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赌石-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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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宝物暴露,潜伏着危机,她阿爸阿妈急于卖掉木楼离开孟芒镇,催促她快去把慕云找回。她只好驾车重返佤城。来到城郊洋楼,眼前景象触目惊心,大院了无生气,被铁栅栏锁住一片萧条!接着她到赌石场找,大佬们说好久没见到芦医生和段爷了。她只好住在酒店,边寻找边度日如年地等;又时时惦记阿爸阿妈的安危。这两个月不是人过的日子,她心急如焚实在受不了了,决定放弃找王八蛋,第二天回孟芒镇。
当晚是“点灯节”,沮丧之极她难耐满怀忧伤和惆怅,开着车去寻觅那份情愫。来到茶楼,想在那间包房呆一会,感受曾经的缠绵、回忆美好和多舛的时光。不料冤家路窄,与芦慕云不期而遇!两人心有灵犀是件惊喜万分的事;可是一旦触及伤痛,她断然说要“嫁人”,以此加倍惩罚他!
满以为他会像上次随后赶到孟芒镇,可是她望穿双眼,恨与日俱增!她可以原谅他的一切,哪怕与阿慧同居,那是命运的不幸,但决不能容忍漠视她的感情!漫长的寻夫路啊不堪回首,还有女人最珍贵的情和爱,她都献给了她的王八蛋,他理应委曲求全予以回报!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今天敏顿突然来到她家报信,说慕云与赛当那赌石惊心动魄,轰动了缅甸赌石界!现在他成了亿万富翁、名震佤城的赌石大王,成天与一帮狐朋狗友在豪华酒店花天酒地;周围美女像苍蝇叮臭肉的,他左搂右抱天天买春,土妓嫖腻了跑到泰国嫖洋妓;看来芦医生喜新厌旧堕落得不成体统,就算他记起阿香,恐怕性病已经得上身。
那些贱女人如五雷轰顶、像钻耳爬心的毛毛虫,她精神崩溃简直受不了了!原来芦慕云不来孟芒镇,是把她从心里彻底抛弃!现在她的最后一线希望破灭,化成刻骨的仇恨;这个负心的王八蛋,她要无情地报复,直到与他同归于尽!于是一个恶毒的计划呼之欲出。
早在格莫村庄她与敏顿有一面之交。为搞垮慕云逼其回孟芒镇,初到佤城她找过敏顿,想不到身为慕云的马仔,他满口答应作内线。那次她联手赛当那与慕云赌石,策划者就是敏顿!当时错在没听敏顿的劝告,正如其所说,王八蛋不仅赌石技巧出神入化,而且练就江山不惊的赌徒心态,这是她做梦都没料到的!目前他是名震佤城的赌石大王,若论赌石技巧,就是毕生从事此道的顶尖高手也难望其项背。
然而,她坚信世上一物降一物,能制服慕云的非敏顿莫属。敏顿城府阴森,反应敏捷,为人心狠手辣,是密###首屈一指的人精。从敏顿认定慕云是赌石奇才,并甘当马仔,就足见其眼光独到。同时敏顿对慕云了如指掌,包括主子的虚实。如果利用他的奸诈,在赌石场上与慕云断生死,这确实是件可怕的事,只要慕云稍有不慎,就会被她立马打回原形!
