驮着爱情跑-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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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愤怒也是激情,怒吼的声音也比寂寞无声更有诗意。河旁的小路朝辽远处伸伸去,那是条马帮踩出的商道,从古至今,马蹄在上面磨擦,每一块石头都透着油浸过似的光泽。石缝中处处能见干成朽皮的马粪和废弃的马蹄铁。我眼望着马帮朝远处走时,羡慕极了。那时,我的心是鸟,是自由地扇动羽翅朝远处飞去的鹰。
朱文终于找到了他的另一半,那是个外语学院英语专业的正在读大二的女孩子。他带我去见她时,一连串脆脆的“英格里稀”,便震得我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因为我从没听见过能把英语说得那么好听,像用歌声对你吐露情爱,轻轻的带着柔软的抚摸。我连她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就握住朱文的手,说:“大哥,祝贺你了,你的心终于有了温暖的窝了。”
我只觉得她那张脸很圆,白白的有些晃眼。
那以后,朱文出门进门都抱着英语啃单词,见谁都把半生不熟的英格里稀朝人家脸上喷吐。我与他就很少来往了。
平静的时候,我爱用一个小本子记些什么,无非是晴天的云朵,阴天冰冷的湖水,草丛中的花,树上吵闹的鸟……。生养我的高原,使我有了热爱大自然的灵魂,我的心一平静便草呀树呀蓬蓬勃勃地生长。我本以为生活就这么平静,我只在上课与幻想中奔忙,不必去操心什么,就把四年混完了。可王海深看我时,却一脸的伤感,他正大口地灌一瓶可乐,喉结上下跳着,脸上却透出一团红。他说:“洛嘎呀,世上的人都没你活得清闲,在树荫下读惠特曼的诗集。哈,你可能正生活在五十年代呀!”
我看了眼惠特曼的诗,说:“这诗不能读吗?”
他很认真地说:“这种时候,能读得下去惠特曼的,是修炼成仙的妖精。”
我笑了笑,说:“上课上得太紧张了,读两页诗放松一下,没什么不好。”
他说:“你们高原上的人就是这样,都是活佛的后代。我们所有的男生都急得眼内*,口中吐烟了,只有你沉得住气。”
我看看没有风,平静得像没有水波的海子似的树林,说:“这里是很平静,很适合读书。平静难道不好吗?”
他说他很想擂我两拳,把我从梦里擂醒。他脸急得更红了,像喝了酒,说:“你还不知道,高年级的光棍们开始朝我们班的女生进攻了!”
这下该我手痒,真想捶他两拳了。我说:“进攻就进攻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别人自愿。”
他说:“优秀的都让别人选走了,我们再不行动,到时捡垃圾都没剩下几个了。”
作者题外话:平静的时候,我爱用一个小本子记些什么,无非是晴天的云朵,阴天冰冷的湖水,草丛中的花,树上吵闹的鸟……。生养我的高原,使我有了热爱大自然的灵魂,我的心一平静便草呀树呀蓬蓬勃勃地生长。我本以为生活就这么平静,我只在上课与幻想中奔忙,不必去操心什么,就把四年混完了。可王海深看我时,却一脸的伤感,他正大口地灌一瓶可乐,喉结上下跳着,脸上却透出一团红。他说:“洛嘎呀,世上的人都没你活得清闲,在树荫下读惠特曼的诗集。哈,你可能正生活在五十年代呀!”
