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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汽车超级读本-3-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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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拘谨,毕竟我是个外国异教徒。但想想老外到了我们的寺庙,通常都能受到很好的招待,同理我只需照顾好自己——而且谢天谢地,这里没有性别歧视。神父是个和善的人,个子不高,听了西蒙的介绍对我点点头,叮嘱几句刚要走,麦克尔和西蒙一边一个拦住他,手里拿着钱。神父坚辞不受,于是尼古拉斯和马钦也加入进去,叽哩呱啦说着波兰话(这些天我已经熟悉的波兰话的语调),神父推脱不过,才收下。我忙问西蒙该付多少钱——除了各自的汽油钱和特别支出外,我们所有费用都采取AA制。但他摆手说不用,那钱是他们四人捐给教堂的。 
    北京时间的星期天晚上,是我给《北京青年报》发稿的最后期限。三天前贝加尔湖边给自己放了一天的假,只得现在补齐。伙伴们在楼上蒙头大睡,我则靠不停地在太阳穴上涂抹清凉油保持最低限度的清醒,向读者们控诉蒙俄边境通关的种种烦恼——不过现在看来,那倒是个不错的故事,而且100%真实。尼古拉斯自告奋勇带我去上网,顺便我们还要买些面包、肉蛋、蔬菜和啤酒回来。新西伯利亚街上的网吧不多,莫尼卡带着我们找了几条大街才发现一间写有INTERNET WINDOWS字样的门脸儿,推门进去,果然是个有六七台电脑的小网吧,网费80卢布1小时。 
    网吧没有专线,还靠拨号上网。很遗憾,他们不同意让我用笔记本拨号,只能把要发的文件存到软盘里,作为YAHOO邮件的附件发给报社和朋友。信也收到了几十封,可凡是中文的一概乱码,真郁闷。我在进行收发作业的同时,尼古拉斯也在边上给朋友写信,就在他点击CLICK的时候,从网上掉下来了。这一气可非同小可,交了钱出来,他把气全撒在莫尼卡身上,开着车左突右撞,吓得我惊声尖叫。“别怕!”他狠狠地说,“就凭我能在伦敦的交通中幸存,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哪个城市能难倒我,别提是新西伯利亚!”闻听此言,我立刻对伦敦的交通产生由衷的敬畏。“哼!真可气,好不容易给我女朋友写了信,刚要发就被踢下来!我还得付钱!”他继续唠叨刚才的事情。嗯?!听到尼古拉斯说女朋友“him”,我断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是同性恋。多年以前,一位正直、善良的好朋友告诉我他是同性恋时,我吃惊不小。正是那位朋友使我像对待常人一样对待有不同性取向的人。 
    尼古拉斯是个可爱的胖家伙,用他自己的话讲,“长着一张无辜的娃娃脸”,很容易使人与他亲近。这些天,我没少在他的大肚子上捶打。不过,他行事中偶尔流露出的女气,暗示了同性恋倾向。所以我一点儿也不奇怪。后来我发现自己大错特错。有次尼古拉斯不知从哪儿捡到了我的俄语短语书,捧着边念边笑,特别念道“你是同性恋吗?”的时候,笑得最厉害。我给弄糊涂了,同性恋多半不会是这种态度念,便悄悄问马钦。他听了愕然,说他也不知道,不过他确实见过尼古拉斯的女朋友,是真正的女朋友、一个很好的姑娘。我有点儿后悔自己的莽撞,便把“女朋友…him”的事情讲了一遍。马钦点头,觉得尼古拉斯说得出这种英语,他建议我跟尼古拉斯本人说说,这可以促使他学好英语也说好英语。