现在她已经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唯有报复、解恨,叫芦慕云精神受到重创,以至痛不欲生;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甚至疯狂!盘算好了,她起身下楼找敏顿。
平地暴富(2)
招待完客人,她阿爸坐在桌前发愁。按缅甸风俗两人只要睡一次就算结婚;女人被男人抛弃很难再婚。现在他女儿的婚姻没救了,如花似玉的年纪成了寡妇。想起这些他就伤心。
酒足饭饱后,敏顿与她阿爸隔桌而坐,像吹迫击炮的抱着竹筒抽烟。他小腿浮肿、拖鞋后跟磨穿,说明其翻山越岭远道而来,对孟芒镇寄予极大的希望。
抽完烟,敏顿心情沉重望着户外,若不是赌垮那件石头,他也不会如丧考妣离开佤城。那可是多年的心血、百万白花花的银子啊!想起这件倒霉事,他恨不得喝段爷的血——
阿慧临走前,一番温馨钩魂的话;顿时他的日子闪着金光、仿佛怀抱搂着美女,人甜蜜软塌得像稀糖。于是一气跑回寄存地,抱着石头奋不顾身到赌石场兑现;谁知石头解开垮得惨不忍睹,他一下瘫倒在地,大呼上当!但是他已经被阿慧迷得神魂颠倒了,发誓要死心塌地缠着她。于是拔腿朝长途汽车站跑,打听到阿慧的去向,循着汽车线路去中缅边境。
在崇山莽林中跋涉了不知多长时间,他竟在腾冲的乡村小镇找到了阿慧!这时阿慧在镇上买了间杂货店,见门前有位乞丐叫她;一经认出,阿慧吓得脸色惨白!慌忙把他拉进店,说她连自己都难养活,加上又怀上慕云的孩子,要他赶快回去!他赖着死活不肯走,阿慧说这里比不得缅甸,她不报告政府要犯里通外国罪;报告了,警察要把他当成特务抓进监狱!见阿慧起身要出门,他捂着脸呜呜啦啦地哭,接过阿慧给的路费,只好如丧家之犬返回。
在佤城过惯富足的日子,他眼光高傲变得懒散,想偷窃运气又不好,被迫回密###挖洞子,为赚点小钱累得人吐血。像他这种贱民要想发财,除非当杀人越货的土匪;或者凭借智慧出卖灵魂!为此他只有找阿香,林家欠他的一笔债,这辈子岂有不讨回的道理!目前阿香对慕云有爱恨情仇,急需他这种马仔帮忙清算!于是借慕云暴富的消息来到孟芒镇。
敏顿感到好笑,爱情把阿香变傻,处理与慕云的关系往往作茧自缚;不理解慕云对阿慧欠下孽债;阿慧被逼走后,她又以四年寻夫自傲,一到关键时刻就做蠢事。而他对慕云了如指掌,这就是他的价值所在;如果达不到目的,他也不是好惹的,要叫她一家风声鹤唳!
这时阿香爸从沉思默想中走出,情况已经清楚,慕云暴富步入上流社会,女儿再纠缠只会自讨没趣;同时他对敏顿戒备,怀疑其远道而来图谋不轨,于是拿出大笔钱打发。
敏顿坚持不收,心想大家都是明白人,我这小腿跋山涉水肿得像棒棰,上面贴满风湿膏药,你竟狠心赶我走!心里轻蔑一笑,拿这点钱当是打发叫花子呀!
于是望着阿香爸嘿嘿笑:“为钱我就不会来啦,您不用说感谢,情义无价嘛!这钱您还是留着,只当我住客栈的费用,今晚就在你家借宿,明早我就走。”阿香爸一听愣住。
这时阿香悄然站在楼梯口,两人言语暗藏锋芒,她都看在眼里。于是缓步走下楼梯说:“你们不用再扯了……”来到桌前给敏顿续上茶水,“大家不妨摊开说,你这么远来孟芒镇到底是为哪样?”
敏顿心里吃紧,沉思了会,“你和芦医生的恩怨,这世上能帮你的只有我;另外林小姐不要忘记,之前我到底是给谁当马仔?就因为被芦医生和段爷识破,我才落得如此下场。”
“过去的事不用提了!”她阿爸因那次未遂车祸一直痛恨敏顿,“这是男女私事,你在中间掺和合适吗?现在慕云是赌石大王、亿万富豪;你以前的那套是没用的,一个马仔能翻起哪样大浪?”
阿香拦住她阿爸:“我倒想听听,你说吧?”
敏顿强忍羞辱,厚着脸说:“虽然不少女人打芦医生的主意,但他只是花钱图个玩弄,心里装得下的只有林小姐。另外芦医生是欠阿慧的孽债,绝非看中一个卖货。监狱的事由我顶缸。你要想清楚,现在阿慧已经回国,你一缸水都喝了,难道就咽不下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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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地暴富(3)
真不愧是讨好卖乖的马仔,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阿香轻蔑地盯着他,心想作为马仔,这个缸你顶得起吗?你把芦慕云当成什么人了,他若傻到听信假话,只怕早就死在了赌石场!
