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四那一年-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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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旬,”范小茶推开虚掩的房门走进来,“怎么了,哭什么呀?你那里不舒服么?”
“小茶……”傅旬从床上坐起来,泪眼婆娑。
“到底怎么了?”范小茶坐到床边,关切地问,“夏非……”
“我不想喜欢他了,”傅旬突然抱住范小茶,扑到她肩膀上放肆地大哭,“小茶,我不想喜欢他了,我讨厌他,讨厌他,我很害怕。”
“你怕什么呀?”范小茶被傅旬的举动给怔住了,其实傅旬以前从来不会抱住她哭的,就算两人是很好的朋友,也会觉得抱着哭成一团是很矫情的。也许,她是真的很伤心了。
“我不知道,我怕他一点都不喜欢我,怕他以后再也不理我了,我怕见到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我怕我以后总是想起他,梦到他。小茶,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喜欢他了。”
“你梦到他了?”
“嗯。”
“梦到他怎么了?”范小茶把傅旬从自己的肩膀上撑了起来。
“梦到他答应让我做他女朋友……”傅旬用力地吸鼻子,“我是不是很傻?”
“没事啦,我还以为是什么,瞧你哭成这样,也许根本都不是梦。”最后一句范小茶说得很轻,正在擦眼泪的傅旬其实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
“没什么,起来吧,夏非买了早餐。”
傅旬掀开被子,下床之后披上外衣,然后开始整理床铺,“夏非呢?”
“刚出去十几分钟,说是有事,让我看着你。”范小茶说完,阴阳怪气地笑着,“你们,昨晚,一起睡的?”
“才没有!说到这个,你昨晚为什么不过来叫我?”
“有必要嘛?”说完,范小茶慢悠悠地转身出了夏非的房间。
“范小茶,你很讨厌啦!”
看见傅旬张牙舞爪地追上来,范小茶立即加快速度往房间走去,但两个人还是免不了一顿狂打,床铺被她们折腾得咯吱作响。
“小茶,你看我的眼睛,肿的跟杜海涛似的。”
“哭啊,哭多点吧,这下知道错了嘛,”范小茶盘腿坐在床上,用力地拧着面对面坐着的傅旬的脸蛋,“哈哈,真的很像。”
“怎么办?见不了人了。”
“怕什么,今天又不用上课。”
“还好,”傅旬放下原本框住眼睛的手,突然响起了什么,“对了小茶,昨天你为什么哭啊?”
“我哪有哭?”
“你哭了,你们全班人都看到你哭了好不好?”
“有咯?”范小茶满脸堆笑地说,“那帮人集体白内障啊?”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肯定有事瞒我。”
“我会有什么事瞒你啊?我什么时候瞒过你么?”
“就是嘛,你从来都不会瞒我的。”傅旬一脸委屈地往床头斜靠,然后把自己包裹进被子里。
“真的没事瞒你亲爱的,好啦,别想太多了,我去上厕所,你快点去刷牙洗脸,等下我们出去。”
自从傅旬失去那部分记忆之后,她就觉得范小茶老是在关键时刻终止和自己的对话。傅旬虽然不知道自己遗忘的是什么,但她很明白,就算是一个很喜欢的作者,也不可能令自己的心里空虚到那种程度。反正心里的一片原本是绿洲的地方就这样荒芜了,有时候真的令她十分抓狂。她上网查过有关自己病情的资料,她比任何人都害怕的。
昨天早上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说她的成绩下滑了,还说常看到她在上课的时候走神发呆,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思想包袱。傅旬一直笑着说自己没有任何思想包袱,她解释说是有些厌学情绪,然后班主任试探地问了一句;“还是,有男同学追求你?”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傅旬立马否认,这多少会让人产生怀疑。
班主任十分镇定地笑着,然后他提到了彭达。
“我们这个学校的升学率并不高,去年文科班只有彭达一个人考上了重点大学,听你以前的班主任说,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彭达哦?”傅旬想起了夏非的话,他不是说彭达是一个作家么?难道老师所说的彭达是他们的那个与作家同名的朋友?
“是啊,你们以前不是一个班的嘛,”
“呵呵……好久没联系了。”傅旬根本想不起来,但还是胡乱回答一通。
还在想这个问题,想到头痛的时候就绝望地把精神集中到钱的问题去。傅旬不是害怕脑部的病会影响生命安全,刚才在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了不会有什么大碍,这种病从心理到生理的恢复都是需要时间的。傅旬想,那干脆忘了算了,可总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那是一段对她很总要的回忆。
从医院回来就开始午睡,范小茶很快进入了睡眠状态,呼吸声平缓地传入傅旬的耳朵,她轻叫了范小茶两声,看到她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傅旬轻轻地掀开被子穿好衣服之后,就往门外走去。手里攥着农业银行的信用卡。
傅旬在取款机面前反复地按着取款键,希望取款机出点故障会吐出几张百元大钞,结果却看见屏幕上反复地在提醒余额不足,直到有人排在身后等着取钱,傅旬才落寞地按下退卡键。
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走,与那些陌生的面孔擦肩而过。有小轿车从身边驶过的时候,傅旬会想,连勾傍大款当二奶都是一件艰难的事呀。
超市旁边的一间公用电话营业点里除了愁眉苦脸的老板之外,没有任何打电话的顾客。傅旬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她选了最靠角落的电话座,以“豁出去了”的心情,按下了爸爸的手机号码。
“喂。”爸爸的声音格外亲切。
“喂,爸爸。”傅旬很不安地回答。
“哦,怎么了?”
