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救图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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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人口红利”,是指生育率迅速的下降使少儿抚养比例迅速下降,总人口中劳动适龄人口比重的上升,在老年人口比例达到较高之前,将形成一个劳动力资源相对比较丰富,少儿与老年抚养负担均较轻,对经济发展十分有利的黄金期。关于“人口红利”的内涵,人口学家蔡昉认为,“人口红利”的含义即是:从事经济活动的人口不断提高带来的高生产效率与高储蓄率导致的较高的资本积累。据蔡昉测算,在过去的20多年里,劳动力的充足供给和高储蓄率,为中国经济增长带来了可观的“人口红利”,其对人均GDP增长的贡献超过25%。
国际人口学界普遍认同的人口转变理论告诉我们,人口再生产类型从“高出生率、低死亡率和高自然增长率”向“死出生率、低死亡率和低自然增长率”的转变过程中,会形成一个少儿人口和老年人口在总人口比例中都比较低的局面,并会持续几十年的时间。在这段期间,总人口呈现“中间大,两头小”的结构,即14~64岁的劳动适龄人口规模大;0~14岁和65岁以上人口规模小,人口学家称这段时期为“人口机会窗口”,也称为“人口红利期”。
人口红利与比较优势(2)
“人口红利”的形成需要从劳动力供给、消费、储蓄和创新特征对经济增长的影响来解释:首先,“婴儿潮”(即人口出生高潮)时期出生的一代人进入劳动年龄后,由于劳动力供给充足,并且价格低廉,为产业的发展,特别是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发展提供了宽松的环境,该类产业竞争力相对较强,能创造出较多的社会财富;其次,当“婴儿潮”人口达到收入和消费高峰时,整个社会的消费能力也明显增加,强劲的需求成为拉动经济持续增长的引擎;再次,“中间大,两头小”的人口年龄结构,使得社会负担较轻,储蓄率较高,如果资本市场健全,能将高储蓄转化为高投资,从而推动经济较快增长;最后,适宜的社会经济环境和适度的就业压力使新生代自主创新和自主创业空前活跃,如电脑和互联网即是二战后美国“婴儿潮”在进入适龄劳动供给阶段后所导致的重大技术进步的产物。
结合当前中国的经济形势,据以上分析我们可以得出结论:中国在经济崛起阶段长期执行的“投资+出口”的发展模式正是“人口红利”在发挥效能。中国出口产业的快速发展最终得益于成本低廉的劳动力,而充足的劳动力供给正是大规模人口增长和结构变迁引起的;而经济学中储蓄投资恒等的关系,更是明白无误地表明了持续稳定的高储蓄率正是中国长期保持高投资的物质基础,这种趋势一直延续至今仍未发生实质性变化。
日本和“亚洲四小龙”在经历了经济高速增长期之后,都出现了相对减速的过程。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人口转变所带来的人口年龄结构和劳动力比较优势逐步丧失,“人口红利”逐渐衰减。例如,日本于1970年中后期进入老年型社会后,劳动力增长速度放缓,整个社会的消费能力逐渐滑向低谷,经济增长速度明显下降。
中国人口出生的高峰是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一直持续到20世纪70年代初期(除三年自然灾害外),如1962—1971年期间中国持续10年超过3%的出生率制造了前所未有的“婴儿潮”。建国之后前20多年的“高生育期”导致中国人口猛增近4亿。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生育率下降,70年代末之后,国家实行了严格的计划生育和独生子女政策,人口总量增长速度得到有效控制,人口增长幅度越来越低,我国逐步迈进了低生育率阶段。
20世纪80年代以来,“人口机会窗口”的开启正好与中国1978年开始的改革开放、1992年开始的市场经济体制改革大背景有效地结合,推动着中国经济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高出生率导致80年代以后劳动力非常充沛,大量廉价的劳动力支撑着中国劳动密集型产业在国际上的比较优势,加上市场容量的急剧扩张,吸引了西方国家的资本、技术和企业转移到中国来,促进了我国经济的持续高速发展。
进入新世纪之后,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国门大开,国外资本和技术像挡不住的洪流一般涌进中国市场。发达国家由于已经提前进入了老龄化阶段,劳动力成本居高不下,企业为了追求利润,将大量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迁往其他国家,而此时的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人力资源市场,丰富而廉价的劳动力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加上中国政府提供给外资极其诱人的优惠政策,中国成了外资进入新兴市场国家的首选地。
就这样,中国企业成功地抓住了世界范围内正在进行的大规模产业转移时机,利用跨国公司将制造基地转到具有低成本优势的地区的机遇,培育和发展了自身的制造业。找到了在全球分工中明确的位置后,中国逐渐形成了珠江三角洲、长江三角洲、环渤海经济圈三大世界级制造基地。
中国的成功得益于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成功利用了“人口红利”,是充分发挥了比较优势的必然结果。我们看到,市场经济越是深化,市场竞争越是激烈,中国收获的“人口红利”越多,也就是更好地发挥了比较优势。在这个问题上,林毅夫认为充分竞争的市场机制是按比较优势战略发展经济的基础性制度安排。