于是索然无味的说:“你的利用价值已经完结,远道找来你不怕累呀?”
敏顿急了,嗫嚅道:“那次赌石不是我的错,你咋不检讨自己的失误。谁都晓得,当马仔只有依靠好主子,才有出头之日,我对你是有用的……”
“你错了!之前我是这么想的,就因为他变成亿万富翁,我们就恩断情绝了!另外,这么长时间我对他已经彻底绝望,变成恨其不死!”阿香红颜愠怒,“我要你不择手段整垮王八蛋,只要达到目的,我决不会亏待你!”
敏顿心里暗暗高兴,结果正如他所预料!幸亏刚才是摸着石头过河,不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于是故作沉默,缄口不言。
阿香爸听后直摇手:“整垮一个亿万富豪谈何容易!何况他身怀赌石绝技,就算今天倾家荡产,说不准明天东山再起。连你阿爸都输得口服心服,现在人心叵测,你就听天由命吧?”
“阿爸不必担心,女儿有的是办法。”阿香清楚阿爸的言外之意,害怕敏顿冲着“林家玉”来的。有前车之鉴,她更担忧一家人的安危,今天决不能留敏顿在她家过夜!
转头对敏顿说:“有哪样不好意思的,你又不是没有出卖过他!现在我只要你一句话,说得好,我们马上去佤城。”
敏顿缓缓抬起头,“刚才我已经说过,我实在是无路可走……也算你找对人了,希望事成之后,你保证说话算数。”
这家伙脸皮真厚,竟敢班门弄斧,在他这位赌石大王面前吹牛!心想你若有能耐扳倒亿万富翁,早就不是靠人施舍的穷马仔了!阿香爸面带讥讽的笑:“你是要跟慕云比赌石技巧,还是藏有别的绝招?不妨胆子再大一点,说出来让你大爹听听?”
敏顿的脸唰地一红,“您不用笑话我,赌石场危机四伏,没有十全十美的人。芦医生的长处和致命弱点只有我清楚,包括他的赌石技巧;到时只要他一招不慎,就算神仙也难逃劫难……”
见阿香爸嗤之以鼻,挥手像赶苍蝇的,敏顿急得像剥他皮的叫:“我当然有绝招嘛!明晓得芦医生是赌石大王,那么多高手输得口服心服,难道我头被猪啃了去找死——就不会想别的法子?告诉您,我不会与芦医生赌石,他把赛当那弄得倾家荡产未必有好下场,其余的话我不想说了。”
他的话虽说了一半,也够吓人的了!阿香爸听得浑身像打尿惊地一颤,作为老江湖他清楚这人手段阴险毒辣,要暗地里借刀杀人,并扬长避短攻其不备!可是,现在慕云如虎添翼,这家伙是否想得太简单了呢?同时他怀疑敏顿用心叵测,女儿与这种阴险狡诈之徒同行,无异鲜花遭色狼觊觎,后果令人不寒而栗!
想到这里,阿香爸苦苦哀求女儿:“你晓不晓得慕云走的是条绝路啊!赌石就是赌徒,下场就像吸毒成瘾,人被一夜暴富诱惑,刺激得丧失理智,赌涨赌垮都欲罢不能;干上这行很少有人金盆洗手的,最终‘久赌神仙输’,落得倾家荡产去乞讨!所以用不着你去讨债,段爷之前的下场是最好的证明啊!”
阿香固执得听不进这话,将车钥匙甩给敏顿:“走吧,我给你的条件是优惠的,今后你自己看着办。”接着对她阿爸声泪俱下:“您女儿已经受够了!我根本没害他进监狱,他竟移情别恋反咬一口,并不负责任玩弄感情!他要我守寡,我要亲手送王八蛋当和尚!”
听完这话,阿香爸伤心得泫然泪下。作为阿爸理应拼死阻止女儿疯狂,可是他有千般悔恨万般愁——这辈子对女儿欠下孽债,此刻他像火烧乌龟,内心有说不出的痛苦……悲哀的是他明知女儿与狼相伴凶险,又无可奈何,只有听天由命的份。想起这些他无法承受,一时如乱箭穿心,仰面紧闭双眼,老泪嗖嗖滚落;长叹一气,无力挥了挥手,算是为女儿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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