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之潜鱼在渊-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琉璃仙境。
笏君卿的公祭已经召开过,因为他的死而惊动出的人也已经来祭拜过。
慕少艾罕见失去了笑容,谁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会不会曾有过一丝后悔。
秦假仙在说服慕少艾不插手追杀蝴蝶君没有结果,忽然说起曾在公开亭昙花一现的某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少年,不曾想,引起老人家的注意。
“哎呀呀,灰色披风、紫黑色布包裹的剑?”
“是啦是啦,慕少艾你认识?”
“嗯……与蝴蝶君照过面?”
“虽然说是对钱蝶出手,但是树林里的三名杀手的手臂也是他斩断,尚不知是敌是友。”秦假仙如此强调。
“药师,那个人是什么来头?”对于武林新面孔,屈世途总是自觉地想替不在场的素还真关注下。
慕少艾停顿片刻,呼呼深意,忽然放下心来:
“这嘛~~大概是一名神鬼莫测……或许会让宫紫玄暂时住手的人。”
被慕少艾提起的“宫紫玄”,是一名在忠烈府公祭上现身的女人。一名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的紫衣师太,也是提名匾上放话要杀蝴蝶君替笏君卿报仇的人。
当宫紫玄追上蝴蝶君的时候,灰披风年轻人却又消失不见。
没有人知道殷十九藏在哪里,是不是有离开,或者是……又离开了。
宫紫玄并不急于出手。
幽燕征夫的夜啼鸟曾欠过她一条命,也正是她花了大笔钱请来定幽巢的杀手以疲劳战术困堵蝴蝶君。
那真的是疲劳啊,彻夜无休,只要放松便会有无穷无尽的燕子翎从刁钻古怪的角度射杀而来,蝴蝶斩再锐不可档也无法杀尽所有人。
杀手之生涯便是在赌命!
从殷十九不再现身之后,幽燕征夫的杀手攻势更加猛烈,配合着夜啼鸟伺机袭杀的蝉翼刃,蝴蝶君再也没有了包扎伤口喘息的时机。
但是殷十九其实并没有走。
与幽燕征夫的人不同,阴川蝴蝶君非常确定这一点。
这一点在某处小镇得到了证实。
杀手也要吃饭。
好容易避入小镇,蝴蝶君也希望能够坐下来先好好吃一顿。
暗藏在四周的杀手脚步气息已彻底融入来来往往的行人之中,更难辨认。但蝴蝶君微垂的目光依旧冷静,在等候食物的过程,也正是考验耐心的过程。
“哼……被酒香引诱终于待不住了吗?”
来往的脚步多了一丝变调。
距离蝴蝶君最近的一桌正坐着三名江湖客,这三人均有一只手暗藏在桌下,一看就是丝毫不专业的业余杀手。
无声无息间。
同样就有一只手往那一桌按了一按,轻飘飘抬起来,并且揪住了不听话飘过来的灰披风一角。
灰披风年轻人就那么突兀地出现了,仿佛一直存在着。
他行动间非常自然地避开了店小二,往蝴蝶君那一桌对面坐下来。
“你好像并不惊讶。”
“你的目光。”
蝴蝶君头也不抬,哼笑:“如跗骨之蛆,从没有半刻离开我的身体,你那虽不明显却清晰可辨的目光——”微微侧目,眼神锐利。
这听起来其实有点像变态。
殷十九再度确定蝴蝶君已经有妻子了。
他端起酒杯:“对了,我和幽燕征夫达成了协议。”
暗处。
夜啼鸟听闻这一句,总是有些微微分神,还未仔细思考,有一桌人已经霍然站起。
“动手!”对方喝道。
蝴蝶君手本已按在蝴蝶斩上,唰地一道火红刀气劈向殷十九。
掀桌而起的那桌江湖客抽刀,但是刀剑被黏在桌底抽不出来。他干脆翻了桌子,才发现交叠藏在桌底的刀剑,竟被一根钉子穿透铁皮钉在了一起。
灰披风年轻人路过的时候曾经按了一下桌面……他在那时动了手!