在一个开放竞争的市场中,企业家会根据价格信号不断自发地调整生产结构以适应要素禀赋结构的变化,从而带来整个经济中要素禀赋结构和产业技术结构的提升。但是,在这个自发的过程中,企业家可能根本不了解比较优势的原理,也不关心整个国家要素禀赋的提升。企业家始终关注的是如何降低成本、提高收益,始终关心的是市场上的价格信号。在这种情况下,要想使企业能够根据要素禀赋结构做出正确的决策,就需要要素的相对价格能够充分地反映要素的相对丰裕程度,并且要素相对丰裕程度的变动能够充分且灵活地反映要素对价格的变动,只有这样,企业家在竞争的市场中,为了自己的生存和发展,才会自发地按照比较优势来选择产品、技术以及产业,而产品和要素市场的充分竞争是使价格信号充分反映要素禀赋结构中各要素相对丰裕程度的唯一途径。因此,充分竞争的市场机制是按比较优势战略发展经济的基础性制度调整资源分配。
从林毅夫的研究,我们可以发现,中国的改革开放是助推中国经济起飞的制度性基础,而强大的人力资本优势则是中国经济起飞的基础性动力,是把“中国制造”成功推向全球的“主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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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换技术”的悲哀(1)
改革开放以来,以“市场换技术”是中国引进外资和技术时一直奉行的一个原则。但事实证明,奉行这个原则的结果是:中国让出了市场,却没有换来核心技术。“以市场换技术”换来的不是核心技术,而是资本、设备和生产线,真正的核心技术是很难通过正常的贸易途径获得的,这其中夹杂着意识形态、地缘政治以及贸易战略等多方面原因。在当前经济全球化日益加速,国际竞争日益激烈的后危机时代,中国企业必须在本土直接面对越来越多的跨国公司的竞争。很显然,在这种情况下,跨国公司是不会将代表核心竞争力的技术卖给竞争对手的,而更倾向于用较为低级的技术来换取市场,以此实现自己的扩张意图。
残酷的现实告诉中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发达国家的技术转让从来都是有代价的。那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它一边创造着奇迹般的经济增长,一边又蚕食着中国的市场和自主创新的平台,而后者就像病毒一样在前者掩护下在中国的经济肌体内潜伏与蔓延。可以想象的是,一旦病毒发作,对中国企业来说注定将是一场灾难。
据调查,进入中国的绝大多数著名跨国公司按照合同都认真地转让了技术,而且转让的这些技术也大多是较为先进的技术,但并不是这些企业的核心技术。即使是这些所谓的“先进技术”,与跨国企业合作的中资企业也不能实现消化、吸收并创新,而只能依附于这些技术一味地搞市场扩张,到头来,中国巨大的市场“蛋糕”被国外企业如“狼进羊群”般瓜分,而技术仍然牢牢地掌握在跨国企业手中。
国家科技部副部长刘燕华更是认为,“以市场换技术”纯属“自欺欺人”,这条路根本走不通。他认为,原因主要有四点:第一,市场是有限的,一旦让出去就很难再抢回来;第二,让了市场也不见得会得到技术,即使得到了也不会是核心技术;第三,给外资让出了市场会废掉自己的技术;第四,让出了市场又缺乏核心技术,有可能发展成为依附型国家,最后受制于人。
2006年“两会”期间,一份题为《加强自主支柱创业自主创新,防范经济殖民化》的提案为这个理论提供了事实依据。提案指出:我国三大支柱产业80%的产业主权已被外方所控制或主导。2005年我国信息产业(制造业)总产值的77%、增加值的79%为外方(三资企业)所主导,汽车工业(轿车工业)90%的产品为外方所主导。这对我国的经济、科技、人才、国防、政治等国家重大安全,都将造成严重威胁。
该提案还罗列了跨国公司对中国进行技术封锁以及摧毁中国自主创新平台等六大“罪状”,跨国公司所到之处,当地的自主创新就会变得很困难。他们主要通过如下手段实现技术垄断:
第一是市场策略。一旦本国产品面世,跨国公司马上就会将价格压得很低,使本国产品不得不赔本销售,高昂的研发成本无法增加回报,研发团队士气涣散,队伍瓦解。
第二是人才战略。跨国公司以高于中国数倍或数十倍的薪水将中国企业的研发团队中的核心人物挖走,或将之纳入自己的研发团队,或束之高阁,让中国长期的技术投资归零。
第三是技术战略。如果中国真的研发出了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产品,国家跨国巨头就会联手来对付中方企业,通过各种手段制造压力,或者以他们掌握的国际技术标准霸权加以*。
“市场换技术”的悲哀(2)
第四是政治战略。跨国公司对各国政府的经济决策部门都有强大的影响力;相反,中国的自主创新企业却往往缺乏如此强大的政治影响力。部门利益的考虑,常常使一项自主创新技术只能得到本部门的保证,得不到其他部门的配合。
第五是舆论战略。当对跨国公司的崇拜情结四处弥漫时,跨国公司的产品等于在中国有了一个巨大的、免费的、口口相传的广告,使其产品可以在中国得以高价畅销。
第六是政策战略。当中国到处招商引资,以引进世界500强跨国公司作为地方政府的业绩时,跨国公司可以利用各地方政府的竞争,享受超国民待遇,极大地降低土地、人力以及资本的使用成本。
除了应用上述战术之外,外资企业还通过直接并购控制关键技术,占据产业发展的制高点。近年来,在我国实施并购的大都为著名跨国公司,国际石化巨头埃克森美孚和荷兰皇家壳牌集团、全球最大的工程机械制造商卡特彼勒,国际著名电信设备制造商阿尔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