脸憋红了(2)
这家伙说得我大笑起来,我狠狠地在他下腭上揍了一拳,揍得他直愣着眼睛看我,一脸的伤心。我说:“你该醒醒了,我们是来读书的,不是来配对的。人家进攻让人家攻吧。你觉得你有魅力,你就上吧,何必那么伤心,连男子汉的骨气都没有了。他们选走了,让他们拿走算了,属于我们的自会来到我们的怀里的。”
他揉着打痛了的下巴,咧着嘴说:“真不懂你长了个什么脑袋。好了,你读你的诗吧。”他走了,身上的那股酸气还在空气中飘。我摇摇头,真不知道他们那些人长的是什么脑袋,一些浅显的道理都不懂。爱情是种天作之合的因缘,该你的飞到天边都跑不掉。我们今天是低年级,过两年我们也是高年级了。那时的新生,还不是我们套索中的鸟,一个也跑不掉。我哈哈笑了,抱着那本装满酸酸的情感的诗集,笑得合不拢嘴。所有经过这片树林的人都好奇地看我,以为我看的是漫画或笑话……
吃过晚饭,一向不怎么说话,出门进门都装得神神秘秘的陈阿芸在洗碗时撞了一下我的肩,悄悄说,有东西想给我看。
他把我带到一个无人的墙角,从书包内抽出一本紫色硬封皮的笔记本,没翻开,手遮住半边嘴,悄悄说:“听说你喜欢读诗?”
我说:“读了一些,轻松点的。读教科书累了,读点诗歌好歇口气。”
他把笔记本翻开了,什么也没说,把本子摊着递到我的眼前。我嗅到股墨香和烟丝混和的气味。他的本子里写满了一行一行的诗,标题全用彩色笔勾了花,看起来就更像诗了。他手指点点那首画了两枝玫瑰的诗,说:“你读读这首吧,谈谈你的感觉。”
说实话,他有些诗才,诗歌也是有情而发,没有平常人爱犯的无病呻吟。他的这首诗很像戴望舒那首很有名气的《雨巷》,也是写雨中,写有个从他身旁走过的丁香样的女人,写风里的气味与湿漉漉的山水的颜色。不过,他写得更细,特别是女人那双在雨中融化的眼珠,风中羽翅般扇动的披发。他把雨滴想象成玫瑰花瓣,空中飘下,成了一条玫瑰之路。谁在这路上印下第一行脚印?
我抬头有些诡秘地笑着问他:“你想在这路上印下第一行脚印吧?”
他哈地笑一声,夺过本子,说:“看来你读懂了。你说说,这个女人是谁?”
我说:“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你梦里的情人是谁?”
他有些惊奇了,说:“你还看不出来?”
我说:“我看出来什么?”
他就唉声叹气,摇摇头说:“你读诗还是不行。要用想象读诗,而不是只读文字。好吧,提醒你一下,这女人就在我们班上,个子有些高,身材不错。”
我把他的本子拿过来,又翻看了那首诗,说:“我只觉得那女人是风是雨滴,是远山的淡雾,是唱着歌的飞鸟,是没有印上唇印的吻。看不出她是我们班上的谁。再说,我很孤僻,班上的女孩子大多叫不出名字。”
他咬着嘴唇,好像很不好意思,脸憋红了,犹豫了很久,才吞吞吞吐吐地说了一个人的名字。我听了差点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我摇晃了好几下脑袋,觉得自己是否听错了。陈阿芸这样秀秀气气,俊俊朗朗的一介书生,瘦小的身材好像受不了我随手一握,心中的情人却是个身高体壮,被我们称作体育健将的唐素红。听说她是从体校考进来的,本来读体育系,但她在市宣传部当官的父亲硬让她读中文系。我只见过她在食堂打饭,碗比我们的脸盆小不了多少。我看着陈阿芸一脸的可怜,真想说几句冷话。我想说,他想在一个女人汗湿淋淋的手掌心中跳舞,就去追唐素红吧。你在她的手中,只像个小小的兔子。我没说,一掌拍在他的肩上,说:“男子汉,不要只在笔记本上吐酸味。想女人了,就冲上去吧,拼个你死我活,把情感抢到手,玩起来也实实在在。”
他有些胆怯了,说:“我行吗?”
我说:“行!怎么不行?你这样的帅哥,不要说她了,就是班花校花,你都可以去冲冲。”
他说:“你在笑话我。”
我又拍了他肩膀一下,说:“谁笑话你了?你不上,我上了。到时你别把我当成情敌来决斗。”我做了个握剑的手势,向他一剑一剑地刺去。他乐了,说:“好,有你的鼓励,我更有信心了。你说,我把这首诗给她看,她会怎样?”