晚饭后,马钦隆重推出了他的宝贝:基本干燥了的大麻草,装在一个自带的不锈钢托盘里,边上还放了点燃的ZIPPOL打火机。他的同伴们立刻围过去,纷纷做陶醉状,叫人忍俊不禁。马钦喜滋滋地刚要开始卷烟,神父就来拜访了。这下他们可慌了神,赶紧把大麻藏好。我猜马钦一定不是教徒,当尼古拉斯兄弟和麦克尔正襟坐在神父边上频频点头时,他则躲在房间的另一头,给我翻译那边的议题:如何挽救吸毒青少年。虽然大麻草不算毒品,可神父要是知道自己教堂里藏着这些东西,不知该做何感想。波兰伙计们一定内疚不已。神父走后,他们没再继续刚才的游戏。大家约定明早最早醒来的人负责叫起。欧洲不到2000公里了。  
    廖佳欧亚远征精彩章节……喧嚣的孤寂(一) 
    喧嚣的孤寂圣彼得堡大气磅礴。巴黎浪漫,略带伤感。布拉格忧郁,浪漫的忧郁。这忧郁就写在城市的颜色中。那些红色屋顶中的蓝色、绿色,乃至金色的尖顶,那些大理石或者花岗岩的墙体,经过了岁月涤荡和苦难洗礼,积淀为这个城市的本质:忧郁,带些浪漫。或许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与爱有关的电影,都以布拉格为背景。 
    我的到来对马丁而言是一个沉重的道德负担,一方面他觉得有义务安排我在布拉格的  
    住宿,另一方面又害怕和我在一起。安排我住下后,我们见过两次,都是和伊卡斯一起吃晚饭,他那目光闪烁、不停看表的焦灼状态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闯进他生活的怪物。分手之后一直保持的良好联系,使我错误地相信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即便最近几周他在信中表现出反复无常后我还抱着这样的幻想。 
    在他的公寓里,我无法呼吸。甚至在布拉格街头,呼吸中依旧充满忧伤。“逝者如斯”,最易消逝的不是岁月、长河,而是情意。我想过逃走。 
    然而我太爱布拉格了。不能用马丁的错误惩罚自己,这是我的旅行。中秋节晚饭后,我告诉马丁,如果我的到来对你而言是负担,那么对我也是。 
    有时候忧伤是件“好事”,它让你在痛苦之后冷静,看清世事无常。我问伊卡斯,他的邀请是否还有效?“当然!可是为什么?”我没说实话,随便找了个借口。 
    伊卡斯是马丁的表哥。他已经从酷青年蜕变成标准白领,负责一家跨国汽车公司在捷克的市场。在得知欧亚之旅终能成行时,伊卡斯立刻发出了热情洋溢的邀请,他家的大门,任何时候都向我敞开。 
    我们是1998年夏天在川西北认识的。他和另几个朋友来中国找马丁,按计划在西部自助旅行。我则在西部开车旅行,因为天水修路绕道川西北去甘南,没想到和他们在九寨沟撞个正着。因我的骑马技艺高他许多,打猎枪的枪法和他一样好,遂被奉为“全能小姐”。后来证明我只能打土猎枪。伊卡斯有持枪证,还有一柜子各式手枪,算是个神枪手。1999年新年刚过,我们在布拉格一个射击俱乐部比赛。结果我浪费了36发子弹,只有4发中靶。马丁在我通知他之前,从伊卡斯那里知道了我要搬走。等他赶回来,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我们吵起来。准确地说是他在嚷,都是些他喜欢他现在的生活之类的话——无疑,我就是个闯入者。伤心是难免的,但我不会落荒而逃。 
    离开布拉格后,我发现自己还是忘在马丁公寓里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就是布达海鹰俱乐部的海鹰徽章。布达之后,我一直把海鹰戴在胸前,到布拉格第二天去洗衣服时摘下来放在桌上。扼腕!!!在伊卡斯家门口,我向他道歉没讲实话。 