“蝴蝶君!今次杀了你替笏君卿报仇啦!”
火红的刀气散做无数蝴蝶,准确无误地绕开殷十九的身躯,在触及周围涌上来的江湖客时炸做火球,猛烈的气流冲散人群。
“……杀人了杀人了!”惊慌失措的店老板被蝴蝶君护在身后,冷不防从袖中掏出一柄刀用力刺过去。
锵地一声,刺中了不知何时横隔在后腰的蝴蝶刃刀鞘。
“我保护你,你却要杀我吗……”蝴蝶君一句无奈。
一声哨响。
虽不知殷十九为何会出现,见混乱起机不可失,暗藏的幽燕征夫杀手决定袭击。
殷十九很平静地一脚踢向凳子,凳子散成八块,恰好打中来袭的八个人的膝盖。
八名武林客滚做一团,手腕亦被什么击中刀剑脱手而飞,叮叮叮击准确无比地击落来袭的数枚燕子翎。
各种杂声混乱,无声无息的蝉翼刃……蝉翼,已从夜啼鸟手中脱手飞出!
伴随哨声而来。
哨声掩盖了风中蝉鸣!
三枚蝉翼刃,细微的破空,被杂声所掩盖,刺骨的杀气引动人心恐惧!
蝴蝶君左手蝶刀一振,蝶翼双飞之招扫开四周杂物,右手短刀连鞘挥出,却仅来得及击落一枚!
第三枚蝉翼刀在哪?这薄刃直冲殷十九双目,半途却转向斜射他胸腹要害!
蝴蝶君侧身避之不及,身躯中刃,鲜血自后腰喷溅……这是第二枚。
但薄刃却从殷十九身躯穿透而过。
不知何时,存在那里的灰披风年轻人仅仅只是一个虚影。
蝴蝶流血,一招得手,哨声再响!
来自幽燕征夫的黑衣杀手倏然离去,唯恐再被人缀上。一袭红衣的夜啼鸟腾空而起从附近的屋檐上向镇外掠去。蝴蝶君再度受伤目的已然达到,在新的命令不曾到来之前,他没必要带着手下,与未知深浅的另一位同行死磕。
但就在这时,灰披风虚影散去,显出身形。
殷十九其实就站在自己虚影三寸附近。
三寸距离内,他能控制气流折射日光让“自己”出现在并不存在的地方……宛如在水中游动的鱼。
最后一枚蝉翼刀射空,风声不对!
根据经验,夜啼鸟已察觉杀机来临,毫不停留地向外飞掠。但是这一次,没有任何人紧追上去。
殷十九忽然说了一个字,一个但凡武林人都挺爱说的字:
“倒。”
☆、继续打
慕少艾问:“秦假仙,公开亭你见到那个少年人,是在笏君卿死前还是之后?”
秦假仙道:“那时钱蝶还在替公孙月讨公道……应该是在之前。”
琉璃仙境。
慕少艾脸色一沉,吸一口烟管,有点感慨:“哎呀呀!”
屈世途不自觉担心起来:“药师,是怎样了?”
“这嘛~~”
慕少艾叹口气,微微闭目:“这回,才算是真正无法善了啊。”
殷十九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出生,其实是被慕少艾给坑了一把。
但有一件事慕少艾并没有骗他。
玄雨曾经欠过前任忠烈王笏政的人情。
事关生死,很大的情!
无名小镇。
灰披风年轻人说了一个字:倒!
