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居一品-第4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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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李芳来了严嵩顿时清醒过来赶紧命人给自己更衣心里更是飞快的寻思起来这李芳可是大内总管平时总是在皇上身边待着嘉靖若有旨意最多也就是让陈洪过来跑一趟可从来没劳动过他的大驾。
现在天还不亮李芳便来了显然是一早等着开宫门便出来的这绝对是不合常理的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他如此着急呢?严嵩越想越觉着不踏实脸都顾不得洗便揉着惺忸的眼睛让人扶着出来见李芳。
!兄。”
严府的会客厅巾。李芳倒背着手观赏着墙上悬挂着的一幅横幅只看那道劲方正的字体便知道这是严阁老的得意之作曰:
无端世路绕羊肠偶以疏懒得自藏。种竹旋添驯鹤径买山聊起读书堂。开窗古木舞萧簌隐几寒花寂寂香。莫笑野人生计少濯缨随处有沧浪。”
在诗文边上还有数行小字的注释说是因祖父x母亲先后去逝他按制须丁忧但守制期满后因为奸臣当道乍君子避之他便以养疴为由不再起复做官。并于正德四年秋把家从界桥村迁到分宜县城借居当时闲置的视学之堂的东楼把它辟为读书园名之曰东堂”开始占钵山隐读生涯这诗与另外的一合称东堂新成二“便是那个时候做成的用来纪念并明志。
如此一好诗疏朗散淡恬适自然用典熨贴不露痕迹于精简处现典雅在随意间显大气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一位品性高洁的雅士却根本没法和结党营私、权势熏天的严阁老联系在一起。
正德四年李芳心中一算那时的严嵩还不满三十岁呢作这诗时走然不会想到自己会变成这番模样吧?占若是那时的严嵩生在现在不知会不会再次弃官回家呢。
正在摇头感叹便听到有沉重的呼吸声在门外响起。李芳便故意大声道“好诗好字好文士啊!”
严嵩正好进门闻言老脸笑开了花道“年轻时候的无病呻吟x胡乱涂鸦现在挂着不过是聊以回味罢了倒让李公仅见笑了。”看来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德行与当时已经差之千里了。
李芳摇摇头一脸感慨道:“早听闻阁老是诗词书法的大家可咱家除了您老写的清词今儿还是第一次见呢果然是闻名不见面啊原来在几十年前一阁老便只经在女坛独领风骚了咖幽凸严嵩闻言笑得更灿烂道:“公公别再夸了再夸的话老朽都要飞到粱上去了。”面上虽笑可他紧张的心情没有丝毫舒缓。因为他很清楚嘉靖身边的大总管清晨造访绝不是乘欣赏他的书法的所以他一直在细心观察着李芳的面庞希望通过细微的变化寻找到一点儿吉凶的底数。
李芳常在嘉靖身边伺候察言观色的功夫自认天下第二的话就没有人敢认第一。所以对严阁老此削的心情他是了若指掌的但秀论如何看到权倾天下的严阁老人满心疑宝紧张兮兮的样子都是件很快意的事儿。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故作不懂只是一个劲儿地在那谈诗论字。
严嵩起先还尽心应付着到最后终于绷不住了苦笑着拱手问道:
“公公若是喜欢这幅字便送给您了只求您老别再卖关子咱们有事儿说事儿行不?”
李芳这下没法再蘑姑下去闻言微微一笑道:“不瞒阁老说是皇上有手诏到了请大人过目。”说着轻叹口气道:“只是措辞有些严厉咱家怕您老不开心所以迟迟没拿出来。”
此言一出严嵩的心跷登时乱了强笑道:“瞧您说的老朽侍奉皇上几十年被骂得狗血喷头都有好几次这点承受力还是有的。”
……那就好那只好。”李芳这才将嘉靖的手诏从怀里掏出递给严嵩。严嵩恭敬地接过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睛端详起来只见字字大如斗那是因为嘉靖帝知道他老眼昏花才特意写大的但那一笔一划银钩铁划“全然没有平时的仙气反而透着不可遏制的怒气。
只见那手诏写道“膘用卿家所图者唯清静尔然卿家父子狗胆包天敢视朝廷大事如儿戏安敢将联的抡才大典变成你家市恩敛财的堂会焉?此事可忍三孰不可忍?腿闻之愤慨忧思难解竟引旧疾神情不爽气积成痴!联欲静思奈何阴气邪风不山何以刹邪风何以止阴气三卿家能替联解忧乎?想不明白就不要来见膘了!”
