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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快走!慢回-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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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已足够建立有用的关系了,”当格拉尔使劲地挠着腋窝,“撬锁可以在出狱以后学。他们的主要罪行是什么?”
  “勒盖恩是打人、伤人,想把人打死。”
  当格拉尔嘘了一声,说:“这已经很严重了,他为什么只坐几个月的牢?”
  “他有可减轻罪行的情节:他所揍的船主不肯维修和保养船只,船烂掉了,最后在海上沉没。两个海员被淹死,勒盖恩被直升机救起。他痛苦极了,朝船主冲去。”
  “船主受处罚了?”
  “没有,船主和当地航管所的那些家伙都没有被处罚,据若斯·勒盖恩当时陈述说,那些家伙受了贿,他们跟所有的船主都打了招呼,以至于整个布列塔尼地区的船主都不敢再雇用他。勒盖恩在那里再也找不到工作。13年前,他一贫如洗地来到了蒙帕纳斯的大街上。”
  “他完全有理由痛恨全人类,你不认为是这样吗?”
  “是这样。他充满愤怒,满腔仇恨,但勒内·洛里翁好像从来没有涉足过航海业。”
  “也许他是另外选择替死鬼,这看得出来。自己给自己塞信,勒盖恩不是最方便吗?而且自从我们在现场监视以来,再也没有出现过‘特别广告’。勒盖恩是第一个知道我们在现场监视的人。”
  “知道现场有警察的并不是他一个人。在海盗小饭店,晚上九点,所有的人已经嗅到警察的味道了。”
  “如果凶手不住在那个区,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杀了人,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警察正在追捕他。他在观察着他们,暗中监视着他们。”
  “这么说,我们白白监视了?”
  “我们监视是为了问心无愧,为了别的原因。”
  “德康布雷,也就是杜库埃迪克,他为什么坐牢?”
  “他在所执教的学校里企图弓虽。女干幼女,当时所有的媒体都曾争相报道。52岁时,他差点在马路上被人私刑处死。在开庭之前,警察不得不一直保护着他。”
  “我想起来了,杜库埃迪克案。一个女孩在厕所里受到了侵犯。看他的样子,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是吗?”
  “你还记得他的辩护吗,当格拉尔?高年级的三个学生,乘吃饭时人少的当儿,扑向一个12岁的女孩。杜库埃迪克狠狠地揍了那几个小流氓一顿,把那个女孩带离了那里。那个女孩半裸着,在他怀中大叫。人们在走廊里只看到这一幕。那三个学生的说法完全相反:杜库埃迪克弓虽。女干了那个女孩,他们去解救,杜库埃迪克打了他们,抱着那个女孩夺路而逃。双方的说法不一。杜库埃迪克最后输了,他的女朋友狠心地抛弃了他,同事们也远离他。大家都怀疑他。怀疑的力量是巨大的,当格拉尔。现在还在怀疑。正因为如此,他才改名叫德康布雷。那个人在52岁就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那三个家伙今年多大了?32岁33岁左右?和洛里翁年龄差不多?”
  “洛里翁是在佩里戈上的中学,而杜库埃迪克在瓦纳教书。”
  “他可能找人当替死鬼。”
  “年龄那么大了还会这样做?”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不知道,有的老年人讨厌整个下一代?”
  “我知道得太清楚了。”
  “必须调查那两个家伙。德康布雷完全有可能塞进那些信件,他写的可能性更大,而且,正是他破译了信中意思。他仅根据一个阿拉伯语就直接追查到了阿维森纳的《医典》那里。很厉害啊,不是吗?”