我推了他一把,说:“你快点问她去吧!”
他羞羞搭搭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我,一脸的胆怯和疑惑。过后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在读大二时,陈阿芸的诗常常上了国内最大的诗歌杂志《诗刊》,他成了师范大学里最有名气的诗人。他细小的腰挺得很直了,当然,他的手挽着的不是高大粗壮的唐素红小姐,而是低年级的新生,娇小秀气的王丽娜。
作者题外话:我把他的本子拿过来,又翻看了那首诗,说:“我只觉得那女人是风是雨滴,是远山的淡雾,是唱着歌的飞鸟,是没有印上唇印的吻。看不出她是我们班上的谁。再说,我很孤僻,班上的女孩子大多叫不出名字。”
他咬着嘴唇,好像很不好意思,脸憋红了,犹豫了很久,才吞吞吞吐吐地说了一个人的名字。我听了差点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我摇晃了好几下脑袋,觉得自己是否听错了。
一副卑微的模样(1)
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手心软软的,汗水冰冷的。
我眼前一团漆黑,只看得清有灰色的影子在前面晃。脚下好像是很滑的鹅卵石,我摔了好几跤,那手很有力地把我拖起来。我跟着他朝前跑。我感觉到脚下是软软的细沙子,我们大约走了二十分钟,来到了一片沙滩。我想甩开他的手,却怎么都甩不开。我问:“你是谁?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他没说。我听见了很像女人的喘气,有股嫩草似的香水味刺激着我的鼻孔。一股很强的风从我耳旁扫过时,我嗅到了炒焦了的麦香。我的脚板感觉到了粘潮和柔软,像是地毯。我问:“这是哪里?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我听见了很脆的笑声,接着是群鸟扇动翅膀的声音。
“你看不见?哈——,谁叫你还戴着眼镜!”她松开了拉我的手,却迅速地把我的眼镜摘了下来。
好强的光,刺得我好长时间都睁不开眼睛。饱含盐分的泪水刺得我眼珠疼痛,我还是努力地大张眼睛,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那是片浸泡在清水中的土地,空气像醇酒似的令人兴奋。我脚板踩着嫩绿的草地,厚厚的很有弹性。草地朝下成扇形展开,远远的地方有条河,细长的弯成了蛇的形状,水亮成了银色。我在想,这所师范大学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块草地,像我老家的塔公草原。我看周围,天和我老家的一样的蓝得透明,山很高壮,顶上有雪。一群鸟贴着草地朝远处飞去,升高又落下。拉着我手带我上这儿的那个女孩子呢?我四周看看,都没有人影。
我朝河边走去。我看见了一条狗,毛很长是很纯的白色。狗没朝我凶狠地叫,而是很友好地摇晃着尾巴。我拍拍它的脑袋,问它的主人呢?它朝河边跑去时,我看见了在蹲在河岸把头发泡得湿淋淋的她。
她抬起头,那张瘦小苍白的脸对着我,咬住薄薄的乌红的嘴唇露出羞涩的笑。湿淋淋的头发耷在肩膀上,把轻薄的绸缎内衣濡湿了一大团。我能看见羞嗒嗒翘起的小乳房。我的脸开始烧起来了,差点叫了起来。
“加央珠玛?你是加央珠玛吧?你不是跳楼死去了吗?怎么来到了这儿?你看清楚点,这儿是我读书的师范大学呀!”
她只是笑,没回答我,紧紧拉住我的手,我还能感觉得出手心中冰冷的汗水,感觉出有冰渣滓从我们的手指缝隙中漏下来,雪粉似的让风刮走了。
“这是我们学校吗?怎么像是来到康定的塔公草原。吹在脸上的风都同高原上一样的刺骨,还有周围什么时候生出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