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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驮着爱情跑-第8章

小说: 驮着爱情跑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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岬拿蜗纭�

  大学生活就像反复咀嚼一本本教科书似的,让人心烦,没有趣味。可日子还得反反复复地过,上了这条船,还得顺着水漂。谁都是这种心情,管他的,漂到哪儿算哪儿。

  周兵和我也开始不安份起来,常常偷空溜上街去泡茶馆。

  周兵说,我们不是在茶馆里泡,是找读书的感觉。他举出了好几个作家名人在茶馆中读书写作,写出了传世长篇的事例,向还在犹豫的我证实,逃一些并不重要的课,做一些重要的事情,是很划算的事。

  我们腋窝下夹本厚厚的外国名著,就去了闹哄哄的茶馆。不知那座悬在嘉陵江岸,吊着深蓝色旗号的茶馆还在开办否?我耳边还响着微风轻轻揉搓屋后那棵歪脖子黄桷树的声音。有雨的时候,雨珠击打着亮晃晃的树叶,哗啦哗啦,像有千万只铜铃铛在风中摇晃。我们透过地板的缝隙就可以看见青绿色的嘉陵江水。再抬头,窗外是肥绿肥绿的山坡,一扇小门从斜角撕开,走出去便是吊晒着一串串红辣椒的拦杆,站在栏杆上,青山绿水和上上下下的木船便画似的横在眼前。

  周兵说,漂亮吧。我说,还好看。周兵就把书翻开,吹着浮在茶水面上的茶叶,烫烫的喝一口,说:“听说,当年郭沫若先生就是在这里,一边喝着花茶,一边写他的话剧屈原。”

  我说:“这茶还不浓,没有盐味,我喝不惯。”

  周兵便跳起来,脸都白了,说:“谁说的,茶里还要放盐?”

  我说:“是要放盐。茶放了盐才好喝。”我想给他讲盐和茶的故事,是我很小的时候,我奶奶给我讲的,又怕他说我幼稚,就闭口不言。他看着我,把飞到书皮上的一只苍蝇赶开,说:“你真的很怪。”

  茶馆又来了几个搓麻将玩卜克的,闹闹嚷嚷的像个茶馆的模样了。我却不习惯,移到屋外的黄桷树下。那里有一个烟摊,一个擦拭皮鞋的座位。我抬头朝上望,阳光从树的缝隙筛下来落在脸上很舒服。我就坐在一块潮湿的石头上,看江上的汽轮鸣笛走过。那时,很容易想起我的雪山下的老家,想起家门前的那条湍急的小河。我还能听见一片很有节奏的洗衣棒槌打衣物的声音,那声音从我脑心深处冒出来,融进暖暖的阳光里,我的心也烫了,翻开书从第一行字走进去,刚进入书中的境界又忽地飘出来,飞过家乡的白塔和古寺庙,飞过奶茶香味的炊烟,停留在我曾经喜欢过的女孩子的门前。

  我想起了来芹,想起她的甜腻的吻。不知道她现在干什么。说好了,我到了学校就给她写信,我却被一件又一件新鲜的事咬住了,嚼碎了。在吞咽下去的那一刻,我才想起了该给她写封信。我深吸一口黄桷树的甜香味,情绪好极了,真想在信纸上印上一个深深的吻。

  周兵端着两碗茶出来了,看着我说:“哈,你很会享受呀。这样的阳光和风都有股香味。”他把茶碗放在我的面前,看看我用手遮挡的信纸,说:“给谁写信?”

