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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听心(完结版本)-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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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别是瞿林飞,凌棠远,还有一个陌生人。
  我起初猜是孟屿暮,他如何知道我弟弟病情复发的消息我不清楚,但这笔人情我终究要还。虽然凌棠远说过不许出门,但我还是给孟屿暮打个电话道谢,万没想到,他说汇款的人不是他。
  他没必要说谎,更何况对我,他想来也不曾说谎。
  那么,汇款的人又是谁呢?
  我们家生活一直贫窘,多数时间都在艰难度日,我实在想不起还有哪位有钱的亲戚能帮上这样大的忙,搜刮了一切可能挨个打过电话去问,却发现谁都不是。
  这是一个谜团,它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放在我身边,甚至让我有些辗转反复。我习惯了用交换来缓解家里的窘境,却从没有过平白接受他人资助过,所以,白拿的钱有些烫手,让我寝食难安,我想找到那个人,哪怕说声谢谢也好……
  终于,孟屿暮帮我找到了她。
  周日,天气不错,怕过两天下雪不方便出门,我和范阿姨挑个时间出去商场买宝宝用品,货柜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价格不菲,却没有老家百衲衣穿着舒服,挑了几套秋冬的衣服,又买了一条抱被,眼角余光就看见孟屿暮站在玻璃橱窗外朝我使眼色。我会意,慢慢挪步走到门口,他也佯装惊讶的样子:“墨墨,你怎么在这儿?”
  “孟先生你好,我和范阿姨过来买东西。”我含笑朝他点头。碍于凌棠远的易怒脾气,一场普通的会面还要做得如同间谍交换情报般谨慎。
  “中午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他笑盈盈的说。
  我犹豫的回头,范阿姨有点为难,表情有些不情愿,所以我只要也不情愿的说:“孟先生也不是外人,但……”
  “出了事,我跟棠远赔礼去,你现在需要两个人的营养,中午怎么能不吃饭呢。”他的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笑,我再瞥范阿姨,她也只能无奈的同意。
  和孟屿暮吃饭很正常,点餐,吃饭,说话,因为旁边多了一个人,一切都变得小心翼翼,席间他也不曾说过什么,就是默默的吃饭,默默的照顾我,直到我吃好,站起身准备离开,他才去收银台结账。
  突然,一位穿得很寒酸的老太太扑过来,我以为她要威胁到宝宝,拼了命的避开身子,结果,她却拽住孟屿暮的手,喊声带着哭腔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现场除了惊讶的孟屿暮,我,和范阿姨外,其他人全部将视线移到这里,各自揣测。
  “你妈,你妈她不行了。”她悲泣的说。
  尽人皆知,孟屿暮的母亲已经过世多年,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分到凌翱8%财产的原因。孟屿暮母亲当年被上山下乡放到南方,在当地待了七年,孟屿暮外公自身难保,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女四散漂零,各自受苦受累,所幸凌棠远父亲当时在孟屿暮母亲下乡的附近郊县劳动改造,经常骑自行车跑过去照顾妹妹,这样孟屿暮的母亲才能顺利顿完七年。七十年代末北京市回城通知下达,凌家托人先弄回了孟屿暮的母亲,不料,一家团圆之际却发现孟屿暮母亲那时已经怀抱婴儿,孟屿暮外公让她交代,无论如何她竟说不出孩子的父亲是谁,于是孟屿暮外公当庭勃然大怒,将她拒之门外,没有工作无处安身的她只能抱着孩子嫁人,那个男人就是孟屿暮的养父,至今仍然在世,由孟屿暮供养。
  听说,孟屿暮原本还有个妹妹,无奈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连脸蛋长什么样子都不曾看见就被胡乱埋了,也正是这个原因,孟屿暮的母亲身体日渐沉疴,卧床三年后病逝,病逝时才三十一岁。
  这消息来自口耳相闻,无论是凌棠远和瞿林飞都不曾对我说过半个字。小道消息到我这儿,通常也就断了去路。这段故事埋在心中已久,不知怎的,今天猛地想起,竟然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孟屿暮的特殊权利似乎远远不止是来自于外公对他母亲的愧疚,似乎这里还隐含了什么秘密,再细想想这个故事……难道,他的父亲是……
  孟屿暮虽然脸上略有些不悦,但仍保持风度:“这位阿姨,您认错人了。”说罢示意我先行一步,我迟疑了脚步,想来他也不愿意让我看见什么,便低头先走。结果那老太太依然哭声哀恸:“你妈不行了,你都不去看一眼吗?”