  “不管怎么样,我们不得不追查下去。我相信凶手就在宣读广告的现场,他在那里起步是因为没有其他办法可选,这是肯定的,而且也因为他早就熟悉那个箱子。若斯的广告宣读,我们觉得怪怪的,他却相反,认为是传播消息的好办法,那个街区的居民都这样想。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我坚信他会来听广告的,我敢肯定他在那里,在广告宣读的现场。”
  “没理由。”当格拉尔反对说,“这对他来说太危险了。”
  “没有理由,但事实就是这样,当格拉尔。我认为他就在那里,在人群中,所以我们一直监视着现场。”
  亚当斯贝格走出办公室,穿过中心大厅,来到巴黎的地图前。警察们用目光尾随着他,亚当斯贝格知道大家不是看他,而是看当格拉尔,当格拉尔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短袖T恤衫,大家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亚当斯贝格举起右臂,所有的目光又回到了他身上。
  “晚上六点撤离办公室,回家消毒,”他说,“回家后,大家都去冲凉,头发也要洗,把所有的衣服,我强调一遍,把所有的衣服都扔到洗衣机里,水温60度。目的:消灭有可能藏在衣服里的跳蚤。”
  有人发笑,有人窃窃私语。
  “这是正式的命令,”亚当斯贝格说,“大家都必须执行,尤其是陪我去过洛里翁家的那三个人。你们当中从昨天到现在有没有人被跳蚤咬过?”
  有人举起了手,是克诺尔基恩,人们有点好奇地看着他。
  “我是克诺尔基恩警官。”他自报家门。
  “放心,你还有伴。当格拉尔也被咬了。”
  “60度,”有个人说,“那还不把衬衣给烫坏了。”
  “必须这样,要么干脆就把衣服烧了,”亚当斯贝格说,“反对者可能会得鼠疫,我说的是可能。我相信凶手放在洛里翁家中的跳蚤没有得鼠疫,而且也像别的事情那样是象征性的,然而,这一措施必须执行。跳蚤只在晚上咬人,所以,我建议你们一回家就去冲凉,随后根据规定消毒。消毒剂可以从衣帽间里拿。诺埃尔和瓦瑟内,你们明天去检查那四个专家在不在场,”亚当斯贝格说着递给他们一份材料,“这四个人都是鼠疫专家,所以也是怀疑对象。”接着,亚当斯贝格又指着那个灰头发的笑眯眯的警察:“你……”
  “我是梅卡代警官。”那个警官半站起来,自我介绍道。
  “梅卡代,你到沙伊西路的图森太太家里查查床单的事。”
  亚当斯贝格递过一份材料,传到梅卡代手里。然后,他又指着一个绿眼珠、看起来挺胆怯的圆脸警察和来自格兰维尔的身体僵直的那个警察。
  “我是拉马尔警士。”那个老警察站得笔直。
  “我是埃斯塔雷尔警士。”圆脸警察自我介绍道。
  “你们俩去那29栋大楼,重新检查没有被写上4字的大门。目的:寻找软膏、油污和涂在锁孔、门铃和把手上的任何东西。要小心,戴上手套。那29个人是谁负责监视的?”
  四只手举了起来:诺埃尔、当格拉尔、朱斯汀和弗洛瓦西。
  “有什么结果?有证据吗?”
  “什么都没有,”朱斯汀说,“所有的样品都与数字扫描不符。”
  “让…雅克·卢梭路的询问结果呢?”
  “毫无结果。大楼里谁都没有看见过陌生人,邻居们也什么都没有听见。”
  “密码呢?”
  “很容易弄到。大门的密码已用了多年,大家都知道,120个组合六分钟内就能解出来。”
  “谁负责询问另外28栋楼房的住户?没有一个人看见那个画家吗?”
  一个表情严厉的宽脸女警察态度坚决地举起了手:“我是雷唐库尔警官。谁都没有看见过那个画家。他肯定是在夜间干的,他的画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往常一样,他作案的时间没有超过半小时。”
  “密码呢?”
  “许多门锁还要做石膏印,探长。他擦去了指纹,发现了油腻的地方。”
  “牢房里的伎俩。”朱斯汀说。
  “谁都想得到。”诺埃尔说。
  亚当斯贝格看了看挂钟:
  “6点差10分,撤吧!”