  我说:“我的父亲。进校这么多天了,还没给老人家写信。”

  他狡猾一笑,说:“是缺钱了吧?老人家们都是我们的钱柜,有花的时是想不起他们的。”他的话说得我脸很烫。真的,我到了今天都没想起给父亲写一封信。
  作者题外话:我想起了来芹,想起她的甜腻的吻。不知道她现在干什么。说好了,我到了学校就给她写信,我却被一件又一件新鲜的事咬住了,嚼碎了。在吞咽下去的那一刻,我才想起了该给她写封信。我深吸一口黄桷树的甜香味,情绪好极了,真想在信纸上印上一个深深的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把校徽刻在脸上(2)
风轻轻抚弄甜香的树叶,不时把一些干硬的鸟粪落到我的信纸上。在给来芹写信时,我怕周兵看见,没写抬头的名字。可情绪飞进去时,像飞进了一片没有树木的旷野,到处都寻不到落脚的枝头。对她,我说不出想说的那个字,连一些亲密点的话语都不想说。我只说到了学校,很忙。身体很好,不要担心之类的套话。小小的几行就写完了,我看看,有种说不清的滋味在舌尖上滚动。我又把信纸折成很方块,卡进书里。那信就死在书页里了,从来没有寄出过。来芹就从我的心里慢慢地消失了。

  周兵摊开书,眼睛却没在书上扫,抬起头看着对面石板路上走来的两个男孩三个女孩子。女孩子个头细长细长的,黑得发亮的头发披在肩膀上,头一摇就是一片快乐的笑声。男孩很拘谨地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女孩子们的挂包。走过我们身旁时,周兵说,他们肯定是农大的。我说你怎么知道?他笑了,手掌扇着风,说:“你鼻子有问题吧?没嗅到股农药味?乐果还是敌敌畏,我说不清楚,反正那味很浓。”

  我什么也没嗅到。我鼻子本来就有炎症,嗅觉就差。不过,猛吸一口气时,有股刺鼻的味还是把我的鼻腔搔得痒痒的,我张大嘴想打喷嚏。

  那个穿一身天蓝色运动装,头发剪成又短又硬的平头的男孩走过来,在周兵和我身上看了许久,说:“你俩肯定是师大的。”

  周兵和我都感到惊奇,我们出校门时,都没戴校徽,他怎么知道?周兵说:“你凭啥说我们是师大的?”

  他说:“你们不光是师大的,还是新来不久的。”

  “哈!”周兵更惊奇了,说:“凭啥子?”

  他哈地笑了,指着周兵前襟的一片白色印迹,说:“看看你们衣服上的这个就知道了。”

  周兵看看自己,又看看我,也哈地笑了,拍了一下那男孩的肩膀,说:“你真有眼力。师大的学生衣服上没这个印迹,还不收呢!”

  我抠着衣服上的印迹,也觉好笑。

  刚来师大几天,我们衣服上都有这种白色的,很像皮肤上的癣斑的印迹。那是因为简陋的学生食堂早上打饭的窗口太少,稀饭又煮得太清的缘故。在拥挤中,难免不让这稀饭的清汤污染了。开始,还不太习惯,沾染上了就换下来洗。可每天都污染,就懒得去管了。除了爱清洁的女生,男生们都有这个标记。师范大学在他们嘴里也换了名,叫稀饭大学,原因就是衣服上有这个难看的标记。

  还是幼童的大一学生,还为自己身上的这个标记而骄傲,到了大三,有了梦里冲动的经验,看见衣服上的稀饭印迹竟然同*上的浊物一个样,便懂得了害羞,知道了干净。

  那位男生把一支烟扔给周兵,又打燃火机为他点上烟,说:“你们师大的真清闲。”周兵说:“清闲个屁。我们到这里来是准备明天的考试。看看,这么厚的书,要看完了才能应付考试。”

  那男生就说:“好吧,你们忙吧,我就不打挠你们了。本来,我还想向你打听一个人,也在读师大,也是刚考进去的?”

  周兵说:“你说的是谁?在读哪个系?”

  那男生说:“索南平措,去年我在川西认识的朋友,是个藏族。”

  周兵激动了,把我推到他面前,说:“你算问对了,他就来自川西藏区,也是个藏族人,叫洛嘎。”

  那男生看着我,又摇摇头,说:“不像。索南平措长得很黑,个子也高。他不像。”

  周兵说:“你那个藏族哥们在读哪个系?”