“爸爸,我小时候是不是得过肝病啊?”记忆中,在自己大概四五岁的时候,生了一场病,那时候吃了很多的中草药。
“呃……好像是吧。”爸爸的语气变得模糊起来。
“爸爸,前几天学校体检了,医生说我的肝功能有点问题,让到大医院去检查一下,需要……”
“那些医生骗人的!”爸爸的语气突然就激动起来,“你不要相信,知道吗?医院就是喜欢这样乱吓人,好让你去买他的药……”
还没等爸爸说完,傅旬就挂断了电话。然后眼泪噼里啪啦地就点下来了。她慌忙递给老板三个硬币,捂着脸走向大街。
你怎么能这样?医院怎么会这样骗人,骗人的是我。因为我不能告诉你是我失忆了需要钱去检查,所以我只能胡乱找个借口。你相信了我的话,却对我说医院是在骗人,你就是那么不舍得在我身上花钱么,哪怕我病了?你根本就不关心我,我真的希望自己得了绝症,让你内疚一辈子,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内疚。
我不想做你的女儿了,真的不想了。你知道么,我常常不记得自己有个爸爸,每当我想起你的脸,都觉得那是悬挂在另一个时空的肖像。干脆就让我一个人吧,我再也不要一想起你就让鼻子发酸了,也再不去渴望,去幻想那遥不可及的父爱了。
chapter8 如梦
唐一成趴在地板上,眼睛睁一只闭一只地往地反上贴去,然后右手按瞄准好的方向把玻璃弹珠用力地弹出去。看到那两颗玻璃弹珠精确地对撞,他得意地在胸前握拳:“Oh;yeah!”
“不玩了。”彭达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往电视机走去,然后拿着遥控器去换频道。
“唉,我好不容易才赢一盘,说不玩就不玩啊?你赢老子那么多钱!”唐一成指着彭达怒吼。
“见好就收吧你,还想输得*也脱下来啊?”彭达嘲弄地笑着。
“靠!脱就脱,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快快快,再过来玩几盘。”唐一成用力地向夏非和彭达招手。
“你这个暴露狂,那你现在先脱啊。”夏非说。
“你们兄弟两还真是……”
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唐一成立即转换了表情,他竖起拇指朝门的方向指去,然后放低声音问:“谁呀?不会是你们老爸吧?”
夏非推了推彭达,示意他进房间躲一下。
看见彭达消失在客厅里,唐一成才小心翼翼地去开门。
“哈喽!”门一开就有声音传进来。
“你呀?你怎么来啦?”唐一成十分不温柔地用拳头碰了一下刘妍的肩膀。
“干嘛?不欢迎啊?”刘妍调皮地笑着。
“进来吧。”唐一成把她拉进来,然后重新反锁客厅的门。
“嗨。”坐在沙发上的夏非微笑着向刘妍打了个招呼。
“嗨,”刘妍向他走过去,“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去找唐一成,她妈妈说他来找你们玩了,所以我就找来了。”
“干嘛?想打麻将啊?刚好三缺一哦。”唐一成走过来,坐在沙发的扶手上。
“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么?怎么三缺一,还有人要来么?”
“出来吧,彭少爷。”唐一成朝房间喊到。
然后彭达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朝刘妍微笑着:“嗨,刘小妍,好久不见。”
“天呀,彭达,你回来咯?你们就放假了么?”刘妍激动地朝彭达走近,然后上下打量他,“变帅咯。”
“还好啦,你也变美丽了。”彭达和刘妍其实并不是很要好的关系,只是有时候找唐一成玩的时候,她刚好也在,所以会开点玩笑之类的。
“是么?呵呵,谢谢。”
“你们少来啦,变个屁,还不是原来那个龊样。”唐一成很鄙视地看着相互恭维的这对男女。
“是呀,我们龊啦,就你最有型,天下第一帅。”刘妍走到沙发上重新坐下。
彭达往冰箱走去,想拿饮料给刘妍喝,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彭达就顺手开门了。
傅旬抬起红肿、厚重的眼皮,看着开门的陌生男孩,两秒过后,她怯懦地移开视线,张了张口,不知道要说什么。
彭达楞住了,目光突然深邃起来,自己也觉得很多事情原来是超越自己的想象的,就像现在,其实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情绪急转,眼泪不受控制的盈满眼眶。他陷入慌乱之中,不知道要做什么,是该假装不认识还是要镇定地微笑,说一句“嗨,傅旬,听说你把我忘了。”?而其实他最想做的,是走上前去好好地抱抱她,可是却回头向自己的哥哥看去,像是犯错了,遇到困难了,需要哥哥的帮助一样。
夏非焦急地走到他们两个面前,唐一成和刘妍也走了过来,大家的表情都十分沉重。
傅旬看着眼前的四张面孔,双手突然往耳边的头发抓去,她紧紧地皱着眉头,眼泪霹雳啪啦地掉在地板上,然后脚步慢慢往后移。
夏非上前去扶住她的双肩:“傅旬,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很痛?你别哭,别哭好吗?”
傅旬看着他,他眼中的自己很模糊,他颤抖的声音听起来像错觉。她不知道身体的哪个角落产生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她翕动着嘴唇,可就是发不出声音,一股胀痛从心底传到喉咙。
“傅旬……”夏非把头低到她的眼前,额头几乎要抵到她的额头了,他心痛而关切的眼神放大在她的面前。
她突然推开他,仓皇往楼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