  紧锁眉头的孟屿暮回头瞥了她一眼:“家母早年过世了,所以请您自重。”
  话说至此,已经堵死那个人的发挥,原本以为她会讪讪离开,不料她又说:“她没死,当年她被你们家送到精神病院了。”
  我和孟屿暮几乎同时停住脚步,我发现他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浮现怒气,果然,他回过头叫保安:“我不想看见她,她妨碍我们!”
  “你妈生养你们两个,临死连个面都看不见,我真替她不值阿,儿子是公司的大老板,母亲住精神病院,也不怕被雷劈死!那个老太太被保安拦住,连哭带骂的折腾,越是这样,保安越用力”
  孟屿暮仿佛没听到她的叫骂,只是低声对我说:“我送你走。”说完牵着我的手往外离开。
  我怔怔的被拉走,范阿姨收拾了残局,拿了东西跟在后面,保安见我们离开,才礼貌的请老太太离开,她不走,还叫喊着:“没良心,你妈快死了!被人害死了,你都不管阿!“
  我惊吓的回头,她面目狰狞的模样始终留在我心底。
  难道,这也是凌家的一场阴谋?
  凌家儿女三人,长子凌棠远的父亲凌伯衡死于车祸,先是昏迷不醒,最后呼吸系统衰竭而死。
  二子凌伯笠,现在是凌翱集团的董事会主席,持有凌翱18%的股份,娶妻两任,至今未育。
  小女儿凌莫熙,85年病逝。
  除了二子凌伯笠外,两位凌家继承人全部过世,长孙凌棠远少年时期错误注射药物导致双耳失聪,公司成立时并没有凌莫熙的股份,所以外孙孟屿暮还不被承认,如果我肚子里真的是个男孩儿,恐怕真是千顷地里一棵独苗,不仅金贵,而且危险了。
  我瞥了一眼孟屿暮,虽然脚下步子不停,但他已经陷入深思状态,双眉紧紧拧在一起,似乎再回忆什么。
  如果凌莫熙真的没死……
  凌家就会又出现一位继承人。
  每一位继承人的出现就意味着别人的失去,无论是瞿林飞和凌伯笠应该都不会让她有机会出现?
  我心一抖,似乎碰见了什么恶心的物件,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
  我和范阿姨坐上车,孟屿暮命令司机去凌棠远的别墅,他用力关上车门,站直身子用无声的唇语对我默说,保重。
  随即,遽然转身离开,似乎又回到刚刚那个老太太吵闹过的餐厅。
  我抚着心脏处望过去,只见他的脚步急切,似乎很不能一个箭步冲上去。85年时,他几岁?莫非他对母亲的病逝也没有印象?
  这还能假得了么?他究竟在怀疑什么?
