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变革:后金融危机时代的美国与世界-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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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希望在采访结束之后,能够吸引更多的人关注这个建议。
希勒:金融机构逐渐进步,这一点很有希望,但可能需要时间。我希望能够建立一种抵押贷款产品,通过提升不动产业或整个经济来消除破产风险。这一产品以房价指数或GDP指数为基础。我花了20年的时间来开发房价指数,我们不用纽约的标准普尔指数,而是开发了凯斯…希勒指数——卡尔·凯斯是我当时的同事。我知道同类的房价指数在中国也有所发展,这是一个开始。金融进步必须建立于技术手段之上。首先,中美两国必须相信自己的房价指数,然后才能在此基础上开发金融产品。但这的确需要时间,人们必须开发出相关指数,理解它的运作方式,这需要一段时间。监管者也需要相应地调整自己的行动——所有这些都需要时间。我希望经济危机可以使得这一进程加速,这里的“加速”,我是指在未来的5年里。这就是金融技术领域的“加速”。
记者:我希望人们能够更加关注您的这个看法,因为在控制风险方面,这的确非常有用。说到中美两国,要摆脱经济危机,您觉得这两个国家具体能够做什么?
希勒:中国的发展速度非常快。从长期来看,中国会非常非常成功。很不幸,未来经济增长的速度有减缓的风险。中国经济还会发展,但可能会经历一段缓慢增长期。有许多工作要做,要发展协作精神,这意味着要与别国分担风险,也就是说不要采取贸易保护主义。对任何人而言,保证繁荣的秘诀就是自由贸易。。 最好的txt下载网
行为金融学大师希勒教授:如何阻止经济之舟的沉没(6)
记者:您刚才提到中国经济有减速风险,请问是如何得到这一结论的?
希勒:我并没有单指中国,我想说的是未来全球经济增速可能会减缓。这也并不是必然发生。如果政策应对及时,这种情况就不会发生。1997、1998两年亚洲金融危机时我们也担心过类似情况。幸运的是,那场危机没有演变成当前这样的灾难,亚洲经济的恢复速度非常快。希望我们也能同样摆脱此次危机,但当前情况比亚洲金融危机看起来要严峻得多,涉及的范围也广得多。所以,我们有着同样的担心,只是这次情况更加严重。我觉得人们没有很好地理解衰退,没有理解它事实上是由“动物精神”所驱动的。一些心理上的变化使得人们丧失信心,没有了发展的意愿——也许并不是所有人。回到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时期,很难相信它持续了那么长时间。大萧条始于1929年股市的崩盘,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才结束,对于美国来说,那是1941年。所以有长达10年的萧条,在这么长的一段时期内,1933、1934两年也有强劲的复苏,但势头没有继续下去,没有回归到正常水平。人们总是在问:“为什么持续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不理解这是为什么。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从很多方面来说,经济学的确是一门科学,但它仍然无法预测此类事件。
记者:我正想问,您觉得经济什么时候会复苏?
希勒:也许会在不久的将来看到转机。尤其对美国而言,房价下跌这么多,不再有定价过高的可能了,因为它几乎是一路下跌。另外,股市也下降许多,虚高的部分已经被清除。中国也同样如此,股票市场跌幅巨大。所以看起来,下跌的趋势也许可能终止。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放松对长期经济的警惕。下跌趋势可能终止,但它对民众“动物精神”的心理影响可能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对于那些经历过这一切的年轻人,这种伤害可能会伴随其一生。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更多人失去工作、更多机构破产之前,采取行动非常重要。我觉得经济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激励的驱动,人们必须要相信自己的能力。我们每个人都受到了怀疑的困扰。谈到商业,你马上就想到有那么庞大的国际性公司,有成千上万的专业员工,我怎么可能独树一帜,最终取得成功?这种情绪很正常,人类就是这样。人们并不是浑浑噩噩的,他们有生命,是经济的一部分,也许在为某家公司工作。但他们有自由离开,并能够遇到其他人,说:“咱们可以在一起做些什么。”也许一起为某家公司工作,也许开办自己的企业。如果经济健康的话,这是一种令人激动的生活,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保持这种精神非常重要。每个人都相信我能够在正确判断商机的基础上,通过参与风险活动,最终实现个人的价值。我一定要做这件事,我要让它实现。这种精神推动着经济发展。
记者:这让我想起了乔丹的一则耐克广告:“我相信我能飞,放手去做吧。”还有阿迪达斯的宣传语:一切皆有可能。现在也许我们需要“动物精神”来推动经济的发展。
希勒:问题是在好时候、繁荣时期、事情好得过分时,有些人变得冒失:“我可以做成任何事。”而正确的态度应该是意识到生意可能带来的各种困难。只有保持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才能成功。但“动物精神”的另一面是,如果你太过实际,你可能会觉得:“我什么事情都干不成。世界这么大,我这么渺小。我还是随便找个工作,按部就班地过吧。”这也不是正确的态度。
记者:有些时候我们需要在太理想化与太实际之间保持一种平衡。
希勒:的确如此。我觉得这是人类成功的关键。我们希望成功,每个人都应该认识到自己的能力,要准确地评估自己的才能。如果没有美妙的歌喉,就不要去当歌手。但要想到,也许我有另外的才能,应该从事另外一项适合我的工作。与此同时,激励作用仍然在推动着你。
记者:您对经济有哪些想象?