踩着瓦片向着镇外飞掠,夜啼鸟感觉腿脚一软,整个人猛地从空中翻滚了下来,虽然勉力扭转落姿避免腰肌劳损,但还是砸碎了一桌碗碟。
蝴蝶君收起刀刃替自己点穴止血。
就见殷十九已经蹲在了夜啼鸟的身前。
红衣蒙面的杀手挣扎要站起,急喘,但看起来四肢实在使不出力道。
于是灰披风的年轻人摘下腰间的香袋晃了晃……夜啼鸟噗通又倒了下去。
“我先行一步你自便。”殷十九稳稳地拎起了软成泥的红衣杀手。
与夜啼鸟同伙的其余杀手早已撤离。此地一场大战,也清空了镇上的行人与摊贩。
蝴蝶君抬手扫扫刘海,声音阴沉:“随便你。”
将香袋挂回腰带上,殷十九提起夜啼鸟足尖点地向着小镇之外的天空掠去,速度纵有下降依旧形如鬼魅。
蝴蝶君却心知自己这边的麻烦还未完结,微微沉吟,转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几名江湖客。加上今天这一刀,他身中三枚蝉之翼,需尽快找地方疗伤。
夜啼鸟被抓,幽燕征夫应该会消停一阵子了。
慢慢拖着脚步,北域第一杀手阴川蝴蝶君转身向着小镇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看不清的板砖数不尽的愁~~顺手抄的泥巴拌上汗水流。望不穿的秋水泼不完的油~~放出圈的野火刀剑烧成球。飞出一把叶子栽落十方酒,点上一盏金灯照我今世游~~~”
嫣然一笑愿君好梦,莫要做鬼再糊涂。
灰披风年轻人哼着小调踏着树叶走在风中,随便找了野外的一个林子就将夜啼鸟丢了下去。
在道上号称“神鬼不惧”,有人说他身藏十九种武器,这句并不是夸张。
殷十九常年佩戴一个香袋。
袋子里实际是特制的迷香,极淡极淡的迷香,散发到空气中往往连一只蚂蚁也迷不到,除非是对药理极为熟悉者,根本无法察觉异样。
架不住积少成多,和香袋共处一旦时间超过,再运功就很可能会落到如夜啼鸟一样的下场。同为杀手,同样潜伏在蝴蝶君附近,同一片区域吹着同一阵风。香袋里的迷香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侵入夜啼鸟的身躯经脉,反倒是普通杀手因为死得太快,没怎么显露异象。
“杀了你,定幽巢的老头会不会气急败坏,你觉得怎样?”灰披风年轻人居高临下,手一抬,俯身看着滚落在叶子和泥土中有些狼狈的红衣杀手。
夜啼鸟扭过头闭上眼不说话。
莫名其妙就中了毒,连对方是何时下的手也不知道,夜啼鸟输得不甘心,却也是理所当然。他只是不忿连正面对敌的功夫都没有,自己已落入对方之手。
小……小人!
其实殷十九并不是有意。这是玄雨的坏习惯。他早已习惯随时在腰上系上这样的一个袋子。熟悉这个秘密的人都知道,有的时候如果这家伙没有在一见面时请你喝上一杯(永久性解药),接下来那就得小心了。
“喔~~这幅表情。”
殷十九手腕一抬,剑鞘轻轻松松点中夜啼鸟之四肢,只听四声骨碎,一声闷哼。
“还报烧我三处驻点之仇。告诉你的主人,人头暂寄他颈脖上。”灰披风年轻人声音也很轻松,甚至带着些许愉快的意味。
不杀人,不是身为同行“物伤其类”。
杀了夜啼鸟也许会惹出更难缠的人物,比如同样也被殷十九注意了很多天的宫紫玄。
“迷香么吹上一天风就好,不过这双手日后就免再用刀了。好梦,不见!”
一句话音落,灰披风年轻人已是化为残影消失不见。
他得赶在某个女人之前找到蝴蝶君。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头领还没有消息?”黑暗的巢穴。
一名衣着典雅的女人半边脸带着银质的面具,腰里缠着鞭子,望着巢穴内空荡荡的桌面。
身后四周,藏着数名隐在暗处的黑影。
并不是每一名杀手都乐意将暗杀变成明杀,除非拥有足够自信的技艺。
“贾命公那个老头一定没料到我们已派出人手跟着夜啼鸟,派出去的人顺着那群逃走的杀手已经摸到了他的老巢。”黑影之一与站在女人旁边的大汉窃窃私语:“桀桀桀,老大,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
你们实在是太吵了!面具后冷着脸女人一鞭子敲在木桌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的木头。
“闭嘴!不知道的事情少来问!”
彪形大汉双目含泪,他好害怕自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