  他说:“我想是美术系吧。他油画画得很好,他考进大学,肯定是学美术的。”

  其实,我们才进校两个多月,本系的人都不太熟,更不用说外系的了。不过,我心里还是暗暗高兴,终于听见这所大学里还有个与我同样的藏族人了。我想哪天去美术系找他。

  那边的人在喊他了,特别是那些脆声脆气的少女的声音,让风刮过来,又扫了回去,在黄桷树缝隙中穿过时竟然磨擦出了金属的嚓嚓声,让人心里扯着扯着的痛。我朝那方看去,突然发现女孩子灵巧的腰身摇过来摇过去的样子好看极了,我的脸颊便有了一丝一丝的烫。
  作者题外话:刚来师大几天,我们衣服上都有这种白色的,很像皮肤上的癣斑的印迹。那是因为简陋的学生食堂早上打饭的窗口太少,稀饭又煮得太清的缘故。在拥挤中,难免不让这稀饭的清汤污染了。开始,还不太习惯,沾染上了就换下来洗。可每天都污染,就懒得去管了。除了爱清洁的女生,男生们都有这个标记。师范大学在他们嘴里也换了名,叫稀饭大学,原因就是衣服上有这个难看的标记。

  还是幼童的大一学生,还为自己身上的这个标记而骄傲,到了大三,有了梦里冲动的经验,看见衣服上的稀饭印迹竟然同*上的浊物一个样,便懂得了害羞,知道了干净。

哪里能找到乐趣(1)
真有挤上高峰时间公共汽车的感觉。

  一身臭汗,从一大堆汗味新鲜的人体丛中挤出一条缝隙,上了车发现一个空着的座位,刚想坐上去,却让一个更肥壮的屁股急不可耐地侵占了,惊喜的心一下跌到了失望的深谷。此时,才觉得一切都那么的没趣,早晨窗外的景色都成了白纸。一堆没趣的人便任随公共汽车摇摇晃晃地送到该去的地方。

  我们在大学里的新鲜感也渐渐褪尽了,留在记忆中的大多是与臭袜子气味很接近的无聊的事。我不像刚开始那样,一字一句地记下授课教师的每一句话,课后翻教科书时,才知道他们在讲台上勤奋地翻动嘴皮的东西,大多是教科书中的原话。我们405室的人都有这个感觉,先秦文学和马恩文论老师的课特别催眠。朱文说,他的神经衰弱病就是这两位老师治好了的,他对他们感激死了,所以每次上这两种课,他都躲在最后最角落的地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呼呼大睡。有次,瘦小的先秦老师在为一首叫《硕鼠》的古诗大发感慨时,墙角处传来了滚雷似的声音。先秦老师惊恐地望望天,又看看讲台脚底,他是想从天外或脚底真的抓出一只肥大的硕鼠吧。那呼噜声在空气中回荡萦绕,苦苦地纠缠。先秦老师终于发现了,把手中的黑板刷朝那个角落扔去,拍地在墙壁上撞碎了,落下来掉在周公梦里畅游的陈阿芸的头顶。

  他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人,说:“我刚才是不是射下了一只乌鸦?”

  “你以为你是后羿?射下的是一轮太阳?”先秦老师说,惹得满屋的哄笑。

  陈阿芸打了个哈欠,打得狠毒,呵哈——,长长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笑。先秦老师终于服了,说:“你既然那么留恋枕中记,就回到你梦里去吧,做你的梦中新郎和皇帝。告诉你,砍下你脑袋的刀握在我的手里,到时考试你就会梦醒了。那时再抓天,天早没了供你抓住的把手。睡吧,最好回到你的卧室里去。这里,这么多的人想听我的课。”

  陈阿芸笑了一声,很苦涩的笑。他难堪的脸色让我读懂了他想说的话:“你每天都来卖安眠药,谁想听你的课?上课睡觉还是看得起你,不然你先生面前的只剩一堆破课桌了。”他没说出,也没睡了,眼望窗外,听见黄桷树上有鸟鸣时,竟然哼出一句:

  关关椎鸠,

  在河之洲……

  先秦老师一点都没让我们轻松,一大堆背诵诗文,从诗经、论语到离骚,一篇都不能少。那个背书的季节,同遍地成熟的麦穗一般的金黄。从校园的湖岸到每一棵小树丛,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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