  范阿姨在我身边犹豫了片刻才说:“宁小姐,回去以后听话,我不会和瞿姐汇报的。”我诧异的望着她,她已经别开头看向窗外,幽幽的说:“你妈妈给我打电话了,她求我好好照顾你。”
  妈妈。

  爱恨中间(上)

  又是某一夜,凌棠远再次悄悄回到我的房间,蹑手蹑脚的走进来,慢慢坐在床边,像个孩子般趴在我的肚子上喃喃说了什么。我自从怀孕以后总是渴睡,明明听见他的呢喃,却始终无法睁开眼睛瞧瞧他到底要干什么。好在说完他就搂过我,霸道的用胡茬蹭蹭我的脸,然后和我一起沉沉睡去。
  从凌翱总部到北京需要三四个小时的车程,所以我总觉得不可思议,到底是什么支撑他经常赶夜路来北京,又是什么吸引他可以不顾劳累来回奔波。半夜起床时,他那么真实的躺在我身边,热暖的体温环绕着我,说不出的安全,我默默的伸出手掌抚摸他的脸颊,静静感觉再真实不过的他,当然,也是平静无波的他。
  能遇见他,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难过。也许没有机缘巧合,我们永远不会相遇相守,更别说睡在同张床上。可我也知道,即便将来我真的留下了,他也未必会爱上我,也许永远都不会把我当作他的爱人,永远不会。奢侈的爱情总是绚烂夺目的,我只能仰望,却不敢轻易肖想,像个贫穷的孩子渴望最昂贵的巧克力糖果,只能吸吮着手指,来解馋。
  心有点酸,眼泪盈满了眼眶,悄悄抽了抽鼻子爬下床,去卫生间洗把脸。
  起床的动作惊动了沉睡的凌棠远,他声音嘶哑不清:“小心台阶。”
  我含糊的答应一声,刚拉开门,又听见他喃喃说:“小心地滑。”
  够了,我已经心满意足。
  只为他两句话,已经察觉话语里的体贴。
  我几乎是用扑的逃进卫生间,用凉水湃着脸,生生感受自己心的沦落。
  最初的伤害似乎已经不再重要,只要岁月静好,统统可以淡忘,他不经意的话,我不经事的沉沦,都在一瞬间写下了最终的结果。
  从卫生间悄悄走回来,带着全身冰凉的气息睡上去,刚刚钻进被窝又听见他朦朦胧胧的说:“我好吧,你要懂得感动才行。”
  刚刚历经动容的我差点又被逗笑,居然要我感恩,真像个孩子。我低头再仔细看看他,才发现他其实早已经睡着了。
  这样的他或许不是一个居家的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但已经让我心底起了波澜,如果他愿意走下去,并学会尊重,我想,我已经从此开始投降。
  凌棠远来的时候静悄悄,走的时候异常轰动,全家上上下下都跟着紧张,我负责找衣服给他整理,范阿姨积极准备早饭,司机跑出去提车发动,唯独凌棠远晃晃悠悠的站在房间门口不着急,他一边对我说:“你慢点,我又不着急。”一边对范阿姨说:“实在不行就不吃了,总来不及。”
  我拿过外套帮他穿好,整理好领带,他张着胳膊等我全部收拾完毕,突然横过脸凑上来,斜了眼睛看我,我不解,只当是脖子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检查了一下领口:“这里不舒服?”
  他又把脸凑过来几厘米,我就愣愣的看着他,疑惑不解。结果摆久了姿势他自己先怒了:“算了,你笨到无药可救。”
  我眨眼,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最后还是凌棠远自己再受不了,先用脸颊过来撞的我的嘴唇,我躲闪不及,牙齿撞在他的脸上,只见他皱紧眉头:“在家没事找个电视剧好好学学,怎么什么都不会,怎么当女人的?”
  我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是什么,原来他在撒娇要我跟他吻别。
  见我还是没有主动吻别的意思,凌棠远已经气哄哄拿起公文包往楼下走。虽然知道他是在为什么生气,但我就是无法追上表达,觉得心中百般别扭,强做那些还不如杀了我。
  其实只是吻别而已,寻常人家夫妇都会做的举动,虽然父母小时候没有在我们面前亲昵过,但偶尔在厨房里拉拉手也是见过的,我想叫住他,过去亲亲他的脸,可憋了半天,还是说不出来,犹豫着开口:“棠远……”
  凌棠远身子在楼梯上僵住,脚步也收了回来,他回过头望着我,似乎真的从内心深处期待我的一个吻,我忸怩着,脸上的肌肉僵硬,实在窘的厉害。
  我看见他的拳头握起又松下,松下又握起,还是说不出口。狠下心,只能缓缓迈步走下楼梯,站在离他两台阶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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