈,接着是花色领巾和绣花乳褡,再到丝绒背心和袜子,到最后连条纹扎脚套和鞋子上的银搭扣都没了。没了华丽的服装,卡德鲁斯就再也不和妻子去参加那些活动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渴望重新回到那种生活里,这也是他痛苦的一个原因。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26章 杜加桥旅店(2)
又一天开始了,烈日再次炙烤着大地。卡德鲁斯像往常一样,在那里等待客人到来,可是一切都没有改变。路仍然是一条灰沙弥漫而没有终点的线,草地光秃秃的,除了几只鸡在那里啄食外什么都没有,道旁虽有几棵稀疏的树,也毫无生气。看来又是个令人失望的日子。
  这时,他听到妻子喊他,这让他有些不高兴。他打开前门,再次看了一眼那空寂的道路,才缓缓地向楼上走去。他在这样的阳光下,盼望旅游者的到来,连他自己也觉得是可笑的。试想,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撒哈拉沙漠里受罪呢?可是,让卡德鲁斯想不到的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个教士模样的人从比里加答那个方向过来,他将穿一身黑衣服,戴一顶三角帽,骑一匹高头大马,悠闲地快步跑来。
  教士让马在杜加桥旅店前停了下来,随即跳下马,将马缰绳系在一扇门的门闩上。那门看起来快倒了,可他却毫不在意。系好后还爱抚地拍了拍马,然后一边用一条红色的棉纱手帕擦汗,一边径直走到门前用铁头手杖敲门。这声响将一只大黑狗惊醒了,只见它一个箭步冲了出来,龇着雪白的牙齿向他狂吠起来。
  楼上的卡德鲁斯将木头楼梯踩得嘎嘎响,迎了出来,一边驱狗,一边对来者连连道歉:“噢,请您原谅,先生。”接着又转过头对狗说:“别叫了,马克丁!”说话间,他看清了来者的身份。赶紧说:“不要怕,教士先生!它不咬人的。您要来点什么?这大热天的,来杯酒吧?”
  可是,教士并不作答,只是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他似乎希望对方能发现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生,对方除了惊讶没有任何其他表情。
  “您是卡德鲁斯?”来者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
  “是的,先生。我叫卡斯帕尔·卡德鲁斯,愿意为您效劳。”店主更加惊讶了。
  “哦,很好,卡德鲁斯!您以前是住在梅兰巷一所小房子的五楼上吗?”教士接着问道。
  “是啊!”
  “您曾经是一位裁缝。对吗?”
  “对。我以前做过裁缝,后来难以为继,就不干了。再说,马赛的鬼天气太热,我没法在那里待下去,要我说,所有可敬的人都应该像我一样,离开那儿。对了,您需要喝点什么吗?”
  “那就拿些酒来,要最好的!我还想跟您谈谈呢!”
  “当然,教士先生。”卡德鲁斯说道。
  他赶紧向地下室走去,那里还有几瓶上好的卡奥尔葡萄酒顺便可以卖出去,机会难得啊!等他将酒和玻璃杯放在来者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五分钟后的事了。他发现马克丁对教士已经完全没有了敌意,只是坐在那里伸长了脖子望着教士的脸出神。
  “您就一个人吗?”教士手肘撑着桌子,坐在一条破长凳上问卡德鲁斯。
  “对,一个人,当然也可以说两个。不过总之没什么区别。因为我老婆卧病在床,什么都做不了。”
  “您结婚了!”教士好像对此很感兴趣。说着,还环视了一下简陋的家具和摆设。
  “唉!教士先生!我不是有钱人。再说,在这个世界上做个好人是不够的。”卡德鲁斯叹了一口气。
  教士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盯着他。
  “当然,我为做个好人自豪,”旅店老板接着说,“然而,现在还有多少人能这样说呢?”
  “可是,我告诉您,善恶终有报。只要您说的是真的,种瓜得瓜的道理总不会错。”教士说道。
  “我当然不能反对您这样说,可是,教士先生,您如何说服我呢?”卡德鲁斯痛苦地说。

第26章 杜加桥旅店(3)
“也许我一会儿就会兑现您说的话。”教士说。
  “什么意思?”卡德鲁斯不解地问。
  “首先,我得确定您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还需要什么证据吗?”
  “您记得一个姓唐太斯的年轻水手吗?在一八一四或一八一五年期间。”
  “唐太斯?……爱德蒙?我当然认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卡德鲁斯激动地说。
  “您一提,我倒想起来了,那个年轻人是叫爱德蒙吗?”教士用明亮而镇定的目光看着对方。
  “名叫……”卡德鲁斯重复了几遍,突然兴奋起来,“对,他就叫爱德蒙,就像我叫卡斯帕尔·卡德鲁斯一样。但是,您能告诉我,他怎么样了吗,教士先生?您认识他,我求求您了。他还活着吗?他自由了吗?他的境况怎么样?快活吗?”
  “他死了,死得比那些在土伦监狱里做苦役重犯的还要凄惨、无望和心碎。”
  “可怜的人!”卡德鲁斯听罢脸色像死灰一样,流下了悲伤的眼泪,并用缠在头上的红手帕擦了擦,“那么,教士先生,看来这个世界不像您说的那样善恶有报。我们善良的上帝往往只给恶人以善报。世道人心,上帝倘若真的会惩罚恶人,就该降下硫磺和雷火来。”卡德鲁斯用带着法国南部色彩的语言继续说。
  “看来,您很喜欢这个年轻人?”
  “当然,教士先生。尽管我曾经嫉妒过他,但我可以起誓,在那之后,我为他的不幸而难过,这绝对是真诚的。”
  “您认识他?”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卡德鲁斯问道。
  “他临死的时候,是我为他做的祷告。”教士看着旅店老板那张不断变换着表情的脸答道。
  “他是怎么死的?”卡德鲁斯哽咽着问。
  “当然是被折磨死的。才三十岁呀!”
  卡德鲁斯的额头上聚结了大颗的汗珠,他赶紧揩了一下。
  “不过,他在临终时说的一番话让我奇怪。那时,他已经吻到基督的脚了,可他却以基督的名义发誓说不知道自己入狱的真正原因。”教士继续说。
  “是啊,他怎么会知道呢!他说的是真的,教士先生。”卡德鲁斯喃喃地说。
  “他认为自己是被诬陷的,并求我为他解开这个谜,替他恢复名誉。他曾经结识过一个很有钱的英国富翁,可以说是患难之交吧。在第二次王朝复辟时,那英国富翁被放了出去,出狱时,送了他一颗钻石,以报答他在其生病期间的照料。他不想用它去贿赂狱卒,因为他明白狱卒会出卖他。并且,他知道自己倘若可以出狱,只要变卖那颗钻石就可以生活无忧,于是他便把它藏了起来。”说着,教士的目光停留在了卡德鲁斯那张忧郁的脸上。
  “如此说来,那钻石一定价值不菲了?”
  “至少对于爱德蒙来说,是这样的。它大约至少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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