希勒:我对经济最大的想象是,希望50年以后回过头来看,21世纪上半叶是人道主义的转折点。许多相对比较落后的国家发展成现代化国家,没有国家被抛在后面。现在仍然有许多人饱受痛苦,许多人得不到足够的营养和医疗。每个国家都有富人或成功人士的圈子,我希望这个圈子会扩大。相应的,这类扩张能够解决当前的一些严重问题,比如说全球变暖、污染、环境恶化。因为人们绝望的时候,是不可能解决这些问题的。我希望在这方面有所进步。这是令人激动的半个世纪……人口规模扩大,不久以后,我们可能在月球或者在火星上定居。这是个令人激动的时代。如果一切运行良好,如果我们没有被经济的失败击倒,我觉得不太可能……但经济失败有可能引发社会的紧张情绪。大萧条终止于二战,不能说二战导致了萧条的结束,但它的确是因素之一。我希望所有人都齐心协力来促进经济的发展,我相信未来会是如此,我们将有美妙的半个世纪。
对话金融模型大师阿尔特曼教授(1)
在与新浪财经报道组的交流过程中,他表示通用汽车应该破产,尽管大家都不愿意看到,尽管会有很多人失业,尽管这对于整个美国汽车行业来说是重创。在采访中,他详细介绍了用他的Z…Score分析通用汽车得出的结论,并且对通用为什么应该破产做了详尽的分析,还从他的角度谈了对此次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的看法。
爱德华·阿尔特曼(Edward )教授简介
纽约大学商学院金融学教授阿尔特曼被人们称为Z…Man,因为他创建的并以他名字命名的Altman模型非常出名。这个模型主要是用来分析企业破产的。
记者:您认为这次危机的发生是偶然的还是必然的?
阿尔特曼:从某种程度上讲,危机、失业、破产在资本主义体系中都是极正常的事。事实上,这也是健康的。从经济系统中淘汰掉那些效率低下的企业和绩效不佳的员工,代之以更具创造力和生产力的新鲜资本、员工和企业,这很正常。但我们目前所经历的(危机)是不正常的,它比我能记起的任何一次衰退都更为糟糕。因而苦痛还会加剧,人们要为自己的罪过付出代价。许多其他机构、监管机构、评级机构、华尔街的公司、抵押贷款公司都对此负有责任。可当初大家都不这么看问题——不能说所有人,还是有一些人预见到会出事。比如,我曾在2005年和2006年写过几篇文章,指出信贷泡沫即将破裂——尽管我当时并未着眼于次级抵押贷款这个主要问题,我所讨论的是系统内——特别是企业领域——债务杠杆的累积问题。这个危机还没有爆发。经济中的问题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渗透到企业领域,但这种渗透正在发生。许多公司仍在崩溃的边缘而茫然无知,这让我深信,经济在好转之前必定先变得更糟。
记者:对,这其实也是我很想知道的,很多人都在说,为什么一开始没有人阻止这场危机发生呢?
阿尔特曼:真正能够阻止这场危机发生的只有那些监管机构,但它们在激励问题上犯了错误。如果企业受到鼓励去开展更多业务——即使这里面有很大的风险,但你确定能够从中获利;当然或许最终会赔钱,但这是不一定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那就去冒这个险,再说又不是他们自己的钱,而是别人的钱,也就是我们常说的OPM——其他人的钱,借给你钱的那些人的钱。拿别人的钱去冒险获利,这种激励机制是违背常理的。如果你很快就赚了不少钱,那往后怎样就是别人的问题了。但很不幸的是,这也就意味着你丧失了风险容忍度,再没有兴趣去进行风险控制了。因此,这种激励机制需要改变。然而,我们的监管机构,尽管他们已经注意到了债务杠杆的大幅增加,却被增长和就业的双重目标束住了手脚。一方面,要想预防通货膨胀,就得放慢增长速度;另一方面,要想增加就业,就得刺激增长。当权者,即执政党,总是希望经济增长越快越好。韩国在1995年、1996年和1997年也出现过同样的情况,当时它们以两位数的速度在增长,大家都很高兴,政府为一切做担保,向金融系统大量注资,但它们却没有意识到在债务不断累积的情况下金融系统是多么的不堪一击。然而,我们没能从韩国人身上吸取教训,我们也没能从自己在上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遇到的问题中吸取教训。所以说,问题就出在激励机制和监管上面。美国的监管机构,特别是本届和上届政府,它们的政策非常保守,称得上是放任自流,也就是说,它们完全让市场自己决定,而不是提醒市场走得太远了。看看2006年和2007年的信贷情况,市场的确已经脱离正轨了。 。 想看书来
对话金融模型大师阿尔特曼教授(2)
记者:您认为这要怪格林斯潘吗?
阿尔特曼:对不起,请再说一遍?
记者:您认为这是格林斯潘的过错吗?
阿尔特曼:当时的每个监管者都有责任。我想,格林斯潘也注意到金融系统的信用扩张过度,特别是通过那种让人看不懂的衍生证券方式。他是美联储主席,但其他监管者也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这么说。
记者:但也有人说,人在犯过错误后就会更加谨慎,所以没必要再进行监管了。您怎么看?
阿尔特曼:在金融市场上,只会在短期内如此。但正如我之前说过的,金融市场是不长记性的。人们不愿意记住不好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