这一通叱责直把严阁老看得一头雾水尤其是那几个严厉的问句更把他问得心惊肉跳捧着诏书的两手瑟瑟颤抖本就憔悴的脸上愈显苍白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李芳知道这前所未有的严厉斥责让老严嵩的方寸大乱了。但面上装作不知一拂臂弯的拂尘起身微笑道:“既然圣“送到咱家的差事也办完了这就回宫复命去了。”说完一施礼就要退出去。
“请公公稍候”严嵩这才回过神来他知道皇上的雷霆之怒还得靠这李芳来诠释甚至是化解哪能让他这么走了急忙挽留道:
“厨房已经备下舁饭公公这么早来定然还没吃过用过了再走也不迟啊。”说着攥住李芳的手腕再不放开。
李芳没法子只好跟着他到隔壁饭厅先把五脏庙祭了。
来来尝尝我们家乡的米粉蔫肉”虽然已经上了十几道餐严嵩还是热情的招呼着:“还有这叮这个烧卖都是我老家的厨子做的李公公可要多用点哦。”
李芳吃下碟里的半个烧卖撑着眼皮苦笑道:“吃不得了吃不得了再吃肚子就要胀破了。”说着用餐巾擦擦嘴角道:“阁老您有话就说吧咱家都替您憋得慌了。”
见心思被说破严嵩讪讪一笑道:“那好我就」只说了”说着压低声音拱拱手道:“老朽请问公公皇上写这个圣谕的时候公公可在边上伺候?”
这个么”李芳顿一顿缓缓点头道“阁老看咱家的眼睛都熬红啦。”虽然没明说但显然是承认了。
“那实在太好了”严嵩起身给李芳深施一礼语带乞求道:
“老朽斗胆请问公公皇上是因何作此手诏当时说了什么心情如何请公公告知老朽感激不尽。”
“阁老这是什么话?”李芳闻言脸上的笑容顿去一脸严肃道“太祖早就定下铁律内侍不得干政违者一律斩您是要我的合吗!”
严嵩听了心里哂笑道“也不知王振x刘谨之流是干什么的?就是你这条老狗也没少兴风作浪暗中折腾这时候跟我卖什么乖?”但面上还满是恳切道:“这事儿天知地知您就当是帮帮老朋友老朽没齿难忘!”说着拍拍手严年便从外面进来奉上个厚厚的信封搁在桌上后又知趣地离去了。
严嵩将那大信封推到李芳面前满脸笑容道:“公公日夜侍奉皇上辛苦至极老朽的这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李芳拿起那信封咽郸听一看另瑟十壤千两面额x认票不认人的汇沥银票“就敷己篓一却将信封重新封好原物奉还道:“阁老盛情咱家受宠若惊;然咱家孤身一人吃住都在宫里用不着钱的。”
“唉公公此言送矣”严嵩摇头道:“将来什么情况谁也不敢说您还是该有备无患的。”真是**裸的教唆犯罪啊。
“阁老说的有理”李芳仿佛从善如流顿一顿却又道:“但咱家无功不受禄岂敢连吃带拿那太让人笑话了!”
严嵩心说“就等你这句话呢!”便释放出早酝酿好的感情面色愈加哀戚起来转眼竟泪眼惺忸又是抱拳又是作揖的苦苦哀求道:
“公公请帮我请一定帮我啊……”
“哎呀呀您老这是干什么?”李芳赶紧起身还礼道“要折杀老奴吗?”
“公公不答应我煎」我夕”严嵩说着竟然扶着桌沿缓缓往地下跪去道:“我就给您跪下!”