    “我能理解。”他说,非常惋惜的样子。伊卡斯的家,是个只有一间房的古董陈列厅。连这栋房子楼房和他收集的手枪算在一起,他这个主人是最年轻的。炉子是30年代的;吸尘器是10年代的,110瓦;台灯也是二战期间的。至于那些手枪,最多的是捷克的(捷克是制枪大国),也有二战期间德国军官使用过的比利时枪。这是他爷爷在二战后用Omega手表和一个苏联红军换的,之后的40多年一直把它藏在阁楼的地板下。有意思的是爷爷此后曾在战后销毁武器委员会工作过,伊卡斯从来就不相信爷爷说的什么枪也没留下的话。直到1998年、他去世的前一年,才把这把珍藏了40多年的枪送给孙子。 
    不过伊卡斯最得意的珍藏,没在房间里。那是停在楼下的Fiat 500,红色的。他拥有这辆小车很多年了,还曾做过布拉格Fiat 500俱乐部的主席。不能不承认,即使和Autostat见到的老爷车相比,这辆红色500也绝不逊色。伊卡斯自己会修车,因此这辆Fiat 500不仅漂亮,还保持着良好状态。每到周末,还经常开着她去参加比赛——时至今日,捷克的Fiat 500收藏者们,还在定期聚会切磋。 
    我知道伊卡斯对车非常了解,但当他说出波兰伙计们的老拉达实际上是Fiat的一款旅行车型后,我还是非常吃惊。至于我的捷达,看他坐进驾驶舱后的表情,我知道他很满意这辆车。 
    “这些设计真熟悉,”他摸着仪表盘,“我爸爸很久以前有辆高尔夫。没想到,中国现在能造出这么好的车。”捷达的新内饰,用的是高尔夫的一套储备设计。“现在中国生产的最高级车型是Audi A6,也是赞助我车的这家厂造的。”搬到伊卡斯家,心境渐渐开朗起来,我听见了自己的笑声。在此之前的几天里,最多的只有苦笑。 
    第二天早上起来,手机上收到短信,是北京的朋友发来的笑话,大意是说:“……猪的四个理想实现了,乐得小猪哼哼叫,对着手机直傻笑。”我果然又傻笑一阵,马上倡议各路亲朋每天给我手机发个笑话,这样无论是否有机会上网,一醒来就能笑。忧伤有时仍挥之不去,可我看布拉格的眼神不再有哀怨。   
    廖佳欧亚远征精彩章节……喧嚣的孤寂(二) 
    沃尔塔瓦河(Vltava)在布拉格市区转了两道湾。这是一条不冻河,即使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夜依然荡漾着波光。这个季节河面上就聚集了很多水鸟和鸭子,让布拉格人不胜其烦的鸽子也会在河心的水排落落脚。我仍旧喜欢沿河的右岸从捷克军团大桥走到查理大桥,在树影中看渐近的布拉格城堡,或者回望民族剧院金碧辉煌的屋顶。布拉格的精华——老城区和小城区,就在这段河岸两侧延展。   
    600多年的查理大桥,热闹风雨无阻。习惯了在摩肩接踵的观光客中走过大桥桥塔的门洞,在木偶艺人、自由派画家、老年乐队、拥吻的情人的夹道中走过查理大桥,而后消失在小城区(Mala Strana)的街巷中。 
    布拉格的精髓,就是小城区和老城广场周围从中世纪保留下来的这些石板小巷,曲折诡秘,弥漫了浪漫和忧郁,但从来都不小气。和这些小巷一墙之隔的,往往就是被游人裹挟的躁动不安的街区。我喜欢游荡在与喧嚣一街之隔的静谧的巷子里:无论是一头撞进死胡同,或者于不经意中发现一个制作完美的傀儡、亦或一间观光客鲜有涉足的小酒吧。 
    我最喜欢消磨时间的地方,是布拉格最大、最好的一间咖啡厅,特别是在雨天。因与捷克民族剧院隔小街相对,这里是明星和名流聚会的地方—斯拉维亚咖啡厅(Kavarna Slavia),是布拉格那些小巷和广场内咖啡馆的反叛,宽大豁亮VS狭小诡秘。 
    最初我以为Slavia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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