  半夜三点,一阵电话铃声把亚当斯贝格从梦中惊醒,是生物实验室打来的。
  “没有细菌,”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声音非常疲惫,“阴性。衣服上的跳蚤和信封里的跳蚤,甚至从洛里翁家里收集来的那12个标本都没有受到感染,干净得像一枚新硬币。”
  亚当斯贝格感到一阵解脱:
  “全都是老鼠身上的跳蚤?”
  “全是。五公十母。”
  “很好,看住它们。”
  “它们已经死了,探长。”
  “没有花圈和悼词,把它们装在管子里吧!”
  他在床上坐起来,打开灯,搔了搔自己的头,然后打电话给当格拉尔和旺多斯勒,把化验结果通知了他们。他还逐一拨通了警队里其他26个警察的电话,给法医和德维拉尔也打了电话。没有人抱怨半夜里被吵醒。他把部下的名字全搞乱了,笔记本没有及时整理,他没有时间再记笔记,甚至没有时间打电话约会卡米尔。他觉得那个传播鼠疫的人是不想让他睡觉。
  7点半,他正从马莱徒步去警队,电话响了:
  “探长吗?”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说,“我是值夜班的加尔东警士,12区的人行道上发现两具尸体,一具在罗腾堡路,另一具离那儿不远,在苏尔特大道。裸体躺在碎石路面,身上有一层木炭。两个男的。”
  二十一
  中午,两具尸体被抬走了,运去停尸房,交通恢复了正常。这一戏剧性的大展示,使公众都知道了那两具黑色的尸体。从今晚开始,电视新闻就会轮番轰炸,从明天开始,所有的报纸都会刊登。无法再隐瞒死者的身份,记者们很快就会去普莱街和图尔维尔大道他们的家中采访。两栋大楼内的所有的门都被写上了4字,除了两扇,也就是死者的门。两个男人分别为31岁和36岁,一个有孩子,另一个也已经结婚。警队的三分之一人马都在忙这个案子,有的在发现尸体的地段寻找证人;有的在重新调查那两栋目标大楼,询问周围的人,寻找一切能把这两个死者与勒内·洛里翁联系起来的东西;剩下的则在办公室里敲键盘,写报告,登记新资料。
  亚当斯贝格靠在办公室的墙上,低着头。旁边就是窗,透过新装的窗栅,可以看到人们在人行道上匆匆行走,生活在照常进行。有关谋杀案及其他“相关”细节的材料现在太多了,沉甸甸,他试图把它们都聚拢起来,但觉得一个人的大脑放不下,至少是他的大脑放不下。他再也理不出思路,他被压垮了。“特别广告”的内容,埃德加…基吉内广场的种种琐事,勒盖恩和杜库埃迪克的犯罪记录,被写上4字的大楼,死者的身份及其邻居和家人,炭粉、鼠疫、信封、实验室的分析、医生的电话、凶手的特征……道路纵横交错,他无从选择,迷失其中。他第一次觉得当格拉尔老是抱着电脑不放是对的,不像他,整天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
  一个晚上又死了两个人,一下子死两个。由于警察看守着大门,凶手便把受害者引到外面加以杀害。他绕过了障碍,用的办法如此简单,就像当年德国人用飞机穿越马其诺防线①一样,因为法国人把所有的道路都堵住了。在罗腾堡路死者所住的大楼前监视的两个警察,曾看见让·维亚尔在晚上8点半的时候走出大楼。总不能不让他出去约会吧?尤其是那个维亚尔,他对那个“乱七八糟的4字”根本不感兴趣,正如他曾向负责看守大楼的警察所说的那样。另一个死者,弗朗索瓦·克拉克是晚上10点离家的,出去逛逛,他说。守在他家门后的警察让他感到窒息。天气温暖,他想出去喝一杯,这难道不是真的吗?两个人都是被掐死的,像洛里翁一样,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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