说心里话哼芳是真想受他这一跪但也知道如果那样的话严嵩日后定然会报复自己所以只能带着惋惜的赶紧扶住他叹口气道:
“唉阁老如此待我老奴我拼着不要这条老命也得帮帮您了。”
“多谢多谢。”严嵩面上带着泪却已经绽开笑容一屁股坐回椅子道:“请问公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谁勾动了陛下的心火?”
看他麻利的样子李芳灿口道人家根本就是做做样子压根没想给自己跪过不由气歪了鼻子终于知道姜还是老的辣啊!这八十岁的就是比自己这六十岁的不要脸。
想归想该说还是得说其实这些事儿根本瞒不了人不知道多少宫人太监收了钱成了外臣的眼线昨日皇帝又没清场很快就会传出去。李芳知道现在严嵩骤遭叱责方寸大乱才会跟自己病急乱投医的所以还不如卖个干人情免得得罪了这头巨鳄。
他便将昨日生的种种讲给严阁老听当然会根据自己的需要或是大加淡染添油加醋;或是轻描淡写语焉不详但总算让严嵩知道到底生了什么事儿。
严嵩听完又一次满头大汗连连矢口否认道:“老夫敢对天弯对此事绝不知情也绝对没有那个胆量操纵朝廷的抡才大典啊!”
“咱家当然相信阁老。”李芳笑笑道:“但挫下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主见那么强咱家也不敢贸然给您说好话以免越描越黑啊。”
“那是那是。”严嵩点头连连道:“挫下的脾气我还是知道的。”说着又拱手道:“请问公公老朽该如何应对呢?”
“照我看。
”李芳道:“您得先把这事儿查清了陛下那里是暂时不能去了等过一阵子消消气咱家再见机帮您提一提到时候您去跟陛下好好说说把误会借了方位上策。”又笑笑道:“当然咱家说的可做不得准主意还得阁老自个拿。”说着不着痕迹的将那信封送入袖中起身拱手笑道:“当差不自由啊咱家出来的事件不短了可不能再盘框了。”
严嵩已经达到目的自然不再留他扶着桌子缓缓起身道:“老朽送送公公。”
“您请留步千万别。”李芳赶紧拦住道:“我自己走就行了。”但严嵩还是把他送到垂花门看着他消失在前院才扶着墙转身望着院子里叶片凋零的树木起了呆。
但站了不一会儿便感觉两腿软头晕脑胀。老管家严年赶紧过来搀扶着他轻声道:“老爷咱们还是回屋歇着吧。”
严嵩无奈的叹口气道:“老了真的老了”便弓着腰在严年的搀扶下进了屋子先去看了夫人陪她说会儿话然后回到书房在惯常用的躺椅上躺下闭上眼睛养了会儿神。
就在下人们以为他睡着了想要悄悄退出去的时候却听严阁老缓缓道:“严士藩起来了吗?”
“这叮应该大捞还没吧。”严年小声道。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赖在床上。”严嵩哼一声道:“把他给我叫过来尽快!”
是!”严年感到老爷的怒火哪里还敢怠慢赶紧往后宅严士藩住的园子去
9ooo'o'7378第五三四章古往今来第一衙内
酉。口口召
对于下面的官员来说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跟严东楼打交道因为严世藩这家伙。实在是千古难遇的怪胎也不知严阁老是怎么把他生出来又是怎么教育的。
这家伙骄奢淫逸。五毒俱全整日泡在酒池肉林过着荒淫帝王般的生活却又聪明盖世。绝不是不学无术但凡官场上的门道他都了若指掌头头是道而且精于算计心智过人对阴谋以及人性的把握更走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是个谁也没法糊弄的主。
随便举一个例子便能让人不得不服比如他当了工部尚书后管着全国的工程在他的眼里工程就等于贪污工程越大可贪的程度就越大工程越多。可贪的地方也就越多所以二十多年来严世藩先生都坚守在工部。从不挪地方严世藩在成为全国总工头后对下面的各个工程明码标价。把该孝敬他的银子该你自己拿的都写的清清楚楚童叟无欺。
有一次有个巡抚不信邪想从虎嘴里抢食吃京城款十万两白银修筑河道最后工程结束用了五万还剩下五万。这个巡抚上供给严部长两万小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